第228章 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沈穆然嫁給刮骨刀後,背著刮骨刀給永昌帝生孩子,實則生的是姜不平的孩子一一最牛逼的是,三個大宗師都以為孩子是他們的種。
想做到這一點,真的不容易的。
現在,還能被十大門閥認為是自己人,甚至生的孩子被十大門閥共同推舉為新話事人。
千面忽然感覺,自己這輩子活的還是太簡單了。
比起沈穆然來,他單純得像個剛出道的雛兒。
沈穆然死的太冤了。
天不假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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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最後的勝負,往往取決於決策者的壽命。
在千面看來,沈穆然在個人能力方面已經做到極致了,謀劃的也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可惜,成大事者,七分靠打拚,九十三分看運氣。
沈穆然,運氣不夠好。
沈鶴歸還在繼續輸出:「穆然,這些年你辛苦了。一個人在神京城,跟陛下周旋,還要應付九江王的糾纏。為父都知道,都看在眼裡。」
千面低頭,眼眶微紅,一副被父愛感動的模樣。
其實內心還在消化這些重磅消息。
沈鶴歸繼續道:「這次壽宴,十大門閥都會派人來,尤其是謝家,派來了「麒麟公子』謝辭淵。一會我會帶他來見你,只要他確定了潯陽的血脈,光明會就會直接將潯陽奉為「陰影之主』。我們為太上皇做的所有努力,最後都會變成潯陽的。」
這段話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以千面的承受能力,都沒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還好對於光明會的事情,他從連山信的信中已經有所了解。
沉吟片刻後,千面柔聲道:「父親,謝辭淵如何能確定潯陽的血脈?」
沈鶴歸微微一笑:「謝辭淵拿到了《宸極聖龍血脈經》,眾所周知,沒有皇族血脈,根本無法修行《宸極聖龍血脈經》。皇族血脈越純正,修行《宸極聖龍血脈經》的速度就會越快。若潯陽只是九江王的二公子,一夜時間未必能讓他修煉成功《宸極聖龍血脈經》。而他若是永昌帝的血脈,再輔以潯陽的天賦,一夜足以讓他入門《宸極聖龍血脈經》了。」
聽到沈鶴歸如此說,千面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夏潯陽藉助九江王的屍體精血,已經把《宸極聖龍血脈經》修煉小成了。
還是永昌帝親自為夏潯陽和連山信傳的功。
拿《宸極聖龍血脈經》來驗證皇家血脈的純度,對付其他人都沒有問題,但是全天下就對付連山信和夏潯陽不行,因為連山信和姜不平都懂扮演皇族血脈的基本原理。
光明會雖然神通廣大,但受限于思想鋼印,還是把皇族血脈想的太神聖不可顛覆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開掛人。
「《宸極聖龍血脈經》是皇族的傳承仙法,謝辭淵是怎麼拿到的?」千面有些疑惑。
沈鶴歸解釋道:「據我所知,不是全本,只是前兩卷的入門功法。至於他如何拿到的,應該是謝閥老祖宗的手段吧。畢競是謝閥,拿出什麼東西來都不稀奇。」
千面點頭。
也是。
謝閥真論起來,一閥就能吊打魔教全部。
能給謝閥做對手的,是皇族。
「光明會的事情,太上皇不會知道吧?」千面關心道。
沈鶴歸笑了:「光明會只是名義上屬於太上皇,實際上屬於我們十大門閥。和門閥共治天下,是太上皇的承諾。但皇帝的承諾,誰信誰傻。既然有潯陽這個自己人,又何必捨近求遠去支持太上皇,這點你不必擔心。」
千面輕嘆道:「可潯陽還年輕啊,我怕他擔不起這個重任。」
見沈鶴歸面色微動,千面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立刻補救道:「當然,潯陽若是沒這麼年輕,也沒有這個機會。我們沈閥能上桌,也是因為潯陽還年輕。父親放心,我明白大局為重。弱小的時候,能當一個被利用的棋子,也是一種價值。」
沈鶴歸的臉上重新浮現了笑容:「穆然,你果然是我最優秀的女兒。不錯,謝閥他們想支持潯陽,就是因為潯陽年輕,比太上皇更好掌控。什麼門閥血脈,這都是拿去騙外人的。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沈閥和潯陽都能藉此一飛沖天。」
千面點頭。
他若是真的沈穆然,這一票也一定會賭的。
賭贏了,一本萬利。
賭輸了,也未必能禍及門閥。
朝廷對門閥下手與否,只取決於門閥的實力,不取決於門閥是否造反。
當朝廷宣布門閥造反的時候,門閥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實力。
沈鶴歸當了很多年的沈閥閥主,不缺這些基礎的認知。
「況且,潯陽的天賦你我都清楚。」沈鶴歸冷笑一聲:「謝辭淵號稱謝家麒麟子,跟潯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時間站在潯陽這一邊。只要我們給潯陽創造最好的條件,為父相信潯陽有機會成為太祖那樣的強者。」
千面心道夏潯陽若真的能成為太祖那樣的強者,又豈會被外戚左右?
不過他知道說這些話沒有意義,這些風險所有當外戚的都會有所衡量,但是局勢和野心還是會一步一步推著他們向前。
歷史無數次的重複了這一點,未來也不會改變。
沈閥,只是做了一個大多數外戚都會做的選擇。
「父親說的是,我對潯陽有信心。」千面道。
沈鶴歸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低聲道:「穆然,我記得你年少時,對道首十分崇敬。」千面面色微變,同樣低聲道:「父親慎言,那位已經是前道首,現如今的反賊了。」
沈鶴歸無聲一笑:「這世上哪有什麼反賊?無非只是陛下要如何認定罷了。若潯陽當了皇帝,反賊自然也可以重新變成道首。」
千面沒有否認。
在這點上,他和沈鶴歸有共同的認知。
「穆然,年少時的感情,往往是最純粹的。潯陽想成大事,也需要廣結善緣。光明會內的其他門閥當然是強援,但若潯陽還有其他幫手,自然也是好事。為父的話,你明白嗎?」
說到最後沈鶴歸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幾乎明示道:「強者征服天下,沈家女,征服強者!」千面垂眸,聲音古井無波:「父親放心,為母則剛,女兒明白該怎麼做。」
就在此時,門外有人稟報,麒麟公子謝辭淵到了。
沈鶴歸立刻出門迎接。
謝閥子弟,哪怕是年輕人,沈閥也必須要重視。
等沈鶴歸走後,千面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他坐到梳妝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屬於沈穆然的臉,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沈鶴歸,也不夠了解內幕,九江王妃把沈鶴歸也瞞在了鼓裡,沒有告訴他夏潯陽是姜不平的兒子。」
「就是不知道沈穆然的這番謀劃,姜不平是否知道?」
千面想了想姜不平的行事風格,感覺姜不平很有可能不知曉。這樣做,不太像是姜不平追求的正道。但按照沈穆然的謀劃,一旦成功,不平道還真有曲線救國的希望。
比姜不平的剛正面成功率大太多了。
只是以不平道的理念來衡量的話,不夠純粹。
「機關算盡太聰明,可惜她自己實力不夠強。」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還是實力為尊。若她有足夠的實力,就不必如此辛苦謀劃。」
「不過這沈穆然布的一個大局,倒真是給我送上了一記大禮。」
想到這裡,千面嘴角一勾。
作為已經轉職成功的伏龍修士,千面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大場面。
陰謀詭計來的越多,他就越興奮。
「沈穆然已死,光明會一群人在東都城已經被師尊炸上天了,所以和光明會合作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的。既然如此,那我現在作為沈家的女兒,大義滅親,主動揭發沈閥的陰謀,永昌帝必然大喜過望,也有了滅沈閥的理由。」
「事後永昌帝論功行賞,我就是頭功一件。夏潯陽無心皇位,也會受到重賞。最後受傷的只有沈閥和其他門閥,但這關我什麼事?」
千面瞬間已經想通了計劃。
片刻後,夏潯陽回到了沈閥,第一時間來找了千面。
「母妃,我有事情和你說。」
「我也有事情和你說。」
夏潯陽一怔,隨後道:「那母妃你先說。」
當千面把沈穆然的盤算告訴他之後,夏潯陽目瞪口呆。
「母妃,您可真是個大才啊,憋在後宅實在是太委屈您了,您應該入朝為官的。」
大禹以武立國,誰實力強誰就能當官,朝廷內的女官不在少數。
就連左相都是個女人。
當然,坊間一直有傳言,說左相之所以一直能坐穩相位,是因為私下和永昌帝睡了。
在此時的夏潯陽看來,母妃有左相之姿,而且母妃真和永昌帝睡了。
對於夏潯陽的稱讚千面照單全收:「這些都是母妃以前的打算,潯陽,你現在可還渴望皇位?」夏潯陽搖頭:「當皇帝固然不錯,但若是能成為謝閥老祖宗那樣的神仙中人,更加海闊天空。母妃,以我的天賦,大宗師指日可待。皇位於我而言,有固然好,沒有也不是壞事,能助我更集中精力衝刺神仙境。」
看著夏潯陽幾乎溢出的自信,千面有一絲絲嫉妒。
他就沒有衝刺神仙境的把握。
但他知道,夏潯陽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千面確認夏潯陽說的是真心話,便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既如此,那你就配合我,裡應外合,助陛下戳穿這個陰謀,大破沈閥。」
夏潯陽扶額:「母妃,這個陰謀好像是你設的。」
「不重要,現在執行的是沈閥和光明會。」
「若陛下懷疑您呢?」
「陛下色令智昏,大不了我多陪他睡幾次就好了。」千面不以為意。
他對永昌帝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畢竟他親自體驗過。
對於母妃的「爽朗」,夏潯陽無言以對。
「潯陽,你找我有什麼事?」
夏潯陽立刻將連山信交代的事情告知了千面,以及謝辭淵死而復生的事情。
千面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謝辭淵怎麼又活了?
他是知道謝辭淵死了的。
但方才沈鶴歸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導致千面都沒來得及想起來這件事。
「這個謝辭淵是怎麼回事?」
夏潯陽道:「信公子猜測這人是麒麟的另一個應劫轉世身,實力比之前的謝辭淵強不少。我之前還不知道他為何來沈閥,現在看來,競然是奔著我來的。」
說到這裡,夏潯陽語氣有些複雜。
他感覺自己挺單純的一個人,但是長輩之間的複雜情感糾葛,把他卷進了這些巨大的漩渦當中,想要抽身已經很難了。
在後院母子敘話的同時,沈閥前院,沈鶴歸也親自迎接謝辭淵到了前廳。
簡單寒暄之後,沈鶴歸試探著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辭淵,聽說前段時間,你也去了東都,可知為何光明會派去的人在東都全軍覆沒了?」
沈閥的人在東都也死傷慘重。
沈鶴歸也聽說了謝辭淵死在東都的消息。
對於面前這個謝辭淵,沈鶴歸是不懷疑其身份的,他不認為天下有人敢假扮謝閥的年輕一代第一人。但他懷疑光明會的其他人都死在了東都,謝辭淵卻毫髮無傷,這背後有貓膩。
謝辭淵看了沈鶴歸一眼,直接反問道:「沈閥主不會是懷疑,我殺了光明會的人吧?」
「不敢,老夫只是想問,沈閥那麼多人死在了東都,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沈鶴歸的語氣有些肅然。沈閥在東都,是死傷最慘重的。
謝辭淵表示理解:「沈閥主,此事說來話長。在東都,最後應該是陛下動了手。現如今的東都從上到下,從東海王府到東都的軍隊,都已經落入了陛下的掌控。至於光明會集會被一網打盡,是墨侯研發的雷震子直接炸掉了光明會集會的會場。」
沈鶴歸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陛下好手段。」
謝辭淵輕聲一嘆:「是啊,陛下登基後,我們十大門閥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難過還是得過,只不過要換一種活法。辭淵,你這次來,應該帶了《宸極聖龍血脈經》吧?」沈鶴歸沉聲問道。
謝辭淵微微點頭:「自然,不愧是皇族的傳承仙法,我試著修煉了兩天,始終難以入門。」「那便好,我帶你去見潯陽,先驗證一下潯陽的血脈,如何?」沈鶴歸主動道。
他已經知道了沈太妃不幸遇難的消息。
如果沈閥再不努力,他這個沈閥閥主感覺家族就要風雨飄搖了。
謝辭淵感受到了沈鶴歸的急迫。
不過他沒有那麼急。
「沈閥主,我這次來,其實還帶了一個您的老朋友。」
「哦?老夫的老朋友?」沈閥主有些意外:「是誰?」
「是我。」
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下一刻,沈閥主看到了一身華服,頭角崢嶸的少年。
頭角崢嶸,是字面意思,頭上真的長了兩隻角。
看到此人後,沈閥主立刻起身行禮:「見過八太子。」
龍宮八太子敖昭,居高臨下的看著沈鶴歸,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直接問道:「我此前血脈蛻變,特意回了一趟東海。出關之後才知道,沈思薇竟然死了。是誰,敢殺本太子的孩子?」
沈思薇死的時候,一屍兩命。
沈鶴歸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就猜到敖昭會來興師問罪。
真的見到了敖昭後,沈鶴歸也沒有過於驚慌,鎮定解釋道:「老夫也沒有去東都,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將思薇嫁給了東海王府的小王爺夏潯修。至于思薇之死,按照麒麟公子的說法,應該和陛下有關。」八太子看向謝辭淵。
謝辭淵微微頷首:「八太子稍安勿躁,東都之事詭異莫測,我們光明會也還未徹底查清楚,只知道最後,東都徹底落入了陛下手中。」
敖昭冷聲道:「永昌帝好厲害的手段,怪不得想迎娶我姑姑呢。」
謝辭淵和沈鶴歸都大吃一驚,還有這事?
永昌帝真是人族楷模啊,這就想著當龍騎士了。
「想迎娶我姑姑,卻不捨得給皇后位,只讓她做一個皇貴妃。如今的夏族,果然是成氣候了,已經不把我們龍族放在眼裡了。」
敖昭的聲音越來越冷。
謝辭淵躬身道:「八太子,夏族也還有很多人。既然現如今的夏族族長不聽話,莫不如我們就換一個聽話的,如何?」
敖昭看向沈鶴歸,片刻後,敖昭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沈閥沒有龍氣。」
龍氣,也往往被稱為帝王氣。
能被龍族看重的人,在民間傳說中,就是有帝王之姿的人。
很顯然,沈鶴歸沒有入敖昭的眼。
沈鶴歸併不失望:「八太子,我喚潯陽前來,您再瞧瞧。」
「好。」
謝辭淵鬆了一口氣。
《宸極聖龍血脈經》其實也足夠證明夏潯陽的血脈,但他求穩,在敖昭出關後,還是請敖昭親自來相看一眼。
一刻鐘後,夏潯陽來到了前廳。
敖昭迅速眼前一亮。
「好強大的龍氣,此人合該當天子。」
謝辭淵也有些驚喜:「八太子,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敖昭指尖擠出一滴金色的龍血,直接甩向了夏潯陽。
「普通人融入我的龍血,只會爆體而亡。沈思薇懷上我的孩子之前,已經多次沐浴了龍血。夏潯陽沒有這種奇遇,他若不是皇族嫡脈,今日就會命喪當場,九江王二公子的血脈是承受不了我蛻變後真血威力的。」
聽到敖昭如此說,本想閃躲的夏潯陽心頭一動,想到了姜不平曾經施展《換血大法》,將刮骨刀的血全都換到了他的體內。
這也是他迅速修成了《宸極聖龍血脈經》的原因。
集三爹之力,夏潯陽現如今的血脈純度,已經堪比太子。
區區一個龍宮八太子敖昭,自然看不出真假。
果不其然,敖昭的龍血迅速融入了夏潯陽體內。
僅僅片刻後,沈閥內便響起了一聲清澈的龍吟。
真龍法相虛影,於夏潯陽頭頂,緩緩成型!
謝辭淵大吃一驚:「夏潯陽才初入領域境,便有法相之姿,豈不是說他的大宗師之路一片坦途?」敖昭輕笑道:「麒麟,你格局小了。夏潯陽此子,天賦絕不止於法相境。與我相比夏潯陽恐怕也不差多少。」
頓了頓,敖昭看向夏潯陽的真龍法相虛影,愈發滿意:「此子確有帝王風範,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