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宗師一血
連山信一聲怒吼,聲震四座。
所有人都看著他一一這位大喜之日的新郎官,此刻像一頭髮怒的獅子,雙眼通紅,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怎麼看都像是被欺負到家的樣子。
東海王捂著腰間的傷口,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有一瞬間,他都有點恍惚,難道這真是自己孫兒?
他是不是誤會自己了?
沈妙姝也很懵逼。
他怎麼知道我藏在這兒?
他怎麼知道我是魔教右使?
他還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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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她想明白,她身邊的人瞬間清空。
全場對這個站在原地面色鐵青的「侍女」行注目禮。
「真是魔教右使?」
「這也沒反駁啊。」
「魔教右使是個女人?」
「還真是,我有內幕消息,魔教左使是男的,右使是女的。」
沈妙姝聽到這些神通廣大賓客們的議論,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能參加東海王府和沈家女婚宴的賓客,多少都有點身份。
這些人知道一點魔教的內幕,那太正常了。
沈妙姝的真實身份是秘密,但性別不是秘密。
從這點上看,魔教的左右二使比起魔教三大長老還是差遠了。
血觀音和左右二使坐一桌。
面對神秘強大的魔教右使,小王爺毫不畏懼,挺直腰板,義正言辭地拿刀指向沈妙姝:「右使,你潛伏在我東海王府,意欲何為?是不是想和千面裡應外合,覆滅我東海王府?」
沈妙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
她不知道這個小子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但她知道,今天這事,麻煩了。
她甚至不能裝傻。
因為她知道她敢裝傻,連山信就敢弄死她。
到時候一樣得露餡。
「小子,你倒是有些眼力。不過你猜錯了,本座不是魔教右使,本座是刮骨刀。」
沈妙姝揭開了自己的第一層偽裝。
露出了刮骨刀的真容。
連山信內心暗罵,就憑你個騷娘們,也敢碰瓷刮骨刀。
你配嗎?
「你和刮骨刀比起來,實在是差的太遠。右使,你知道這滿堂賓客,有多少人是刮骨刀的入幕之賓嗎?」
沈妙姝語氣一滯。
她確實不知道。
沒法知道。
就像沒有人知道永昌帝睡過多少女人一樣。
也沒有人能統計刮骨刀睡過多少男人以及女人。
伴隨著連山信話音落下,呼應聲此起彼伏。
「我是。」
「慚愧,我與刮骨刀曾經偶遇過一次,至今難忘。」
「那是一個雨天。」
「不巧,我是在一個雪天遇到的菩薩。」
「菩薩的風情,我至今難忘。」
「你確實不是刮骨刀,菩薩親口對我說過,我是他遇到的技術最好的男人。」
「呸,我才是。」
不少賓客差點打起來。
劉琛越聽越是羨慕。
他也想參與這個話題,但他還沒資格。
沈妙姝已經想殺人了。
內心大恨,刮骨刀怎麼如此人盡可夫。
就不能像她一樣潔身自好嗎?
連山信繼續冷笑:「聽聞魔教右使和刮骨刀一樣,都擅長媚功,卻被刮骨刀後來居上,所以一直和刮骨刀不睦。右使,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還如此遮遮掩掩豈不是貽笑大方?」
沈妙姝粉拳已經硬了:「小子,你如何得知本座的身份?」
「這東都畢競是東海王府的地盤,是朝廷的天下,難道你們還真以為能隻手遮天嗎?」連山信怒斥道。對連山信的鬼話,沈妙姝一個字都沒信。
她隱匿行跡來了東都,連沈家人都沒聯繫過。
唯一聯繫過的人,只有……水仲行。
是水仲行泄的密?
沈妙姝有些不能置信。
她雖然和水仲行不算朋友,但也沒有什麼衝突。
水仲行背後陰她做什麼?
水仲行心說我也不知道啊。
我告訴的是教主派來的臥底卓碧玉。
誰知道最後夏潯修也知道了呢?
難道這一切是水仲行的陰謀?
沈妙姝瞬間就想多了。
此時,連山信還在憤怒發聲:「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諸位,請助東海王府斬妖除魔。」「小王爺說的好。」
「小王爺,今日我們一定和你並肩作戰。」
「與魔教不共戴天。」
「是極是極。」
明面上,大部分賓客都站在了夏潯修這邊。
倒也不是賓客們多有正義感,純粹是大家都看清楚了,現在是夏潯修在掌控局勢。
千面和右使,似乎都落入了夏潯修設的局中。
那他們當然要幫勝利者。
雪中送炭,不如錦上添花。
但讓他們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剛站完隊,忽然全都面色驟變。
僅僅片刻後,不少人都口吐鮮血。
夏潯修面色大變,指著東海王和沈妙姝,氣的渾身發抖:「你們魔教好大的狗膽,不僅對我們東海王府出手,竟然還對天下英雄一起下毒手。」
沈妙姝疑惑的看向東海王。
她也感覺是東海王的手筆。
東海王震怒:「混帳東西,不是本王乾的。」
他又沒發瘋,怎麼可能給所有人都下毒。
把那些江湖高手毒倒了沒事,把十大門閥的人也給毒倒了,那他就是在找死。
只是現在,所有人都中毒了。
連山信再次大怒:「你竟然還敢否認,找死。」
「長老,跟他們廢話這麼多幹什麼?你們這些人,不想死的就跪倒在這尊彌勒佛像前,向彌勒佛宣誓效忠。否則,就等著毒發身亡吧。」
一個東海王不認識的魔教中人站了出來,讓東海王又驚又怒。
也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怒交加。
當這個人從懷中掏出一尊黑色彌勒佛像後,不少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是魔教供奉的魔佛尊像。」
「我從這尊黑色佛像上感受到了天生的邪惡。」
「對這尊黑色彌勒佛像效忠,是會被記錄在案的,背叛的代價極其嚴重。」
「壞了,彌勒很可能甦醒了。」
「難怪魔教如此囂張。」
不少聰明人此刻都已經意識到了今天這場殺局的「真相」。
也只有彌勒復甦,魔教才有這種底氣敢得罪如此多的人。
對此,真正的彌勒也有些嘆為觀止。
「你小子合該是我教中人啊,比那個孔雀明王強多了。」
彌勒感覺連山信要是能踏踏實實的幫池傳教,彌勒教很可能迅速超越會道門,甚至有機會超越九天。連山信嗬嗬一笑:「你才是魔教中人,你全家都是魔教中人,我永遠跟著朝廷走,一顆紅心向九天。」彌勒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也只能將憤怒傾瀉到黑色的彌勒佛像上。
進而愈發讓有識之士感受到了來自真佛的威壓。
就連沈妙姝,都再次道心顫抖。
「這彌勒佛像……難道真的是教主在布局?怎能如此逼真?」
「不,這就是真的。」
「我都沒有這麼純正的彌勒氣息。」
「嘶,難道彌勒這次要內外一起整肅?」
沈妙姝疑神疑鬼。
東海王則徹底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他不想再繼續思考,主要是也思考不明白。
「畜牲,我殺了你,一切就真相大白。」
東海王感覺劇毒還在自己的體內肆虐,傷口還在流血,真氣還在潰散。
但他畢竟是大宗師,還有一戰之力。
無論對方的陰謀算計有多精巧,只要他足夠強大,都能一力降十會。
所以東海王怒吼一聲,直接向連山信殺了過來。
劉琛自然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不過這次連山信沒給劉琛附魔。
他看出了東海王想拚命的狀態,受傷的野獸最恐怖,想搏命的大宗師更恐怖。
連山信雖然對皇族有特攻,但他和東海王之間境界差距過大,決定暫避鋒芒。
然後,劉琛就被東海王震退了三步。
連山信都不忍直視,很想吐槽老劉你也太不給力了。
撇開毒功,他感覺劉琛和千面在大宗師當中坐一桌。
沈妙姝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冷。
「原來只是個銀樣鎩槍頭,小子,你就靠著這麼一個廢物大宗師,就想設局算計本座和東海王,誰給你的膽子?」
沈妙姝話音落下,一隻欺霜勝雪的手臂瞬間探出,勾魂索命的銷魂一指,直接摁向連山信的額頭。只要被她摁實連山信就死定了。
面對來自大宗師的殺意,連山信不慌不亂。
忽然之間,一股勁風襲來,讓沈妙姝回手自救。
砰!
和突兀出現的神秘大宗師對了一掌,沈妙姝憤怒至極:「水……你要攔我?」
她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水仲行。
而剛才連山信明明已經叫破了她的身份。
這種情況下,水仲行還敢出現,分明是故意和她為敵。
藏頭露尾的水仲行只能苦笑。
腦海中浮現之前卓碧玉和他說的話:「左使大人,你也不想右使知道,是你泄露的她的身份吧?」水仲行一度想要殺卓碧玉滅口。
但還是被卓碧玉說服了。
「左使,我可是教主派來的人。」
「阿信不僅是魔胎還是教主的親外孫。」
「是外孫親,還是右使親?」
「還有,左使大人別忘了,阿信背後,還有閻王。」
「區區一個皇太妃,沈家女,和魔教少主比起來孰重孰輕,左使大人細心思量。」
水仲行只細心思量了片刻,就知道這條賊船自己必須要上了。
他既沒有背叛孔雀明王的勇氣,也沒有能在閻王刺殺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相比之下,反而是沈家的名頭嚇不到他。
哪怕沈妙姝還是皇太妃。
又不是皇太后。
區區太妃,不過是個右使。
大禹以左為尊。
他是一直壓沈妙姝一頭的。
所以他對沈妙姝有心理優勢。
而且,卓碧玉給他的不止有威逼。
還有利誘。
「今日之後,東海王府便是阿信說了算。」
「屆時官面上有東海王府照拂,魔教在東都將暢通無阻。」
「若左使大人能配合少主完成這番大業,必然能為我聖教立下大功,教主一定會歡喜的。」教主會不會歡喜,水仲行不確定。
但他確定,卓碧玉的謀劃只要得到他的支持,確實有成功的可能性。
更不必說,賀滄海還試圖將他煉成藥人。
說起來,也是東海王先圖謀的他。
大宗師不可輕辱,他有足夠的理由反擊。
想到這裡,水仲行只是沉聲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本座九天「天行者』,來領教右使高招。沈妙姝差點被氣炸。
這廝連在九天的綽號都想好了。
叛徒。
還沒等她發泄怒火,水仲行搶先出手。
兩人戰成一團。
「海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妙音面色發白的靠近偽裝後的賀滄海,尋求海叔的庇護。
賀滄海其實也看傻了。
他和東海王有一個完整的計劃。
但局面的變化,和他們的計劃南轅北轍。
賀滄海沒有天眼,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東海王的真假了。
在賀滄海的認知中,東海王就不可能中毒。
這也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出手幫助東海王的原因。
看到賀妙音向自己靠攏,賀滄海心道無論如何,自己先把賀家後人守住。
畢競這關係到寂血斷塵刀的下落。
至於東海王……
賀滄海看了一眼正壓著劉琛打的東海王,眼神中三分狐疑,七分試探。
千面應該沒有這麼強的實力。
但王爺怎麼就中毒了呢?
「小姐,你躲在我身後。無論今天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保證你的安全。」
「好,海叔,你沒有中毒吧?」
「沒有,我未曾碰過今日的飲食。」
「太好了,我也沒有,真是幸運。」
賀滄海安慰道:「也是小姐福大命大。」
「多虧了海叔,海叔,你也一定會長命五十歲的。」
「多謝小姐……混帳。」
賀滄海今年都五十多了。
長命五十歲這不是祝福,是祝他早點死。
可惜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
賀妙音本身便是領域境的高手。
而他的身前,一把水劍刺向了他的眉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當賀滄海動手迎敵之際,賀妙音背後悄然一刀,捅向了他的腰眼。
「小姐,你……」
「叛徒,還我爹命來。」
賀妙音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把血色長刀。
這不是寂血斷塵刀,只是寂血斷塵刀的仿品。
但放眼江湖,已然是神兵利器。
賀閥作為曾經的十大門閥,自有底蘊。
賀妙音手中這把血刀,竟然在一瞬間,刺破了賀滄海的防禦,給賀滄海造成了真正的傷害。當賀滄海見了血,他的膚色便驟然一枯。
魔刀似乎在嗜血,竟然要一瞬間吸乾他渾身的精血。
賀滄海反手一掌,將賀妙音拍飛,隨後震驚失色:「寂血斷塵刀?」
這和傳聞中寂血斷塵刀傷敵的效果一模一樣。
「寂血斷塵刀一直都在你手中?不,不對,是林弱水。」
賀滄海最終還是反應了過來。
除了寂血斷塵刀有嗜血的效果,林弱水晉升領域境後,曾在神京城外和戚詩云動過手,展現過類似的能力。
在林弱水的領域內,一切和水有關的東西,都聽林弱水的號令。
「水神」之名,並非虛妄。
見賀滄海已經認出了自己,林弱水也並未掩飾。
直接現出了真身。
「弱水得小王爺邀請,於今日來東海王府喝一喜酒,順道斬殺爾等魔教妖人。」
林弱水橫劍於身,氣場全開:「賀滄海,你勾結魔教,罪證確鑿。還不伏誅,更待何時?」賀滄海並未失去戰鬥力。
香火之毒雖然無解,但煉製不易。不平道雖有受眾,但香火也沒有太過鼎盛,所以姜不平也只捨得把香火之毒對永昌帝用。
至於後來被刮骨刀用來荼毒江州武林,以及被連山信拿來殺東海王世子,包括現在對東海王下毒,其實都有些浪費了。
所以賀滄海並沒有中香火之毒,他不配死在這種毒上。
賀妙音的刀上,只抹了龍血和劉琛這幾天研製的毒藥。
能否對大宗師起作用,劉琛自己都沒把握。
賀滄海感覺自己不到一刻鐘,就能將林弱水和賀妙音斃於掌下。
但今天的事情到處都透著詭異。
東海王府在此刻的賀滄海眼中,已經是一個不祥之地。
所以賀滄海看了一眼還在鏖戰的東海王,果斷決定跑路。
「王爺,我去給你搬救兵。」
留下一句場面話賀滄海直接開溜。
當大宗師決定跑路,領域境高手是留不下的。
「攔住他。」
夏潯修下了命令。
但賀滄海還是迅速衝出了重圍,逃之夭夭,迅速消失在東海王府。
小王爺仰天長嘆:「恨不能手刃此賊,為我爺爺報仇雪恨。」
他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賀滄海逃出東海王府,頓時心神一定。
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在王府四周埋伏,虎視眈眈的魔教一眾精英弟子。
魔教的領頭人他恰好認識,正是魔教左使水仲行。
此時水仲行恰好也看到了賀滄海,頓時眼前一亮,對賀滄海招了招手。
「賀兄,王府內現在情況如何?」
賀滄海此時也眼前一亮,看到了救兵,趕緊閃身出現在了水仲行身邊。
「左使大人,你來的正好,王府生了內亂,此時出手,必然事半功倍。」
「好,賀兄你帶頭,我們殺東海王一個措手不及。」
有一個大宗師外加魔教一眾精英,賀滄海信心大增,當即同意。
就在他準備殺一個回馬槍時,一把回馬刀梅開二度。
剛好刺中賀妙音此前刺破的傷口。
戚詩云嘴角一勾。
剛剛追出王府的林弱水瞬間領域全開。
兩大魔胎聯手。
微風輕拂。
滄海橫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