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袖底青蛇吟冷雨,未梟仇首不還家(大家新年快樂)
「對了,你離開神京之前,最好還是和太子打聲招呼。」永昌帝吩咐道:「就說你去東都視察妙音閣分部吧,太子還是很需要妙音閣的。」
賀妙音聽懂了永昌帝的意思,這是讓她繼續潛伏在太子身邊,幫太子繼續搜集情報。
而她既然已經和永昌帝合作,就等於在太子這兒埋了一顆雷,隨時可能會爆炸。她若是想有善終,就必須靠攏永昌帝。
如此一來,太子的情報網,也就會被永昌帝所用。
四兩撥千斤,永昌帝的帝王心術,還是要比太子強的。
可惜。
永昌帝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賀妙音假裝沉吟,最終點了點頭:「陛下,我只想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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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十分理解:「朕會全力助你,太子給不了的,朕都能給你。」
這就是安全感。
賀妙音心心說幸虧老娘是反賊。
幸虧我知道你的底細。
不然還真有可能中了你的美男計。
千面在神京城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藏身在妙音閣。
賀妙音是天下最知道永昌帝身體情況的人之一。
不過她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知太子。
一個身體完整的永昌帝,魅力是驚人的。
但一個身體殘缺的永昌帝,賀妙音感覺自己還能抵擋。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最後要是落實不到行動上,那就純粹是精神戀愛。
賀妙音知道那都是騙傻子的。
她才不當傻子。
見賀妙音競然沒有納頭便拜,也沒有目露傾慕之色,永昌帝十分意外。
咦?
朕的魅力下降了嗎?
難道身體有缺,導致朕給女人的吸引力都變弱了?
其他的缺點,永昌帝都可以忍。
但在他有心釋放了自己的魅力,想要靠美男計在太子身邊繼續策反一個心腹時競然沒成功,這讓永昌帝不能忍。
他感覺自己的基本盤和核心競爭力都在變弱。
「平安,朕的幸福可全都看你了。」
永昌帝心心頭沉重。
他很難想像,萬一自己身體真的廢了,還能堅持到把大禹的皇位傳給連山信那一天嗎?
「娘子,有個人在向我們馬車走來,好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馬車外有人匯報。
小荷拉開車簾,看到了那個人。
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看起來像個遊方的道士。
小荷心頭一緊:「娘子,是個道士。」
江湖經驗豐富的人都知道,在江湖上碰到僧、道、女人和小孩,都得繞著走,千萬不能輕易得罪。天知道這四種人背後能通著什麼神仙。
尤其是在這種野外孤身一人的道士。
「這位姑娘。」道士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貧道想問個路。」
賀妙音也掀開了車簾,看向了道士:「問什麼路?」
道士微微一笑:「貧道想問一一賀家的路,怎麼走?」
小荷已經準備動手。
但賀妙音摁住了小荷的手。
「小荷,你下車。」
「娘子?」
「下車。」
小荷警惕的看著道人,慢慢走下了馬車。
「道長,入內一敘,我恰巧知道一條去賀家的路。」
「既如此,叨擾了。」
道士很有禮貌的行了一禮,隨後登上了賀妙音的馬車。
車簾放下,仿佛進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道士整肅衣冠,再次認真向賀妙音行了一個大禮:「羅教護法賀滄海,見過小姐。」
賀妙音扶起了賀滄海,感慨道:「海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就不必如此多禮了。而且賀家已經不在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
賀滄海肅然道:「家主對我恩重如山,也是家主接引我入的羅教,傳我滄海斷魂刀。就連姓氏,也是家主賜給我的。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是賀家的人。小姐,你此次來東都,可是為了報仇?」
賀妙音微微點頭。
賀滄海殺氣四溢:「小姐,可知仇人是誰?」
「還能有誰?無非便是東海王和右相。」
賀滄海沉聲道:「這兩個老賊全都是大宗師,且都有重兵護衛。這些年我一直伺機想要刺殺東海王,但從未有過良機,是我對不起小姐。」
「和你沒有關係,他們若是那麼好殺,也活不到現在。」
「那小姐此來東都,可是有了把握?」
賀妙音再次微微頷首:「永昌帝在調查當年的事情了,這些年經過我的查證,永昌帝當初也被蒙在鼓裡。現在他回過神來,感覺自己的權力和地位都受到了挑戰,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對此,賀滄海並沒有太過奇怪,他沉聲道:「小姐,我也一直在調查當年賀家被滅門之事。雖然沒有查到什麼實質性證據,但基本可以確認,對方是衝著寂血斷塵刀來的。而當時想要長生的,應該是……」他沒有把話說下去。
不過賀妙音明白對方的意思。
「謝家老祖宗。」
賀滄海看著賀妙音,聲音十分堅定:「小姐,若真的是謝家老祖,你不要動手,讓我來殺謝家人。」賀妙音動容:「海叔,你不必如此,你本不姓賀。」
賀滄海搖頭道:「我的命是家主救的,家主當年命我護你突圍,所以我才苟活了二十年。若非如此,當年我便應該陪家主戰死。小姐,賀家的嫡系就你一人了,你要好好活著。報仇之事,就由我來當先鋒。我知道我實力不濟,讓我去對付謝家老祖自然不行,哪怕是對付東海王和右相,我也力所未逮。不過找謝家其他人報仇,還是沒問題的。小姐,我已經查明,麒麟公子謝辭淵到了東都。」
賀妙音微微挑眉:「謝辭淵?右相的兒子?」
「對,小姐,當年賀家滿門被滅,無人問我們賀家是否無辜。到了今天,這所謂麒麟公子,也並不無辜。依我之見,就以他的頭,先祭奠家主的亡魂。」
賀妙音看了賀滄海一眼,她更傾向於冤有頭債有主,不過在現如今的大禹,她也接受九族一體。「謝辭淵不過是潛龍榜首,還用不著海叔你出手。海叔,我對你倒是真有一個安排。」
「請小姐吩咐。」
「魔教召開盂蘭盆會在即,會選舉新的魔教長老。海叔,我希望你能爭下一尊長老席位。」賀滄海一怔:「小姐,我是羅教護法啊。」
羅教是會道門統率的一個教派,所以他屬於上一個魔教。
「區區魔教,當初不過是會道門其中一支,信奉的還是彌勒這種叛逆。小姐,我實在不願和這種叛逆同流合污。」
賀妙音勸說道:「海叔,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要報當年的血仇絕非易事,而且很容易引火燒身。但你若是以魔教長老的身份去殺人,就不會被人懷疑是賀家餘孽了。」
賀滄海若有所思:「小姐是說我們栽贓魔教?
「自然,魔教已經背了那麼多黑鍋,也不在乎多這一件。」賀妙音說的理所當然。
賀滄海感覺有理:「那便依小姐所言,我在東都城也有些眼線,立刻就去搜集魔教盂蘭盆會的情報。」「我會全力助你的。」
「小姐,魔教長老應該要求大宗師實力吧?」
「正常應該是,但大宗師難尋,願意屈尊魔教的大宗師就更難尋了。海叔你精研滄海斷魂刀,二十年前就有龍虎榜的實力,我相信你的實力不會比千面差。」
「這倒也是,那有小姐相助,應該沒什麼問題。小姐,您此次回東都,可還有其他幫手?門主沒有安排門裡其他人助你嗎?」
「有,不過還未到我們會面的時候。海叔,你現在是羅教的人其他教派的事情你不要過問,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賀滄海瞬間凜然:「小姐說的是,是我越界了。」
「無妨,我們之間,不必那麼生分。海叔,我還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幫忙。」
「請小姐吩咐。」
「放出風去,就說寂血斷塵刀就在東海王府。」
賀滄海瞬間看向賀妙音:「小姐,當年家主不是把寂血斷塵刀交給你了嗎?」
賀妙音微微一笑:「假的。」
「什麼?」
「父親安排了三路逃亡,每一路都配了一把寂血斷塵刀,我手中的是假的。」
賀滄海不能置信:「家主把小姐當成棄子?」
「這是對的,所有人都以為我手裡的寂血斷塵刀應該是真的,所以才能掩護真的寂血斷塵刀。父親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是一個好家主。」
賀妙音說起此事來,語氣已經古井無波,讓賀滄海也聽不出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
「那另外兩路?」
「我不知道,父親沒有告訴我。目前看,寂血斷塵刀應該沒有落入謝家老祖宗手裡。」
「我明白了,您想故意放出風去,引東海王和謝家內鬥。」
「對。」
「好,我立刻去操辦。」
賀滄海話音落下,人也從馬車中消失。
賀妙音並沒有對賀滄海的實力產生什麼震驚。
她掀開了車簾,也沒有看賀滄海消失的方向,反而看向了一江州的方向。
「姐姐,當年你逃往江州。寂血斷塵刀,是父親交給了你嗎?」
「陛下派了人來幫我?」
劉琛告知的消息,讓連山信有些驚喜,也有些古怪。
「還是賀家後人?」
劉琛也有些意外:「陛下在信上說,這賀家後人你認識。」
最先進的技術都是先緊著朝廷用,永昌帝和連山信他們的溝通,比東海王和右相的溝通快了一倍有餘。再加上永昌帝早就去見了賀妙音,所以連山信都得到了永昌帝的信,但東海王還沒得到右相的信。其實也很難得到了。
劉琛緊接著道:「九天已經派人盯著右相府和謝家,包括東都城門。任何可疑的信使,都會被我們解決掉,一切優先保證我們的安全。」
連山信十分欣慰。
論有靠山的重要性。
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中,要的就是這種安全感。
「信公子,你知道這賀家後人是誰嗎?」劉琛好奇道。
連山信點頭:「猜到了,一會去見一面,印證一下我的猜測。」
賀妙君和他說過,賀妙音才是真正的賀家後人,她根本不算。
所以理論上,連山信也不算賀家後人。
不過為了寂血斷塵刀,賀信認為自己也可以姓賀,也可以愛賀家。
兩個時辰後。
東都城西,悅來客棧。
房間門被推開。
小荷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娘子,打聽到了。」
賀妙音轉過身:「說。」
小荷道:「最近東都來了很多人,謝家、沈家、姜家都有人來,大部分都住在東海王府。另外,城裡還有不少生面孔,看起來像江湖中人。」
賀妙音沉吟道:「十大門閥的人應該是來參加夏潯修和沈思薇的婚禮,江湖中人是湊魔教盂蘭盆會的熱鬧。」
「娘子神機妙算。」
「如此一來,局勢有點亂啊。」
「娘子,是特別亂。現在魔教大本營高手雲集,東都王府也高朋滿座。此時傳出東都王府有寂血斷塵刀的消息,整個東都的地下世界全都炸開了鍋。」
賀妙音嘴角一勾:「這幾天,東海王府平靜不下來了,我看夏潯修這個婚禮還能不能成功舉辦,最好變成東海王的葬禮。」
「娘子。」
小荷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您想去故地看一看嗎?」
賀妙音知道小荷說的是賀家祖宅。
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她這次來,的確有憑弔的想法,但不是現在。
「等仇人都死乾淨了,我再光明正大的回去。」賀妙音沉聲道。
小荷趕緊低頭。
就在此時,賀滄海出現在了房間內。
「小姐,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現在無數高手都在盯著東海王府,磨刀霍霍。」
「辛苦海叔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小姐,你可還有其他吩咐?」
「暫時沒了,海叔你……」
還未等賀妙音說完,小荷再次進來稟報:「娘子,有人拿著信物來找您。」
賀妙音立刻意識到了是永昌帝派來的助手。
「海叔,你先離開。」
做情報工作的,最忌諱多線交織。
永昌帝的人和會道門的人,不適合攪和在一起。
賀滄海意識到了來人身份特殊,不方便讓他知道,自然迅速消失。
同一時間,連山信腦海中輕咦了一聲。
「這客棧里有大宗師。」彌勒詫異道:「小子,你小心一點。」
連山信腳步一停。
大宗師?
小姨身邊有大宗師?
可之前在神京城妙音閣的時候,小姨可是被千面壓的死死的。
那時小姨身邊肯定沒有大宗師,因為連山信很難相信會有大宗師比千面更弱。
難道賀家後人,竟然還有一個大宗師?
連山信想到這裡,只能感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我兒,你能在大宗師手下救我性命嗎?」
彌勒回答的十分無情:「不能。」
「廢物。」
連山信恨鐵不成鋼。
彌勒大恨。
我能也不救。
你早死早超生。
連山信也不指望彌勒了。
反正有小姨在,還能害自己不成。
儘管他現在頂著的是一張陌生臉,既不是連山信,也不是夏潯修。
片刻後,按照約定好的地方,連山信見到了熟悉的小姨。
地下工作者接頭第一步一先對暗號。
賀妙音脆生開口:「袖底青蛇吟冷雨。」
連山信回道:「未梟仇首不還家。」
賀妙音面色一緩,主動起身:「見過使者。」
「早聞妙音閣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賀妙音沒有易容,所以對自己被人認出,她並不奇怪。
此次東都之行,她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明面上的。
不過賀妙音的心思,連山信不知道。
他好奇問道:「妙音娘子為何不隱藏身份?雖然過去這些年,你隱藏的很好。但現在東都正值風口浪尖,一個姓賀的娘子出現在東都,會讓很多人多想。」
他擔心小姨的安全。
賀妙音輕笑道:「使者勿憂,我來東都,有正當理由,使者應知夏潯修和沈思薇即將成婚。」連山信一怔:「這和娘子有何關係?」
「東海王府請我獻歌一曲,祝賀新人。」
這事連山信不知道。
他皺眉道:「娘子不覺得這是一個試探和圈套嗎?」
「當然是,我又不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們在試探我,我也想摸一摸他們的深淺。」「太危險了。」
「只有我親自出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才方便使者和其他人暗中行事。」賀妙音坦然道:「事關我賀家血仇我總不能愛惜己身,只讓其他人去衝鋒陷陣。」
連山信內心感慨,小姨這心還是不夠髒啊。
這種心性,可玩不了政治。
好在她本來也沒玩政治,她玩的是造反。
想到彌勒剛才的提醒,連山信略微放下了心。
賀妙音也是這樣說的:「我自有手段保護自己,使者無需擔心。」
「也是,娘子身邊有大宗師保護。只要東海王府使喚不動神仙,娘子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賀妙音聞言一驚:「我身邊何時有大宗師保護?」
彌勒提醒道:「剛剛那個大宗師離開了。」
於是連山信問道:「剛剛走的那個大宗師,難道不是娘子的人?」
賀妙音瞬間面色鐵青:「使者說方才那人是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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