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應該啊,九天肯定調查過連山信的資料,如果連山信和我們會道門有關係,肯定不會讓他加入九天的,更何況永昌帝肯定更仔細的調查過連山信的身世。
「不過永昌帝還以為連山信是他兒子,可見朝廷的調查能力也就那樣……事情涉及到連山信,總是有些古怪。
「如果從彌勒那兒論,也確實不能說連山信和會道門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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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弱水是最了解內幕的人之一,畢竟彌勒可以算是她親兒子。
而會道門供奉的無生老母,可以算彌勒的頂頭上司兼老師。
按這種簡單的關係梳理,連山信作為彌勒之父,確實和會道門有關係。
「好煩,要長腦子了。」
林弱水甩了甩頭,沒有繼續思考。
「還是生孩子的時候問問他吧,我就不信他生孩子的時候能忍住。」
作為一個已經生育了很多胎的蕭楚女,林弱水感覺自己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她發現了連山信的一個破綻:
修歡喜禪的時候,特別好說話。
當然,她知道自己那時候的破綻比連山信的更大。
不過現在是她想問問題。
她感覺連山信已經盲目自信到以為對她知根知底了。
想到這裡,林弱水微微一笑,感覺自己已經拿捏了連山信。
「什麼天眼?我才是天眼通。」
「水水回信了?怎麼這麼快?她也在東都?」
戚詩云居然當天就收到了林弱水的消息,把連山信給震驚了。
戚詩云點了點頭:「對啊。」
連山信:「……她既然也來東都有事,幹嘛不和我們一起來?」
戚詩云看向連山信的眼神充滿鄙視:「你到底懂不懂女人?」
連山信:……….」
那我確實沒你懂。
你開掛啊。
「水水說她有事,那她就一定有事,你管那麼多幹嘛?給她自由,讓她飛翔,反正早晚還得回來乖乖給我生孩子。」戚詩云十分淡定。
連山信好奇問道:「如果給她自由過了火呢?」
戚詩云笑了:「阿信,你知道我給了多少女孩自由嗎?」
連山信二話不說,當場行了一個拜師禮:「請恩師教我自由之道。」
他悟了,只要給很多女孩自由,自由的就是自己。
戚詩云又笑了:「你沒有他心通傍身,學不來的。我能隨時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你怎麼比?」連山信大恨。
他這輩子最討厭開掛的。
「水水約我們明天在東都城北一家飯館見面。」
「為什麼在那?」
「那家飯館的老闆經常做善事,水水每次來東都都去那兒。」
連山信推測道:「詩云,我感覺水水想提升天眼通的辦法就是做善事。」
戚詩云指著連山信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開口:「就你懂的多,當懂王有用嗎?你就知道顯擺你聰明,不像我,直接給飯館的老闆砸錢。你猜水水是喜歡你這種懂王,還是喜歡我?」
連山信突然感覺,戚詩云的「探花」之名也不全是開掛。
戚探花可能不比他聰明,但一定比他更知道怎麼泡妞。
「詩云,你可惜了是個女人,要不然和陛下有的一拚。」連山信感慨道。
戚詩云嗤之以鼻:「陛下算什麼東西?他沒能拿下的女人,我早就睡一張床上了。」
「誰?」
「我師尊啊。」戚詩云理直氣壯。
連山信:……….」
事實證明,戚詩云是女人還是有好處的。
「你用謝辭淵留下的靈石修煉了嗎?」戚詩云忽然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
「我建議你用一塊試試,我用了一塊,效果確實好,堪比吃一次煲仔飯了。」
連山信肅然起敬:「效果這麼好?」
彌勒也一愣:「效果這麼好?」
不應該啊。
靈石哪配和池比?
極品靈石也不行啊。
認真觀察了一眼戚詩云,彌勒瞬間閉嘴。
這女人身上因果線太多了。
實力進步,和靈石有一點點關係。
真的就是一點點。
刮骨刀死後第十四天。
東都城北,一間名為「老味居」的小飯館。
連山信看著面前這張搖搖欲墜的方桌,桌上那層包漿厚的能照出人影的油漬,以及角落裡那隻正在和一隻蟑螂進行生死搏鬥的蜘蛛,陷入了沉思。
林弱水坐在他對面,氣定神閒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那種最便宜的梗子茶,茶水渾濁得像是剛從水溝里舀上來的。她抿了一口,居然還品了品。「這家店味道很好,而且便宜,你也嘗嘗。」
連山信意識到自己不夠接地氣。
他也沒想到林弱水這麼接地氣。
「你一個絕色榜第一,彌勒之母,未來的神仙,這麼摳的嗎?請我吃飯也不請我吃點好的。我請你也可以啊,我現在不缺錢。」
林弱水放下茶盞,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他:「連山信,你知道一株藥材能救多少個孩子嗎?你知道我多省一頓飯錢,就能多給慈幼局捐一個月的糧食嗎?」
連山信:……….」
他感覺自己被道德綁架了。
偏偏他還反駁不了。
因為林弱水真的經常給慈幼局捐款。
「水水,我不是說你節儉不好,但是沒必要苛待自己啊。」
「我沒有感覺苛待自己,連山信,我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世家女。我是一個孤兒,普通百姓能過的日子,我都能過。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驕奢淫逸,不適合我。」
連山信發現,林弱水是真的習慣了這種生活。
難怪在江湖上有這麼多擁躉,能在絕色榜也力壓戚詩云一頭,位列絕色榜首。
林弱水比戚詩云能打,連山信是認同的。但說林弱水比戚詩云好看,連山信真沒看出來。
從連山信的審美中來看,大就是美,大就是正義。
在雙方顏值難分高下的時候,戚詩云明顯更加正義。
但戚探花在朝野中都名聲太差了。
要不是她真的硬體夠硬,第三都難。
相比之下,林弱水的軟體直接拉滿。
誰能不喜歡一個一心為善還能跟著一起吃苦的仙子呢。
富哥有錢,感覺自己能靠錢砸。窮哥們能幻想,也幻想林弱水能跟著他們一起吃苦。
「水水,你釋放的可得性太高了。」連山信感慨道。
林弱水競然聽懂了「可得性」這個詞,略微品味了一下,隨後輕笑道:「無妨,結果無非就是這天下需要幫助的人得到更多幫助而已。至於我自己,除了讓你和戚詩云占到了一些便宜,其他的便宜都給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說到這裡,林弱水微瞪了連山信一眼,然後問道:「詩云呢?」
「她有點事要處理,馬上到。」
準確的說,是戚詩云扮演的沈思薇要處理一些沈府的雜務。
在還沒有把光明會幹掉之前,沈思薇這個身份她得保住。
「水水,你來東都做什麼?」
林弱水看著連山信,目光若有所思,把連山信看的有些古怪。
「我臉上有東西。」
「有人托我找一樣東西。」
連山信心頭一動:「寂血斷塵刀?」
林弱水嘴角一勾:「你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連山信皺眉:「誰托你找的?」
「一個長輩。」
「什麼長輩?」
林弱水沒有回答。
連山信等了片刻,見她確實不打算說,也沒有追問。
但他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一個人來。
「你想到了誰?」林弱水忽然開口。
連山信也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戚詩云姍姍來遲。
「你們倆背著我幹什麼呢?」
聽到戚詩云熟悉的聲音,林弱水回頭,看見一個腰粗膀圓的婦人正朝他們這桌走來。婦人穿著一身靛藍布裙,頭上包著塊花布。要不是那聲音太熟悉,林弱水差點沒認出來。
「詩云?」
「怎麼了?認不出我了?」
戚詩云大大咧咧地在林弱水旁邊坐下。
林弱水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打扮……我能認出就有鬼了。」
「沒辦法,沒有阿信在身邊,我只能自己動手了,儘量朝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方向做偽裝。」每次易容偽裝的時候,戚詩云就感覺自己日後恐怕離不開連山信了。
《萬象真經》太好用了。
「你偽裝成這樣,肯定沒人能認出你來。」
林弱水也簡單做了偽裝,但只是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普通女子,身上還有一種出塵的氣質,多少是有些露相的。
在九天人眼中,林弱水的偽裝沒到及格分。
「看來我以後要向你學習。」林弱水道。
「不用,以後我可以幫你。」連山信自告奮勇。
林弱水無視了連山信的提議,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老闆,來三碗臊子麵!」
臊子麵上得很快。
熱氣騰騰的三碗面,上面蓋著厚厚一層肉臊子,香氣四溢。
正常的臊子麵是不會加這麼多臊子的。
連山信看了一眼老闆又看了一眼林弱水,知道這全是林弱水的面子。
也意識到,林弱水確實不是第一次來這家店。
用筷子攪了攪,連山信意外地發現味道居然不錯。
「這店還真行。」
「我說了,我推薦的店,不會差。」林弱水吃相很斯文,夾起一根麵條,慢慢送進嘴裡:「以後你們在東都,多照顧一下這家店的生意。這老闆人很好,本身也是孤兒出身,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戚詩云點了點頭:「水水你放心,這家店以後我常來。」
林弱水看向戚詩云的眼神充滿了溫情。
連山信心道戚詩云多來個屁。
她就一張嘴。
還不一定在東都待幾天呢。
不過戚詩云這張嘴就來的功夫自己還是得學習。
自古真情留不住探花套路得人心。
「咱們邊吃邊說。」戚詩云嘴裡塞著面,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家的口味,含糊不清地開口,「阿信,你和水水說一下咱這邊的進度,好讓水水心裡有點譜。」
連山信點了點頭,將一心會和魔教舉辦盂蘭盆會的事情共享給了林弱水。
林弱水聽完之後,默默點頭,若有所思。
連山信索性直接問道:「水水,關於寂血斷塵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弱水沉默片刻,放下筷子,緩緩開口:「我只知道這把刀隨賀家滅門而下落不明,有人說它被毀了,有人說它被藏起來了,還有人說它就在東都。」
「你這些有人說,都是誰說的?」
「一個長輩。」
又是長輩。
連山信想繼續追問,被戚詩云踢了一腳。
戚詩云傳音道:「水水想說就直接說了,不直接說就是不想說。水水這種天驕,身上肯定有比我還大的秘密,你問多了不好。」
連山信看了戚詩云一眼,又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不如戚詩云那樣懂女人心除了他沒開掛之外,還因為他其實也沒有那麼想懂。
比如現在,他更感興趣的是林弱水口中的長輩和魔刀。
而戚詩云更感興趣的是林弱水。
探花還是純度太高了,一門心思想睡水水。
搖了搖頭,連山信接受了戚詩云的勸告,沒有繼續追問。
但此時林弱水忽然擡頭,看向連山信:「連山信,我沒記錯的話,你母親姓賀?」
這話讓連山信意識到,林弱水和自己懷疑了同一個人。
「是賀家的賀嗎?」林弱水問道。
連山信嚴謹道:「母親說她不算,她在的賀家和賀閥只是湊巧同一個姓。。」
林弱水微微一笑:「這麼湊巧?」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無巧不成書。」
儘管連山信內心也不覺得有如此湊巧,但是在林弱水面前,他肯定支持母親的的說法。
至於林弱水信不信,那他就管不了了。
林弱水看著連山信,目光盈盈,不過連山信不為所動,還煞風景的說了一句:「水水,放棄吧,你的天眼通對我無效。」
我反而能開盒你。
我的掛,在你們之上。
林弱水從善如流,無奈的選擇放棄。
天眼通確實沒對連山信起到效果。
但她堅定捍衛自己的看法:「連山信,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沒有啊,我也覺得我體內流淌著賀閥的血液。所以,寂血斷塵刀和我有緣。水水,你支持我這個看法嗎?」
連山信話音落下,和戚詩云一同看向林弱水。
戚詩云尤其緊張。
要是孩子他娘和孩子他爹打起來,自己應該站誰呢?
孩子他娘還沒有睡到。
但孩子他爹也是自己親手選的。
可千萬別因為一把魔刀搞出家庭矛盾啊。
讓戚詩云放心的是,林弱水只是輕笑了一下,淡然道:「我沒意見,我需要的時候,你幫我護法一下即可,我本來也不喜歡用刀,尤其是一把魔刀。」
這有違她的仙子人設。
而且林弱水嚴重懷疑,她和寂血斷塵刀的緣分,中間就是拐著彎的。
連山信就是那個彎。
門主為了連山信這盤醋,才給自己包的餃子。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證實自己的猜測。
隱隱中,林弱水腦海中還有一個想法,但不敢對戚詩云和連山信說。
「門主不會是把我當成她兒媳了吧?不要啊,我和她兒子只是互相生孩子的關係。」
「夫人,你怎麼開始練刀了?」
連山景澄完成了一天的煉丹工作,剛出門就發現賀妙君在練刀。
刀法殺氣森然,讓連山景澄遠遠一望,就心驚肉跳。
賀妙君收刀,連山景澄赫然在賀妙君的刀尖上看到了一抹紅蓮綻放,妖艷至極。
再次把他嚇了一跳。
「夫人,你的刀法都練出氣象了?」
這是一代宗師的境界啊。
我家娘子是一個宗師級刀客?
等連山景澄定睛打量了一下賀妙君後,再次嚇了一跳:「夫人,你成宗師了?」
賀妙君奇怪的看向連山景澄:「這也能看出來?相公你眼力比小信還好。」
連山信知道是因為連山信附體的《道經》一直在陪伴和指點她修煉。
但最近連山景澄忙於煉丹,並沒有關注她的提升。
連山景澄解釋道:「夫人,我給很多化罡境的宗師看過病,所以我比較了解宗師。」
「是嗎?」
「是的,夫人,我何時騙過你?」連山景澄正色道。
賀妙君想了想,很嚴謹的說:「我確實還未發現你說過謊。」
沒發現的謊話,那不能叫騙。
「夫人,你的刀法是跟誰學的?」
「小信啊。」
《道經》鬱悶的開口:「我和我娘同時學的這門《紅蓮破塵刀》,我初入門徑,我娘已經登堂入室了。」
這還是連山信用了《萬象真經》模擬的情況下。
不然他都做不到初入門徑。
賀妙君倒是感覺很正常:「《紅蓮破塵刀》是武道功法,不是仙術。小信,你在武道上的天賦一言難盡,這事沒什麼稀奇的。你忘了你修煉《落雁劍》時,半個月都沒入門了?」
「娘,好漢不提當年勇。」連山信沒有讓賀妙君繼續回憶下去。
連山景澄也瞪了連山信一眼。
隨後勸說道:「娘子,我還是喜歡看你手不釋卷讀書的樣子。咱們都是普通百姓,沒必要練功這麼辛苦。」
「你擔心我揍你是吧。」
賀妙君瞬間看出了連山景澄的想法。
連山景澄立刻否認:「我怎麼會這麼想,我是為娘子你好啊。」
「我也是被逼的,這刀不練不行。」
「為何?」
「你問小信。」
連山景澄看向連山信。
《道經》開口解釋:「爹,你裝什麼裝?《紅蓮破塵刀》,是閻王當年的成名刀法啊。不學會這門刀法,你們怎麼偽裝成閻王?」
連山景澄一愣:「我為何要偽裝成閻王?」
「因為閻王的兒子比大夫的兒子,更能得到魔教的幫助。」
連山景澄:「……你自己不努力,讓你父母努力是吧?」
連山信輕嘆道:「你們倆才四十歲,四十歲正是奮鬥的年紀啊。爹,你懈怠了。」
「我懈怠個屁,我成功了。」
「成功了什麼?」
「給陛下補丁的丹藥,我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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