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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信公主開盒彌勒,刮骨刀大戰永昌

  第171章 信公主開盒彌勒,刮骨刀大戰永昌

  戚詩云一邊吃兒子,一邊問兒子他爹:「阿信,你打算帶著彌勒下山?萬一這逆子弒父弒母怎麼辦?」

  她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她自己也不當人母,很難指望兒子孝順。

  林弱水也有些擔心:「彌勒不是個好相與的,在匡山我們還可以制住。萬一下了山,你又不帶匡爐,彌勒真有可能幹出點大逆不道的事情。」

  「無妨。」

  連山信比孩子倆娘鎮定的多。

  畢竟是一家之主。

  「彌勒不敢忤逆不孝的。」

  連山信明明一嘴孩子氣,但此刻卻霸氣縱橫,普信的讓戚詩云和林弱水根本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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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倆娘彼此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眼中也全是不解。

  林弱水提醒道:「彌勒剛才退去,是因為在匡山。下了山,沒了地利,那可是彌勒啊。」

  「錯了,那只是被封印千年的彌勒的一縷外溢的神魂。」

  連山信糾正了林弱水的認知:「水水,彌勒巔峰時期當然很強。但我們能吃到和見到的彌勒,其實沒那麼強了。神仙強在未知和神秘,一旦下場,也就那樣。尤其是對我來說,現在的彌勒剛剛好。能增強我們的見識,提升我們的實力,又很難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威脅。

  「你為什麼這麼說?」

  「真正的強者不會任由我們羞辱的,更別說讓我們吃祂了。如果祂有實力殺了我們,我們早死一萬次了。」

  「那是因為我們在匡山啊。」戚詩云皺眉道。

  她感覺連山信的這個推測太武斷了。

  匡爐弱弱的開口:「剛才主人讓我放開了匡山全部的限制,彌勒是可以動手的。」

  兩女一齊震驚的看向了連山信。

  「阿信,你怎麼敢的?」

  連山信解釋道:「我剛才把祂給看穿了。」

  戚詩云和林弱水愈發震驚。

  「你再說一遍?」

  「剛才和咱孩子說話的時候,我的眼前浮現出了一抹畫面——咱孩子費盡千辛萬苦,掙脫了重重枷鎖,最終降臨了匡山,然後只有餘力和我打嘴炮了。」

  說到這裡,連山信聳了聳肩:「不要迷信神佛,他們也是有血條的。」

  戚詩云和林弱水勉強能懂「血條」的意思。

  作為六神通的持有者,她們經常能夠感知到對手的強弱。


  但是她們沒想到,有朝一日彌勒的強弱也能被看穿。

  「當然,我也沒有衝動。我剛才拋出了和彌勒合作的提議,祂居然答應了,這才讓我動了試探祂的心思。」

  大象是不會和螞蟻談合作的。

  一旦談了,在連山信這兒也等於是亮血條,可以賭一把了。

  伏龍一脈都是賭狗,信公主也不例外。

  有五成的把握還不敢賭,就沒有資質修煉伏龍仙術。

  戚詩云立刻理解了連山信的行為。

  她不理解的是另外一件事:「阿信,你到底是什麼神通?」

  連山信微微一笑,這也是他對彌勒失去敬畏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扯淡的第七神通。

  確認自己不是魔胎後,連山信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彌勒已經配不上自己了!

  雖然彌勒還不至於退版本,但是碰瓷自己就大可不必。

  他很確信,彌勒都沒弄懂他的天賦。

  只是在攀親戚。

  那就沒事了。

  反正他也想和彌勒鞏固一下親戚關係。

  「阿信,你不會是在吹牛吧?」林弱水表示質疑:「你騙騙我和詩云倒是沒關係,可千萬別把自己給騙了。」

  連山信淡定道:「放心,我還想生一個蹴鞠隊的孩子呢,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也是,那你這天賦當真是可怕。」林弱水也開始震驚:「我本以為彌勒在神佛中都已經很厲害了。」

  「彌勒在神佛中確實很厲害,只是我更厲害一點。」

  連山信能感受到,在封印中的彌勒吹口氣就能殺死他一萬次。

  但是那封印大陣把足以殺死他一萬次的力量都封印了。

  彌勒掙脫出來的力量,再降臨這世間,如果沒有羈絆做橋樑,很可能就會隨風消散。

  「我們的對手不是彌勒,是其他魔胎。

  「什麼意思?」

  「彌勒現在確實降臨不了,唯有藉助魔胎的身體才可以勉強臨世。詩云,水水,若遇到其他魔胎,確定是敵人的話,先下手為強。」

  林弱水眨了眨眼:「太子妃肚子裡有一個,但不是我自己生的,我下不了手。」

  戚詩云想了想,自己也下不去手:「唉,我還是太善良了。自己生的小孩捨得吃,別人生的小孩殺了就感覺有點畜牲。阿信,還是你來吧。」


  連山信全當沒聽見:「太子妃遠在神京城,暫時威脅不到我們。下山後,讓小彌勒附在我身上,我們先提防有可能遇到的其他魔胎。

  「比如姜不平?」

  連山信搖頭道:「彌勒不會和姜不平合作。」

  「為什麼?」兩女都有些好奇。

  連山信解釋道:「因為我在姜不平身邊盯著呢,而且姜不平也不敢和彌勒佛合作,他哪有我這麼大的膽子。」

  戚詩云和林弱水齊齊無言。

  只能悶頭吃孩子。

  林弱水吃飽後,雙手合十,開始祈禱:「那就希望我們和孩子一家三口成為吉祥如意的一家吧。」

  連山信和戚詩云感受著林弱水的孩子氣,也默默祈禱起來。

  「彌勒佛保佑×2。」

  還未走遠的彌勒感受到了一家三口的祈禱,主要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拳頭差點沒忍住。

  「不當人子!」

  「現在的後生,比本座當年爭佛祖時還狠,簡直是畜牲不如。」

  話雖如此,彌勒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氣。

  這一家三口都有點變態,變態的祂都有點看不懂。

  尤其是那個連山信,和他那撲朔迷離的身世。

  讓見多識廣的彌勒也震驚了。

  祂自詡千年前縱橫天下,什麼場面沒見過?但是這麼複雜的家庭關係,祂真沒見過。

  千年未曾臨凡,彌勒多少也是有些心虛的。

  祂想藉助一個載體,先了解一下如今的天下格局。

  但這個載體,未必一定要是連山信這三人。

  「六神通合體,才能承載我百分之一的力量。現在滅殺了這三個小傢伙,對我來說也毫無意義,反而要重新等待魔胎的成長。

  「話雖如此,也不能讓這三個小傢伙反客為主。我能感應到,天下間還有其他魔胎。

  「本座又豈會只有一個後手,哼。」

  彌勒默默記住了這三個變態對自己的不敬,然後開始感應天下其他魔胎的位置。

  同一時間。

  正在廬山採藥的連山景澄忽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下一刻,連山景澄摘下了一顆賀妙君不認識的藥草。

  「夫人,你可從書上看到過這顆藥草的名字?」

  賀妙君搖了搖頭:「相公,我也不是什麼書都看過的。」


  「嘿嘿,這叫醒神草」,經過特殊手法煉製,可以提高一個人的元神。還有傳說,此草藥可以讓神佛復甦。」

  「這只是傳說吧?」賀妙君問道。

  連山景澄點頭:「應該是,神佛哪有那麼容易復甦的。」

  彌勒悄悄收回了神念。

  那一株「醒神草」,是真的。

  祂吃了,對此刻的狀態都能大補。

  但是祂不敢吃。

  若他的外溢的實力超過一個上限,會立刻引發封印大陣的關注,進而將重新封印。

  被連山信這一家三口弄得煩不勝煩,祂才耗費了百年修為,逸散出了一絲力量,若是就這樣打道回府,那祂也太不甘心了。

  「算了,此地畢竟是匡山,和連山信的父母計較,有失本座的身份。

  彌勒說服了自己,直奔山下而去。

  祂感應到,江州城中,就有兩個魔胎所在。

  片刻後。

  孔家。

  姜不平剛惡意將孔家的財產分配給了孔家的下人,忽然一陣陰風襲來。

  姜不平不慌不亂,反而冷笑了一聲:「早就等你來了。」

  連山信和他說了彌勒意志降臨的事情,姜不平早有準備。

  若是能反吞了彌勒,他認為自己甚至有可能重回神仙境。

  所以此刻的姜不平,已經通過神足通和他之前的壓箱底手段,將他本體的神魂之力全部調了過來。

  他確實掉落了神仙境,但他依舊有神仙境的元神之力。

  而且,不平道遇弱則弱,遇強則強。

  遇到連山信,姜不平有力使不出來。

  遇到彌勒,姜不平給連山信表演了一把真正的不平道主的風采。

  「佛本是道,彌勒,給我留下吧。」

  姜不平的神魂化作一把戒尺,直接打在了彌勒虛影上。

  將彌勒的神魂打的明顯透明了三分。

  彌勒甚至差點呼痛。

  「大意了,怎麼剛下山就遇到一個神仙?」

  「可惡,我根本不敢調動本體的力量。」

  祂一旦太用力,就很有可能引發封印大陣的察覺,甚至引起一些冥冥之中的存在,進而造成不可預測的後果。

  彌勒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世間隱匿的可不止是神佛。

  若是六神通集齊,能承載更多的力量,讓有足夠的自保之力,那沒什麼怕的。


  現在的彌勒,不敢冒險。

  所以祂只能不甘的退去。

  臨走之前,深深看了姜不平一眼。

  此人用的道法,他千年前未曾見過。

  「末法時代,靈氣消散,竟然還有人能立下如此道統。此子若是生在千年前,一定也是道門中的頂尖人物。」

  彌勒對姜不平的評價很高。

  祂並不認為最終的成就代表一個人的能力。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

  很多神佛在彌勒看來,其實都是起飛的豬,本身資質平平,實力平平,沒什麼潛力。

  但是在這種末法時代,還能走出自己的道,只靠極其稀薄的靈氣便可成神。

  這種人物一旦遇到風口,往往能一飛沖天。

  彌勒記住了姜不平,和遇強則強的不平道。

  此時的彌勒並不知曉,不平道也遇弱則弱。

  只是因為對手是他,所以姜不平打出了水平,打出了風采。

  「找到你了。」

  「小小的江州,竟然能匯聚如此多的魔胎,也當真是異數。」

  「應該是魔胎之間的相互吸引。」

  看著下方的書生,彌勒有些意外,但又感覺可以理解。

  正如祂上古時期,也談笑皆神佛,往來無凡人一樣。

  魔胎和魔胎出現在一個地方,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

  不正常的是,這個魔胎怎麼也這麼強?

  在彌勒發現書生的那一刻,姜平安也猛然抬頭,看向了半空。

  「居然能發現本座?」

  彌勒微微一愣,下一刻,祂就直接沖了下去。

  但迎面而來的,卻是和先前的姜不平相似的不平道意。

  「又來?」

  「該死,現在的人間,怎麼如此多妖孽?」

  可憐的彌勒,從封印大陣中掙脫出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是連山信。

  然後就是戚詩云和林弱水。

  一家三口,沒一個正常人,變態的彌勒都害怕。

  然後祂下山,又選中了姜不平。

  隨後是姜平安。

  不得不說,彌勒確實是往來無凡人。

  專門招惹變態。


  「怎麼還有變種?這又是什麼道統?」

  硬扛了姜平安一招後,彌勒正想反擊,發現書生招式中的道意居然赫然一變。

  變成了另外一種未曾見過的道意。

  十分不凡,讓祂都感覺驚才絕艷。

  「難道這末法時代,人間已經遍地妖孽了?」

  「這樣的道意,即便在上古年間,也都是能稱霸一方的狠角色。」

  「本座才剛剛出山啊。」

  彌勒悶哼一聲,放棄朝姜平安下手,扭頭向城外遁去。

  姜平安收手,看著遠去的彌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祂去的方向,應該是去找父親了。」

  「父親,對付這樣一個彌勒,你應該不成問題吧?」

  彌勒不知道姜平安的想法。

  但祂確實是朝著明王的方向去的。

  從明王所在的地方,他也感受到了魔胎的氣息,儘管祂也明確的感知到了,對方根本不是魔胎。

  彌勒暫時也不知曉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看到明王的第一眼,彌勒就佛軀一顫。

  「他一個男的,把魔胎生了出來,難怪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魔胎的氣息。」

  「人怎麼可以這樣?」

  此時的明王,正在官亭湖畔垂釣。

  察覺到有神念在窺伺自己,明王立刻神目如電,看向彌勒所在的方位。

  「何方宵小?竟敢窺伺本座?」

  彌勒:「————」

  #。

  又是一個人間的絕頂高手。

  這末法時代的人間,和祂想像的差距太大了。

  若祂第一個遇到的是明王,彌勒會想要和明王碰一碰。

  但現在彌勒已經接連受挫。

  對視過眼神,彌勒就能確定明王不是好惹的人。

  無論是實力,還是敢男人生孩子的魄力。

  彌勒最終都決定退避三舍。

  「罷了,反正這世間還有真正的魔胎,何必非要招惹一個生孩子的變態」

  「本座這不是逃跑,而是戰略性轉進。」

  「當年本座就是太執著,非要在實力不足時和釋迦爭佛祖,以致於到現在都不得翻身。現在,本座已經進步了。」

  人可以一直頭鐵,菩薩不能,佛也不能。


  都被封印了一千年,彌勒的頭要是再那麼鐵,都對不起這麼慘痛的代價。

  看著莫名出現,又飛速遁走的彌勒,明王的眼神中滿是疑惑:「這是何方高人?竟然連我都沒有看出底細。」

  彌勒此時只是一縷意識,並沒有實體。

  明王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對方隱匿了行跡,只被他感知到了氣息,但他並沒有察覺到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讓明王也瞬間凜然。

  「前有花和尚,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神秘高手,似乎實力都不比我差,甚至還隱隱在我之上。」

  「區區一個江州,居然成了龍爭虎鬥之地。」

  「我那個外孫,在一群龍虎之中搶走了仙緣,不愧是我的外孫。」

  明王對匡山仙緣的歸屬感到滿意,又對兒子的冥頑不靈表示不滿。

  「平安的思維還是太頑固了,看來沒有被我說服。都說隔代親,我要不要去直接和信兒談?能搶下仙緣的年輕人,應該是能接受新事物新觀念的。」

  明王看向匡山的方向。

  他的直覺告訴他,連山信和他一樣,都是不為世俗觀念所干擾的人才。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一旦上了匡山,生死就操之於連山信之手了。

  雖然他和連山信無怨無仇,還有血緣關係,但是他和兒子之間,還是有些嫌隙的。

  他擔心姜平安會挾兒子以令聖教,把自己這個教主趕下台,行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唉,罷了,還是找個中間人吧。千面這廝要是再沒有下落,就只能讓右使去了。」

  左使水仲行之前向他稟報,說千面和連山信之間,可能有一些不能言說的關係,兩人甚至可能私下裡有合作。

  當時明王就被說服了。

  如果能找到千面去和外孫對接,在明王看來是最好的。

  如果找不到,真的讓右使沈妙姝上,那外孫很可能會遭遇一次桃花劫。

  雖然他不是很看重這些世俗規矩,外孫和右使搞到一起去,他也不會認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以他對姜平安的了解,他感覺兒子可能接受不了。

  「養孩子真麻煩啊。」明王由衷感慨。

  和匡山上正在大快朵頤吃孩子的一家三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和戰略性轉進的彌勒想法也大不相同。

  彌勒此時,看向的是神京城的方向。

  「還有一個魔胎,在王氣最匯聚的地方。」


  「好在我現在只是魂體,應該問題不大。」

  江州這個破地方,彌勒是一刻鐘都不想再待了。

  好歹是神佛的位格,也沒有肉體的牽制。在魔胎的吸引下,彌勒很快就來到了神京城。

  九天總部。

  謝天夏睜開了眼,疑惑的看向了神京城外。

  沉吟了片刻,她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看樣子不是沖我來的。」

  「那就讓皇宮裡的老東西去頭疼這件事。」

  「要是能趁機重創那個老東西,那就更好了。」

  雖然是自家的老祖宗,但是在長生面前,親情薄如蟬翼。

  而且,越是自家血脈,往往融合起來就越是順利。

  謝天夏只希望儘早在祠堂牌位上看到自家老祖宗。

  彌勒稍微感應了一下,也迅速鎖定了東宮的位置。

  「在皇宮?」

  「有點麻煩,魔胎怎麼會投胎到皇室身上?」

  「讓本座瞧瞧。」

  當彌勒確認了太子妃的身份後,再次陷入震驚。

  「當代的魔教有點東西,居然能把太子妃發展成為自己人。」

  「末法時代,竟然湧現出如此多的人傑,這就是大爭之世的含金量嗎?」

  「這個魔胎是一個還未誕生的魔胎,奪舍了怕是也沒什麼用。」

  彌勒是想見識一下天下的風景,不是想從被困在封印大陣變成被困在太子妃的肚子裡。

  等太子妃把孩子生下來,祂倒是有附體奪舍的興趣。

  屆時搶一個天下至尊來坐坐,也未嘗不是一樁妙事。

  「何人敢擅闖皇宮?」

  在彌勒已經準備自行退去時,謝觀海有了反應。

  強橫的神識掃過了整個皇宮,迅速鎖定了還在東宮的彌勒。

  對於皇宮中有神仙在暗中守護,彌勒並沒有意外。

  比起一個小小的江州城接二連三的冒出幾個神仙來,皇宮只冒出一個神仙來,彌勒甚至感覺有些少了。

  接連幾次碰壁,打消了彌勒去搜尋其他魔胎的想法。

  但彌勒的傲氣,讓這次沒有選擇再逃跑,而是和謝觀海硬碰了一下。

  祂的靈覺告訴她,這個神仙和之前幾個遇到的有些不同。

  果然。


  雙方硬碰了一記神識後,彌勒竟然占據了上風。

  祂一掃胸中的鬱氣,朗聲大笑:「天人五衰,壽元已盡,原來只是一個快死的傢伙。」

  謝觀海冷哼一聲,皇宮上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出現了海上生明月的異象O

  一道人影負手而立,腳踩一條虎鯨,月華照耀下,恍如謫仙臨世。

  「死!」

  人影開口。

  彌勒立刻感覺自己被封閉了六識。

  祂內心警鈴大作。

  「這傢伙怎麼又恢復巔峰期實力了?」

  「現在人間的神仙,都這麼有底蘊嗎?」

  「這是什麼路數?又是一個千年前沒有出現過的道統。」

  彌勒當然見多識廣——在千年前。

  一千年的封印,雖然靈氣消失,仙道式微,但是這個世界千年來是發展了另外一套武道體系的。

  武道並不比千年前的仙道更強大,但是了解另外一個體系需要時間。

  彌勒的位格很高,給袖時間,他一定能適應。

  問題在於,他現在還沒時間適應。

  打的還全都是高端局。

  給彌勒打麻了。

  彌勒確認了一件事—連山信是現階段最適合祂的載體。

  「便宜那傢伙了。」

  彌勒再次深深看了謝觀海一眼,隨後隨風消散,如夢幻泡影。

  徹底復甦的謝觀海先是一怔,隨後面色鐵青。

  他現在的狀況和年紀,徹底復甦一次,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現在看,倒確實震懾住敵人了,但是竟然都沒留住敵人。

  「到底是誰?」

  謝觀海拳頭一硬。

  隨後目光下移。

  看到了面色煞白的太子妃。

  不過謝觀海幾百歲的年紀,早已經沒有了男女方面的想法。

  他的目光繼續下移。

  最終停留在太子妃的小腹上。

  眼中閃過一抹奇光。

  「難道剛才來的是彌勒?」

  「彌勒想奪舍這孩子?」

  「此子————合該與我有緣啊。」

  謝觀海並沒有發現,在他盯著太子妃腹中嬰兒的同時。皇宮深處一張壁畫上的人,也正在目光幽深的盯著他。


  「永昌,倒是布的一手好局。」

  永昌帝並不知曉,自己在神京城的布局,莫名其妙的就進度完成了一半。

  此刻他已經來到了刺史府。

  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曹伏虎,永昌帝的目光和看死人無異。

  即便曹伏虎還活著,他也已經動了殺心。

  背著他偷刮骨刀,這件事情永昌帝是可以忍的。

  但是背著他勾結龍族和謝觀海,這件事情永昌帝忍不了。

  「陛下,曹夫人求見。」

  汪公公的稟報,讓永昌帝心頭一動。

  大禹四品以上的高官,永昌帝全都面見過。

  三品以上大員的家眷,永昌帝和天后也都一起接見過。

  當然,永昌帝還沒饑渴到對大臣妻女下手的地步,這只是他擴大皇權影響力的方法。

  作為皇帝,永昌帝深知這個職業並不神聖,更非天定,主要是看誰更兵強馬壯。

  當年他更兵強馬壯,玄武門對掏贏了,就當了皇帝。

  太上皇的遭遇,給了永昌帝很大的啟發。

  謝天夏對他的教導,他更是銘記於心:

  千里之外,皇權有所不及。十步之內,皇帝與常人無異。

  故皇權只在十步以外,千里之內。

  所以他登基之後,不遺餘力的支持「天工」發展機關術。

  對當時九天之一的「天禽老人」也大加重用。

  為的就是讓他的皇權輻射到萬里之外。

  同時他也並沒有放下自身的修行,早早便修成了大宗師。

  外加有天后和汪公公在皇宮貼身保護,永昌帝自問自己絕不會再步太上皇的後塵。

  除此之外,他雖然不算勤政,但是和每一個大臣都發展了私交。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大臣的家眷,他每到年節,也都有賞賜。

  皇帝做到這個地步,古往今來也沒有幾個。

  永昌帝被世人稱為明君,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雖然他也喜好美色,但永昌帝知道輕重,還未曾對大臣明媒正娶的夫人動過手—一弟弟不算大臣,只不過是玄武門對掏失敗的敗犬。

  大臣是幫手,親戚是對手。

  永昌帝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不過現在,永昌帝產生了一瞬間放縱的想法。

  他記得曹夫人也是風韻猶存。


  哪怕比不上刮骨刀,但作為臣子夫人,也必然能幫他開啟一扇全新的大門。

  剛想到這裡,永昌帝就低頭看到了自己的————

  永昌帝輕嘆了一口氣:「不見。」

  汪公公低聲道:「曹夫人哭的厲害,有些不體面了。」

  永昌帝想了想,還是憐香惜玉的本性占據了上風。

  走出房間,來到院裡,看到了梨花帶雨的曹夫人。

  和記憶中的一樣,風韻猶存,現在又帶了幾分楚楚可憐。

  可惜,現在的永昌帝無福消受。

  「陛下,妾身————」

  曹夫人話音未落,就被永昌帝打斷了:「和離吧。」

  曹夫人哭聲頓止,又驚又喜的看向永昌帝。

  居然還能和離?

  還有這種好事?

  永昌帝輕聲道:「曹伏虎深負朕望,其罪難逃。但夫人是無辜的,也未曾染病,可見潔身自好。他的罪,由他一人承擔便是,夫人及子女無需為他陪葬。日後曹家後人若學業有成,朝廷的大門也會繼續為他們打開。」

  曹夫人跪地叩首:「陛下慈悲,陛下英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昌帝擺了擺手,也是有些感慨:「夫人起來吧,不必行如此大禮。曹伏虎固然是辜負了朕,但更對不起的是夫人和你們的子女。曹家的財產,朕要罰沒一半。希望日後夫人能好好撫養子女,莫要讓他們誤會朝廷,誤會了朕。」

  「陛下放心,曹家後人永遠為大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汪公公看的出來,曹夫人此刻看向永昌帝的眼神已經是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許了。

  想到這裡,汪公公也不得不佩服自家這位皇帝的手段高明和魅力過人。

  除了天夏這個奇女子,普通女人的確抗拒不了陛下的手段。

  天夏還是太厲害了。

  「老汪,你告訴老張,讓他盯一下曹夫人的和離,不要被人為難,這世道人都拜高踩低。曹夫人,往日曹伏虎在,你未必看得到人情冷暖。日後曹伏虎不在了,希望夫人能堅強起來。無論如何,人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陛下大恩,妾身銘記五內。」

  永昌帝點了點頭,沒有再釋放自己無處安放的魅力。

  他內心再次感慨,沒有了女色這個弱點,他的英明神武簡直直追太祖。

  若是為天下計,他一直保持現在這種狀態,才是最好的。


  但我已經有接班人了。

  想到連山信,想到夏潯陽,永昌帝認為自己可以稍微放縱一下。

  相信兒子的智慧。

  「老汪,帶朕去看看那兩條龍。」

  「是。」

  汪公公轉身,剛走兩步,就聽到永昌帝再次開口:「算了,朕不看了。」

  汪公公無語的回頭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解釋道:「既然龍宮沒有和朕打招呼,朕也不好直接下場。只要朕不出門,這兩頭龍無論出什麼事,龍宮也找不到朕頭上。否則,事態容易控制不住。」

  下面人擦槍走火,兩邊的老大坐在一起,還是能和談的。

  如果上來就是兩邊老大直接下場,那就真沒得談了。

  「那要如何處置這兩頭龍,陛下可有指示?」汪公公問道。

  永昌帝想了想,直接道:「讓老張看著辦吧,給老張說,我要換條絛帶。」

  汪公公:「——

  你直接說要用龍筋束腰多好。

  這也沒給張阿牛其他的選擇。

  好在永昌帝吩咐的是張阿牛。

  若是換成別人,來日龍宮興師問罪,就得被當成替罪羊推出去。

  但天劍沒法當替罪羊。

  地位太高,價值也太大,永昌帝輕易不會放棄的。

  所以,永昌帝這次也是動了真怒。

  「還有,讓老張查清楚,這兩頭龍從東海上岸,這一路上到底都過了哪些人的手,還有誰知道。」永昌帝繼續吩咐道。

  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的情報比他更厲害。

  汪公公提醒道:「這件事情恐怕要讓九天總部來查。」

  「也是,朕氣糊塗了,這件事情回神京後,你親自負責。」永昌帝道。

  汪公公沒有拒絕。

  他和九天的脈主不一樣,脈主能摸魚,內相不能。

  在永昌帝眼皮底下,他必須要有足夠的價值才行。

  好在汪公公也喜歡權力。

  男人沒有了下面的追求,也只能追求功名利祿了。

  「天夏說過,認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汪公公時刻謹記著這句話。

  他不會讓天夏失望的。

  九天總部的謝天夏,下意識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瑤鼻,謝天夏嘟囔道:「可惜了,沒讓那個老東西再多出兩招,看不出來老東西真正的底蘊。不過他和龍族搞到一起了,那皇族應該就會幫我,這倒是件好事。

  「話說回來,這皇族千年傳承,難道姓夏的神仙都死完了?

  「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謝天夏很懷疑皇族有其他的後手。

  但出身謝家,又和夏家淵源甚深的她,至今也沒有發現皇族其他的後手。

  反而感覺夏家都快被謝家鳩占鵲巢了。

  一定有哪裡不對。

  「再瞧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族老們要是那麼看好老祖宗能鳩占鵲巢,也不會放任我加入伏龍一脈了。不過老祖宗敢這麼和龍族聯手,他又在謀劃什麼呢?」

  謝天夏感覺自己有很多隱秘都沒有看清楚。

  她也不敢輕易去調查。

  實力還不夠的時候,真查出什麼來,很容易立刻身首異處。

  不過現在,她可以讓人幫著查一下了。

  想到這裡,謝天夏又順著冥冥中的聯繫,重新降臨了匡山。

  然後,和剛剛回到匡山的彌勒打了一個照面。

  彌勒看到謝天夏此時和自己這縷殘魂相差無幾的強度,有些生無可戀。

  「千年後的人間,真是臥虎藏龍。」

  謝天夏也頭皮一麻:「在神京城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這廝,怎麼在匡山又遇上了?」

  麻杆打狼兩頭怕。

  好在這裡是自己徒弟的地盤。

  謝天夏迅速和連山信取得了聯繫:「小子,我來了————額,詩云,你也在————你們仨在幹什麼?」

  謝天夏再次頭皮一麻。

  這仨人怎麼滿嘴佛氣?

  吃的是什麼東西?

  「永昌帝來江州了?」

  姜不平驚喜的看向「屠龍刀」。

  姜不平打走彌勒後,連山信愈發確認了自己的便宜兒子現在實力有限。

  姜不平幫他確認了這件事,信公主是個講究人,投桃報李,便把永昌帝星夜趕來江州的事情共享給了姜不平。

  他的本意是讓姜不平暫緩一下在江州的行動,等永昌帝回神京城之後再加大力度。

  但姜不平直接興奮了起來:「真是天助我也。」

  「你想幹什麼?」連山信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姜不平傲然道:「你可知這江州城人人聞之色變的毒,原本是本座為永昌帝準備的。」

  連山信:「————」

  「之前我派王妃去給永昌帝下毒,沒想到功敗垂成。永昌帝那廝愛美人更愛江山,登基前對王妃各種甜言蜜語的許諾,登基後卻對王妃不聞不問。王妃拋棄矜持主動去找他,竟然還被他趕了出來,甚至他還讓王妃自重。」

  說到這裡,姜不平開始憤怒:「他有什麼資格讓王妃自重?他能後宮三千,王妃憑什麼不能紅杏出牆?這公平嗎?」

  連山信一言難盡。

  哥們你邪的已經發正了。

  「我要為王妃報仇,順便把永昌帝也變成我道中人。」

  連山信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怎麼為王妃報仇?」

  姜不平微微一笑,在連山信面前,切換到了刮骨刀模式。

  一顰一笑,魅惑天成。

  撩動著信公主的心弦。

  「信公子,我美嗎?」

  連山信一個激靈。

  「你————真是一個人才!」

  他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

  但是刮骨刀和姜不平,連山信都是服氣的。

  比他變態多了。

  「我很難評,助你好運吧。」

  以他對永昌帝現如今身體情況的了解,他感覺二龍是很難相見的。

  但姜不平不知道。

  此刻,他充滿了雄心壯志。

  「我知道,你認為我去做這件事情,犧牲太大。但王妃能犧牲,憑什麼我不能犧牲?不平道的偉大,就應該從我這個道主率先犧牲開始。」

  風蕭蕭兮江水寒。

  刮骨刀一去兮。

  永昌帝面色古怪:「刮骨刀想見朕?她想棄暗投明?」

  朕已經在千面手上栽過兩次,難道還會第三次犯同樣的錯誤嗎?

  真是可笑的魔教妖女。

  根本不知道,朕現在強的可怕。

  「讓她進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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