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魔胎鬧海,誤入天局
第168章 魔胎鬧海,誤入天局
看著正氣凜然的永昌大老爺,連山信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罪魁禍首已經被孔寧遠給殺了,東海王府是無辜的。」
他還是講道理的。
但永昌大老爺不講道理。
永昌帝愈發憤怒:「子不教,父之過。從夏潯修的胡作非為就能看出來,東海王世子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既然東海王世子不是好東西,那東海王能是什麼好東西?」
連山信鼓掌:「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陛下方才的話振聾發聵,有理有據,無懈可擊。子不教,父之過啊。」
連山信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永昌帝聽的老臉一紅,趕緊強調道:「你的錯,平安會替你代償的。」
連山信心說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對了,小信,山下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快?」永昌帝好奇問道。
連山信沒有選擇告訴永昌帝神足通的事情,又不是親爹,意思意思就行了,還真推心置腹啊。
他隨口道:「執掌了匡山之後,我偶爾能夠元神離體,巡視江州,不過還不能走的太遠。」
「元神離體?這個我聽說過,你還是要小心。萬一在元神離體的過程中遇到武者比斗,被罡風影響,甚至被自然天象傷害,都會給你造成重創。」永昌帝肅然提醒道:「唯有到了神仙境,元神才能完成蛻變,和肉體一樣堅不可摧,切記,切記。」
連山信想到了謝天夏。
她當時就是元神離體,直接從神京城來到了匡山,果然是神仙手段。
進而他又想到了姜不平和姜平安。
「神足通」似乎也有這種能力。
或者說,六神通都像是神仙才能有的能力。
不愧是能讓彌勒轉世的手段。
從這個角度看,身負六神通者,在大宗師的時候,或許就可以比肩神明。
「我知道了,以後輕易不把元神放出去冒險。陛下,東都那邊,是忠心你的人多還是忠心東海王的人多?」
「我本來以為是忠心我的人多。」
「此言何意?」
「賀家殘餘的人再次被滅門的事情,我不知道。」永昌帝再次鄭重強調了這件事。
連山信看得出來,他真的很介意這件事。
上位者都想掌握所有的事情。
但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沒有武道的封建古代,大臣們和皇帝也不是絕對的一條心,更何況大禹的大臣們很多都是武道高手。
讓這些高手毫無保留的獻上忠誠,根本不現實。
可皇帝不喜歡和大臣們講道理。
「小信,你去了東都之後,不急著動手,把這件事情查清楚,把東都官場也給朕摸一遍。東都的那些重臣們到底忠於誰,我需要得到一個答案。等一切都查清楚了,朕再安排人幫你便宜行事。」
「好。」
連山信嘴上一口答應了下來。
內心並沒有打算一定這樣做。
東都天高皇帝遠,東海王都不會事事請示永昌帝,更何況是他。
當然要看情況再說。
「陛下,那我將孔寧遠納入我的麾下,利用他的身份去對付東海王,您沒有意見吧?」
「當然沒有,我說過,允許你自己招賢納士,只要對方自己願意。必要時候,我也願意為你出面勸說一下他們。」
「好,孔寧遠這邊你就不用勸說了,以後我再看上其他得力的人才,不會和你客氣的。」
「也好,我待會就回神京城。小信你好好想想,可還有其他地方需要我幫忙。等我回了神京城,哪怕你我常常書信往來,有時候我也會鞭長莫及。」
連山信有些意外:「回去這麼快?我父親把您給治好了?」
「還沒有,平安說他還要準備一下。我也需要時間,去籌措平安需要的那些藥材。一切準備就緒的話,大概還需要半個月。不過我看平安的把握很大,既然如此,朕等得起。」
永昌帝的語氣十分輕鬆。
比起之前連天醫都治不好的忐忑,和對謝觀海的懷疑,連山景澄只說自己需要準備一下,而且準備的時間也不久,在永昌帝看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這半個月不能碰女人。
想到這裡,永昌帝有些寂寞難耐。
算了,忍忍吧。
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永昌帝決定接下來半個月,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第一個就拿東海王來開刀。
對此,連山信當然沒有意見。
孔寧遠也沒有意見。
他只有懵逼。
「九江王是姜不平?這是怎麼做到的?皇族也能被偽裝?」
「具體原因你就別管了,孔大哥,我只問你一句,你可願意拜他為師?」
「我當然願意。」
孔寧遠沒有絲毫猶豫。
「若是沒出這件事,我還會為家族傳承考慮一下。現在都這樣了,我看這家族傳承只能指望我了。」孔寧遠冷靜道:「我有賢弟這個人脈,至少進可攻退可守。我父親自認為精明,但他還是見識太少。連九江王都能看出陛下想要削藩,父親還一門心思想要靠攏東海王。嘿,投靠東海王,未必就比投靠不平道前途光明。」
連山信表示贊同:「我也是這樣看的,倒是沒想到和孔大哥不謀而合。」
孔寧遠的聲音有些苦澀:「賢弟,我不如你居安思危,但也不是個蠢的。為兄好歹也在白鹿洞書院認真讀過幾年書,史書上都寫著呢。殺人放火被招安,比起皇族之爭站錯隊,跟著反賊混,最起碼還有被招安的機會。」
「孔大哥有如此見識,我也就放心了。不平道自然有偏激的地方,但不平道最大的好處就是只要你殺的人足夠多,就可以讓夏潯修這樣的王侯子弟坐下來跟你談。」
連山信話音剛落,孔寧遠便主動道:「請賢弟為我引薦,我願入不平道,惟願不再受這不平之氣。」
連山信提醒道:「若修了不平道,便也不能恃強凌弱去欺辱別人。不平道不止律人,也律己。」
若非如此,他都想修。
孔寧遠正色道:「賢弟,我向來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我只是再不想受人欺負。」
「那好,稍後我就為你引薦,還有一事。」
「何事?」
「我成立了一個組織,名為一心會」,又名掃皇辦」。
「又名什麼?」
「掃皇辦。」
「針對青樓的?」
「針對皇族的。」
孔寧遠倒吸了一口涼氣:「賢弟,你是神仙轉世嗎?怎麼如此大的胃口?」
「其實是陛下授意我組建的。」連山信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把黑鍋扣在了永昌帝頭上。
孔寧遠瞬間反應了過來:「陛下想要用你做刀去削藩。」
「然也。」
「那這是一個苦差事啊,隨時有可能刀毀人亡。賢弟,陛下這是在利用你。
「孔寧遠直接道。
他和連山信認識已非一日,私下說話並不顧忌。
連山信輕笑了一聲,解釋道:「孔大哥,我修扶龍仙術的。」
孔寧遠立刻閉嘴。
他對扶龍仙術沒有特別理解,但也是聽過扶龍一脈名聲的。
當代脈主謝天夏,甚至一直被譽為九天第一人,大禹國師。
因為謝天夏的存在,中州謝閥也是現如今門閥之首。天下世家豪門,無不希望自家也出一個謝天夏。
孔寧遠這種世家子弟,可以說從小就是聽著謝天夏的故事長大的。
進而也了解了天選一脈很多事情。
「我和陛下算是互惠互利吧,他確實想用我這把刀,我也想修煉自己的屠龍技。我創建的一心會,全都是敢對皇族下死手的狠人。」
孔寧遠苦笑:「那我之前應該是沒有資格加入的。」
「確實,夏潯修幫了你。孔大哥,不平道雖然也是一條道,但畢竟是造反的。加入了一心會,日後萬一不平道覆滅,朝廷要追責你,我在一心會給你備個案,你就是我派去不平道的臥底了。此事我也會在九天總部備案,並知會陛下一聲。如此一來,你的安全也就有了雙重保障。」
孔寧遠由衷感慨:「賢弟,我該如何報答你才是?」
「拿你的全族作為報答吧。」
「啊?」孔寧遠有點懵逼。
連山信解釋道:「姜不平要拿孔家當作他改良後的不平道的第一個修煉對象,其中肯定會涉及到你的一些親人。我建議你不要看,不要聽,也不要說,隨姜不平去改造。無論成功與否,反正你和你在乎的那些親人,性命是能留住的。」
「只是這樣嗎?」孔寧遠鬆了一口氣:「那沒問題,就算姜不平不折騰,東海王也會折騰孔家,一樣是滅頂之災。」
「說起東海王,與其讓他折騰孔家,不如直接去折騰他。」
「此言何意?」
「你父親說夏潯修看上了他的小女兒,此事是真是假?」
「假的,他看上的是————」
「好了,你不用說了。」
連山信打斷了孔寧遠的陳述:「我估計夏潯修的這個愛好,在東都應該不是什麼秘密,在你們世家子弟圈子也不稀罕。」
孔寧遠用默認來證明了連山信的推測是對的。
「那就好辦了,孔大哥,你收拾收拾,過兩天我們啟程去東都。」
孔寧遠驚訝道:「去東都做什麼?」
「赴任,既然夏潯修要保舉你做東海王府的官,你自然要答應下來。」
「可夏潯修已經死了啊?」
「有些人死了,他還活著。」
孔寧遠不懂。
不過他很快就懂了。
因為姜不平推門走了進來。
「和他聊的怎麼樣了?」
姜不平是對連山信說的。
連山信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已經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
得到連山信的示意後,孔寧遠納頭便拜:「寧遠見過師尊。」
下拜的時候,孔寧遠內心自嘲,自己之前在白鹿洞書院拜了千面為師,現在拜了不平道人為師。
看來自己和反賊是真有緣分。
對孔寧遠的表態,姜不平十分滿意:「起來吧,入我不平道,沒什麼繁文縟節。你只需記得,不平則鳴。今日你遇到了不平事,我為你出手。來日你若見到他人有不平事,也要仗義出手。」
「寧遠謹記。」
「接下來一天,你跟在我身邊,我會傳你不平道意。等你親自出手一次,便算正式入了我門下。」
孔寧遠在等姜不平接下來的話,發現姜不平接下來沒有了。
「如此簡單?」
姜不平反問道:「不然呢?」
孔寧遠有些驚訝:「不是說咱們不平道要造反嗎?」
姜不平冷笑道:「不過都是世人的誤傳,和朝廷的誹謗而已。天下不公,朝廷不聞不問,不平道仗義出手,便成了反賊。若這大禹朝廷能讓天下海晏河清,又何來的不平道?」
孔寧遠直覺認為姜不平這話有哪裡不對,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以他的身份,也不能去反駁。
所以他選擇閉口不言,並開始重塑對不平道的認知。
這和他想像中的反賊團伙,似乎完全不一樣。
連山信直接指出了姜不平的邏輯漏洞:「道主,這天下的不公之事,難道都由你來定論嗎?」
姜不平傲然道:「本座比朝廷要公平的多。」
連山信呵呵一笑:「也許吧。
說到底,是要掌握「釋經權」。
這本就是朝廷的底線。
所以不平道人和不平道被朝廷定性為反賊,絕不冤枉。
連山信也想掌握「釋經權」,只不過信公主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只能先低調發育,多拿好處。
想到這裡,連山信主動開口:「道主,你有想過將不平道發展到東都嗎?」
姜不平心頭一動,看向了死不瞑目的夏潯修,然後皺了皺眉:「原本是可以的,只是這廝被孔寧遠劈碎了。」
否則他還真能再分出一縷神魂附體夏潯修。
連山信微微一笑:「道主,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姜不平十分意外:「難道你還是縫屍人?」
連山信心說這麼偏門的職業,我還是不學了。
我殺人後喜歡用化屍水,大禹最好的縫屍人也沒有用武之地。
「道主,你新收的這位弟子,其實還是千面的徒弟。」
「千面?《萬象真經》,千變萬化?」
姜不平反應了過來:「你學會了《萬象真經》,還是孔寧遠掌握了《萬象真經》?」
「我。」
「你竟然還有這種能力?哦,是了,你是天————倒是也不奇怪。」
姜不平深深的看了一眼「屠龍刀」,明白了一切。
神足通能附身身他人,其他的幾大神通當然也各有神異。
姜不平依舊以為連山信是天眼通。
天眼通傳言能看穿三界六道眾生的秘密,他親自試探過,連他都能看穿。既然如此,看穿區區一個千面,乃至看穿千面的《萬象真經》,當然也合情合理。
「你想要以身入局?」姜不平猜到了連山信的想法。
連山信反問道:「道主可願聯手干一票大的?江州雖好,但比起東州,還是小了些。」
姜不平怦然心動。
他並不認為不平道能占領東都。
但他相信連山信對匡俗說過的一句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知道你只是想讓我幫你打架殺人,但我還是願意跑一趟。」
姜不平頓了頓,肅然道:「只要我從東都走後,東都百姓的生活能更好一些。而那些東都權貴,都記得還有不平道這把利刃懸在他們頭頂。」
連山信忽然陷入了沉默。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比起姜不平,是缺少了一些東西的。
那些東西可能是偏執,可能是理想,可能是作死,也可能是大義。
能成神的人,哪怕走錯了路成為邪神,依舊有值得他尊敬的地方。
儘管如此,他依舊道心如鐵,堅決與不平道劃清界限。
相比起不平道的理想化,他更青睞於道庭現如今的正統不凡道。
理想主義者死於追求理想的路上。
現實主義者於富貴榮華中長生久視。
他大力支持理想主義者去追夢。
然後,自己堅定的選擇現實主義。
咚咚咚。
咚咚。
三長兩短。
是孩子他爹和她們約好的暗號。
戚詩云從裡面打開門,立刻對連山信抱怨道:「阿信,你管管孩子他娘,一點都不珍惜咱們的孩子。」
「怎麼了?」連山信好奇的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俏臉一紅:「剛才不小心把孩子給吃了。」
連山信沒當回事:「不就是吃個孩子嗎?多大點事,詩云,你怎麼這么小氣?孩子又不值錢。」
孩子生多了,連山信的父愛也大不如前。
戚詩云吐槽道:「你懂什麼,水水假正經,非說要你一起才能生孩子,不和我生。」
林弱水糾正道:「不是不和你生,是咱們兩個生不了。」
連山信點頭:「那確實,只有咱們仨才能生出來,之前已經試過了。
戚詩云低聲道:「試試嘛,也許就會有奇蹟呢。
「你那是饞孩子嗎?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連山信還是拆穿了戚詩云的狼子野心。
然後說起了正事:「詩云,水水,你們倆想下山去玩嗎?」
「當然想,現在你父母都在匡山,弄的我很不自在。」戚詩云道。
她倒也不是羞澀的女子。
但是未婚先孕在還處於封建時代的大禹,無論如何都算是標新立異的大事。
戚詩云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更別說林弱水了。
她很想直接消失。
這也是她選擇和戚詩云一起閉關的原因。
根本就不想和連山景澄與賀妙君打照面。
原本她不是這麼沒有禮貌的女孩子,現在不得不沒有禮貌。
不然該怎麼稱呼連山景澄與賀妙君呢?
孩子他爺爺?
孩子他奶奶?
想想那場面,林弱水就感覺很社死。
連山信將夏潯修的事情以及永昌帝的來意和兩女說了一下。
戚詩云眼前一亮,興奮道:「東都好啊,我看東海王已有取死之道。」
林弱水幽幽道:「東海王真是倒了血霉,碰到了你們倆。」
「水水你去不去?」戚詩云問道。
林弱水有些猶豫:「我們都走了,匡山誰看家?」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孩子他爹,但毫無疑問,匡山對他們仨都很有安全感。
畢竟這是一個可以放心生孩子的地方。
連山信道:「水水,你要是想先留在匡山看家也行。如果你靜極思動,我就把匡爐交給我娘。」
林弱水很意外:「伯母有修為嗎?她能使用仙器?」
「我娘本來是凝氣境武者,後來受了重傷,最近剛剛恢復了凝氣境。」
這是賀妙君自己說的。
至於真假————連山信已經不能確定了。
也不敢開盒自己母親。
萬一開出一些不該孩子看到的事情,影響家庭和諧。
聽到連山信這樣說,林弱水放心下來:「有伯母看家,應該沒問題。不過我想在匡山靜心修行一段時間,穩固目前的境界。等我修煉完畢,再去東都找你們。」
連山信知道這是託詞。
林弱水身兼多職,也許還有「會道門」的任務。
他也沒有強求。
「也好,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好。」
就在三大魔胎————不對,加上姜不平這個後天魔胎,一共是四大魔胎。
就在四大魔胎達成一致後。
千里之外的東都。
東海王府。
東海王世子看著自己手上的同心玉佩,面色驟變。
「父王,之前二皇子在天牢身死,宗室沒有及時得到消息。此事傳出後,您和龍族交易,換回了幾個同心玉佩,賜給了我和孩子們,您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了?」
「修兒的玉佩碎了。」
東海王震怒:「敢殺我的修兒,好大的膽子。查,給本王一查到底。」
世子低聲提醒道:「父王,有沒有可能是我們的計劃泄露了?」
東海王同樣面色驟變,瞬間冷靜了下來:「先封鎖修兒已死的消息,暗中調查,看真兇是衝著修兒去的,還是衝著我們王府來的。」
「父王英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