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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王權的小小任性

  第165章 王權的小小任性

  「孔寧遠是誰?」千面假裝好奇的問道。

  

  他當然知道孔寧遠是誰,這是他在白鹿洞書院的愛徒。

  但他怕自己的恩師把孔寧遠給忘了。

  儘管孔寧遠算得上恩師進入白鹿洞書院的引路人—但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後來恩師一飛沖天,孔寧遠路邊一條。

  千面也是沒想到,自己的愛徒和恩師竟然還能有交集的機會。

  周嬤嬤不知道千面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解釋道:「孔寧遠是孔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靠四歲讓梨出的名,也是一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這些地方世家,做事情太沒有底線了,讓個梨也能吹成至孝至純,還因此成了被舉薦的賢才,道主最痛恨這種權權交易。」

  說到最後,周嬤嬤的語氣也跟著痛恨起來。

  千面倒是沒什麼反應,畢竟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世家子弟揚名,除了潯陽這種有真才實學的,都是靠這種互相吹捧的辦法」千面淡然道。

  周嬤嬤深以為然的點頭:「真正的少年天驕,靠自己的能力就能衝進潛龍榜。也只有這些能力平平的世家子弟,才需要走這條路。朝廷也算是知道這些人的水平,不會真的對他們委以重任。」

  進四大書院,被舉薦的學生是有特權的,因為書院最多是個小朝廷。在小朝廷,背景比能力重要。

  但是進入真正的朝廷,只靠背景就沒有用了,因為朝廷內部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背景。

  官上還有官,權上還有權,到最後還是要卷能力。

  不通過正途參加科舉,而是走後門被舉薦,就失去了官居一品乃至外放封疆的機會。

  大禹千年傳承,還沒有破過例。

  從這點來看,大禹能堅持到今天,制度是有很多妙處的。很多規矩制定的時候,當時的統治者都拿捏住了妥協與平衡的藝術。

  這其中也包括《宸極聖龍血脈經》。

  有這門仙術在,理論上皇族內部造反的成功可能性很低。

  永昌帝能造反上位,也是近二百年來的孤例。

  不得不說,謝天夏這個燭照千秋閣眼中的天榜第一,含金量也是拉滿的,帶著永昌帝直接殺穿了上一代的皇家天團。

  言歸正傳。

  周嬤嬤提醒千面:「王妃,孔側妃這騷蹄子一直暗戳戳的挑釁你。咱們要不要藉助這次機會,直接做掉她?」

  千面皺眉:「嬤嬤,我像是在乎這種事情的人嗎?」

  周嬤嬤再次提醒道:「但她一直在王府內暗中傳言,說王妃你住在神京城,和王爺分居兩地,是因為在神京城有————妍頭,她還私下說過潯陽公子不是王爺的孩子。」

  千面沒什麼反應:「說的都是實話啊,怎麼?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周嬤嬤震驚的看向王妃,感覺王妃的不平意又進步了,已經不是她可以揣測的。

  「王妃,您突破了?」周嬤嬤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一些吧。」

  修煉了扶龍真意後,千面有把握迅速取得突破。

  畢竟恩師已經教了他「吃子證道」。

  夏潯川還在病床上躺著呢。

  現成的修煉材料。

  周嬤嬤大喜:「王妃果然是天縱奇才,既然王妃你這麼大度,那咱們就先不和這個騷蹄子計較,便宜她了。」

  「計較一下。」

  說話的是《道經》。

  聲音傳到了千面耳朵里。

  千面內心感慨,恩師果然還是念舊情的。

  他想的沒錯,連山信念舊情。

  雖然他和孔寧遠屬於互相幫忙,還是他先幫的孔寧遠。但是孔寧遠的引薦也是實打實的,連山信記這份交情。

  朋友遇到了難處,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幫一下自然還是要幫一下,信公主向來都是講義氣的。

  而且姜不平也需要一個切入點。

  「去找姜不平,他不是想搞新大禹嗎?可以先從孔家搞。」

  千面明白了連山信的意思,先是對周嬤嬤道:「嬤嬤,你先出去吧,我修煉一會,穩固一下境界。」

  「好,王妃您有事及時喚我。」

  「嗯。」

  等周嬤嬤離開後,千面才問道:「恩師,若姜不平血洗了孔家,寧遠這孩子受得了嗎?」

  連山信有些意外:「你對孔寧遠還真有師徒之情?」

  千面實話實說:「沒有,但我看恩師您是一個義氣深重的人,我怕影響您和寧遠的交情。」

  這馬屁拍的,就讓連山信很舒服。

  他淡定道:「孔寧遠肯定受得了。」

  「為什麼?」

  「家主之爭,素來如此。」

  世家豪門的內部鬥爭當然不如皇族,但也比普通百姓家激烈多了。


  普通百姓家很多人為了三間瓦房,為了不贍養父母,都能大打出手,甚至撕破麵皮。

  世家豪門將烈度翻個十倍,輕輕鬆鬆。

  連山信和孔寧遠很早就認識,聽孔寧遠吐槽過很多次孔家內部的齷齪。原本整個孔家,只有父親孔流深能讓孔寧遠感受到親情。

  後來孔流深為了他的學業,把他的心上人給納了。

  最後一絲親情也斷了。

  從此以後,孔寧遠斷情絕愛,衝進了白鹿七子。

  周嬤嬤剛才對孔寧遠作秀嗤之以鼻,是因為她站在不平道的平台上在居高臨下的點評。

  事實上,孔寧遠的實力結合他的年齡看,至少在江州城,絕對稱得上年少俊彥了,遠沒有周嬤嬤說的那麼不堪。

  對連山信的決定,千面當然不會反駁。

  「那我去找姜不平。」

  於是,片刻後,千面和連山信一起懵逼了。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沈梵音笑語盈盈的最近了千面,拉起了千面的手。

  千面看了一眼姜不平,內心一個勁的打鼓。

  這女人是誰?

  他也不認識啊。

  連山信也不認識,所以他也幫不了千面。

  還好,關鍵時刻,姜不平救場:「王妃,梵音這次千里迢迢趕來江州,是帶來了岳父大人的消息。」

  「父親怎麼了?」千面不動聲色的問道。

  沈梵音笑著道:「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父親再過一個月就六十了,家裡準備給父親辦一個六十大壽,很多親朋好友都會到場。姐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去幫父親壓場子啊,這是父親的親筆信。」

  沈梵音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千面。

  她確實是有備而來。

  千面拆開信簡單的掃了一眼,然後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若無要事纏身,我和王爺自然是會去的。」

  先把餅畫了。

  至於到時候去不去,千面又不在意。

  沈梵音也不在意。

  她繼續關心道:「姐姐,兩年不見,我怎麼感覺你比從前瘦了這麼多,甚至有些憔悴了呢。」

  千面瞥了沈梵音一眼,從沈梵音關心的語氣中,他聽到了隱藏極深的貶低。

  這女人剛才兩句話重點根本就不是在關心她瘦了,而是在「憔悴」兩個字。


  呵,女人,小覷了我千面。

  我這輩子變過的女人,比你撕過的逼都多。

  千面內心冷笑,跟我玩這一套,以為我是姜不平那種全靠神足通的人嗎?

  他可是既有操作,又有技巧。

  千面淡然道:「是嗎?可能是因為我最近事情太多。嫁給了王爺,又生了潯陽,無論是皇族的迎來送往,還是江湖上的潛龍之爭,我都要關心,不比妹妹無事一身輕。」

  沈梵音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甚至一度有點裝不下去。

  「姐姐,其實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比如————」

  沈梵音還想說什麼,但是被千面直接打斷了:「妹妹,我有正事和王爺聊,事關王府安危,你先出去一下。家裡那些小事,我們晚上再說。」

  姜不平自然站在穆然這邊,所以頷首道:「梵音,聽你姐姐的。你長途跋涉,肯定疲憊不堪,我讓人帶你下去休息。」

  沈梵音粉拳緊握。

  可惡。

  這一刻,向來喜歡搶姐姐東西的她,還是確認了一件事:

  就算她死皮賴臉的擠入這個家,她還是個局外人。

  不適合的圈子,硬擠也沒有用。

  想勝過姐姐,要先找一個比姐夫更強的男人。

  再偷偷把姐夫搶到手。

  屆時,手握相公和真相公,面對姐姐的時候,肯定就優勢在我了。

  沈梵音制定好了自己的人生規劃。

  她並不知道,她此刻才制定的人生規劃,她姐姐早很多年就已經完成了。

  當然,她姐姐也先她一步而去。

  鬼門關前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

  等沈梵音走後,姜不平第一時間向「沈穆然」告狀:「穆然,你這妹妹和九江王有一腿,九江王真是個畜牲。」

  千面聽的一愣一愣的:「王爺他————」

  「算了,死者為大,不說他了,晦氣。」姜不平十分嫌棄:「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千面便將孔側妃的事情和姜不平說了一下。

  姜不平先是震驚,隨後皺眉道:「九江王能在外面人盡可夫,孔側妃紅袖出牆,也合情合理,這很公平。穆然,你不能只在你自己紅袖出牆的時候對這種事情寬容,我也不能。」

  連山信聽到姜不平如此說,再次感慨這不平道沒有前途。

  正的發邪。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你這麼統一標準,越強的人就越不會支持你。

  就連自己人,恐怕都要背刺你。

  被不凡道人從道庭擠走,姜不平輸的一點不冤。

  「是我要來找你的。」連山信開口。

  此時他附體到了千面的衣服上。

  神足通也得多練,熟能生巧。

  現階段他在死物上多練,下一個階段,他決定在戚詩云和林弱水身上多練。

  終有一日,搞定孩子倆媽。

  咳咳,是終有一日,把神足通修煉到姜不平和姜平安那種境界。

  「道主,你說你準備從江州上層入手,孔家算江州上層吧?」連山信問道。

  姜不平眼前一亮:「當然算。」

  「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從孔家下手。孔家孔寧遠是我舊友,我只保他,至於孔家其他人,包括孔家本身,都按照你的意願去改造,我會全力支持你。」

  連山信不認為不平道能成功,但並不否定不平道的全部。

  更何況姜不平想在江州搞的也不是原來的不平道,而是他忽悠匡俗的那一套。

  雖然不符合大禹國情,沒有因地制宜,落地可能性很低,而且肯定會血流成河—一但是這確實是制度和思想上的進步。

  有瘋子願意去進步,而且願意先從上層去搞實驗,連山信就願意支持一把。

  扶龍一脈,也都願意支持一把。

  姜不平徹底興奮了起來:「不需要你提供其他的幫助,你只需要給我提供理論上的指導,做我的客卿吧。」

  「沒問題。」連山信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我們現在就去孔家。」

  姜不平也是個行動派。

  孔家在江州城算是一線世家,但是在他眼中,包括在九江王眼中,都不值一提。

  都不值得他做過多準備。

  「好。」

  連山信在想,如果孔寧遠和他的心上人真的是真愛,連孔家主都阻止不了他們,那這次就成全他們算了。

  朋友嘛,還是要互幫互助。

  但孔家的情形,和連山信想的完全不同。

  孔家。

  孔流深死死的抱住了孔寧遠。

  「你放開我。」孔寧遠的額頭青筋暴起,身上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而殺氣的目標,是正悠閒品茶的一個年輕人。


  ——

  年輕人面色有些蒼白,身邊還有一個小家碧玉正坐在他的懷中為他徹茶。

  而他一邊悠閒飲茶,一邊上下其手,還分出了一半精力,看父子反目的好戲。

  「打起來,打起來。」

  夏潯修看到父子糾纏不休,甚至鼓起了掌。

  孔寧遠身上殺氣更勝。

  孔流深依舊死死的攔住了孔寧遠,訓斥道:「寧遠,讓小王爺開心了,你的前途就穩了。東都富庶,再有小王爺的幫助,你很快就可以青雲直上。為此,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那都是必要的犧牲。」

  孔寧遠怒吼道:「你還是不是男人?」

  孔流深更加憤怒:「你總不能為了當男人,連前途都不要了吧?寧遠,我對你很失望。」

  孔寧遠怒極反笑:「夏潯修,你為何非要羞辱我?羞辱我們孔家?」

  夏潯修想了想,然後實話實說:「江州是夏潯陽的地盤,我打不過他。本想湊個熱鬧來尋仙緣,結果一無所獲,我很不開心,所以就得拿你們孔家開心開心。

  」

  孔寧遠眼神開始充血:「就這麼簡單?」

  夏潯修奇怪道:「難道不夠嗎?」

  孔寧遠這一刻,想到了連山信一定要進白鹿洞書院的樣子,和為此付出的諸多努力。

  賢弟,你果然比我更懂這個世道!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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