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東食西宿,老友記
第164章 東食西宿,老友記
「賀夫人是東都人嗎?」永昌帝問的時候,竟然有些緊張。
他本來應該叫連山夫人的。
但很顯然,相比起「賀」這個姓氏,連山氏這個曾經也很輝煌的姓氏,在永昌帝心中已經是路邊一條了。
賀妙君沒有隱瞞,這個也隱瞞不了:「我的確來自東都。」
永昌帝瞬間就沉默了。
場間的氣氛也開始肅殺。
連山景澄開始思考化屍水的製作方法。
連山信在匡山給永昌帝尋找適合當皇陵的風水寶地。
唯有聶紅袖眨了眨眼:「原來夫人是賀閥人,那就難怪有如此見識了。不過賀閥沒落的時間太久了,好像二百年前就已經以造反罪名被滅族,當時陛下還沒出生呢。」
連山信大出了一口氣,看向聶紅袖的眼神充滿讚賞。
為了自己的真相公,聶紅袖說話也開始有水平了。
幾句話就指出了重點一永昌帝和賀妙君是沒有仇恨的,只是夏家和賀家有世仇。
但世仇這種東西,是兩個家族的血海深仇。具體到個人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賀閥當年很厲害嗎?」連山信第一次聽說這個家族。
書上也沒寫過賀閥的故事。
聶紅袖解釋道:「當年幫太祖打下這大禹江山的,有十七位功臣,每一位都功勳卓著,這也是現如今天下十七州的由來。東都,就是賀元師當年打下來的」
。
連山信下意識道:「怎麼天下十七州?咳咳,當我沒問。」
話說到一半,連山信就知道真相了——沒打過佛道兩家唄。
佛道兩家還是牛逼,面對當年大禹那麼多猛人,依舊能屹立不倒。
連山景澄看著賀妙君,眼神中滿是心疼:「夫人,你和我說你家道中落,沒想到是這種家道中落。」
落的也太厲害了。
直接從天上自由落體到了地獄。
賀妙君沒有否認自己的賀是賀閥的賀。
她只是淡然道:「賀閥的輝煌,我是沒有親眼見到過的。聶閣主和我說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陛下,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怕我相公誤會。」
永昌帝放鬆下來,啞然失笑:「賀夫人放心,我和平安乃過命兄弟。我這人雖然孟浪了些,但其實更看重兄弟情義。」
永昌帝這話別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聶紅袖是信了。
永昌帝繼續道:「我對小信也視如己出,賀夫人,你我兩家之間的恩怨,都是前人的事情。前塵往事都如煙,我們這一代人,全都向前看,可好?」
永昌帝把姿態放的很低,倒也不是純粹的作秀。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朝野間都是有口皆碑的。被大臣們罵的狗血淋頭,都能笑呵呵的讓大臣別生氣。
能如此禮賢下士,是他的基本操作。
賀妙君也並沒有對永昌帝的態度表示出惶恐。
她只是糾正道:「小信是我兒子,不需要你視如己出。」
「朕知道,朕知道。」永昌帝大氣的在嘴上退讓了一步。
內心則充滿了得意。
姜平安又怎麼了?
賀閥後人又如何?
還不是得乖乖給朕養兒子。
還幫朕把兒子養的這麼好。
雖然他看的出來,連山信對他的感情遠不如對連山景澄和賀妙君來的孝順。
但是永昌帝孩子多,他不是很在意這個。
只要連山信成器,他就開心。
永昌帝甚至在想,小小賀閥,區區平安,可笑可笑。還想在朕面前演戲呢,殊不知朕都驗證完了。
小信連《宸極聖龍血脈經》都能修煉,而且修煉的速度那麼快,就說明了他體內不僅有皇族血脈,也只能是朕的兒子。
《宸極聖龍血脈經》是一門隱性門檻特別高的仙法,皇族血脈越精純,入門和修煉速度就會越快。而那些藩王之子,儘管也能修煉,但速度卻落後於皇帝的直系血脈很多,導致他們永遠也追不上皇子。
本質上,《宸極聖龍血脈經》除了是一門威力無窮的仙法外,也是夏氏一族維護大禹正統的神功。一旦皇族子弟將《宸極聖龍血脈經》當成自己的主修功法,從此便尊卑有序,以下克上之事很難發生。
這也是永昌帝認定連山信和夏潯陽是他兒子的原因。
兩人的入門都太快了。
他當然想不到,這是因為九江王。
論皇族血脈的純度,九江王和永昌帝是一個級別的。
刮骨刀還是太有含金量了。
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著。
「平安和賀妙君不知道從哪收養的小信,朕這輩子招惹過的女人太多了,確實記不起來全部的人。
「他們收養小信,恐怕也是為了報復朕。我當年對不起平安,夏家也對不起賀閥,兩人都有充足的理由來報復我。
「但小信真的是一個好孩子,平安和賀妙君也不是壞人。十八年的朝夕相處,他們產生了真正的親情羈絆。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無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他們把小信養的這麼好,是朕欠他們的。縱然對朕有些惡意,那也是我應該受著的。
「哪怕小信永遠將他們視為父母,始終對我產生不了父子親情,又能如何?
這大禹江山,我一樣能傳給小信。我和太上皇,也沒有多少父子親情,但我不會像父皇那樣愚蠢,自找麻煩。天下為公,為帝者又豈能有太多私心。」
永昌帝已經明悟了一切。
並迅速做出了理智的決斷。
這在他看來,不是什麼大事。
比起當年他和太上皇在玄武門對掏,這點矛盾算什麼?
一笑而過就是了。
再說了,即便是於私而言,他也得靠姜平安修復他的弱點補丁。
想到這裡,永昌帝主動關心道:「賀夫人,賀閥當年和皇室的恩怨過於久遠,我也不太了解。反正都是些前人的恩怨,我也不是很關心。夫人若想重振門楣,有什麼需要朕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為了刷兒子的好感,和主治大夫的好感,永昌帝願意下血本。
賀妙君搖頭道:「重振門楣就算了,賀閥的門楣太高,我重振不了。而且,高處不勝寒。」
「夫人實在是豁達聰慧。」永昌帝讚嘆道。
「但我還是有件事情希望陛下能幫忙的。」
「夫人請講。」
「賀閥當年被滅族後,還是有些後人在當年的舊部保護下生存了下來。二百年間,低調做人,從不惹是生非,也未想過報復朝廷。但二十年前,倖存下來的賀家再次慘遭滅門。」
永昌帝瞬間動容:「竟有此事,是誰幹的?」
賀妙君在盯著永昌帝的眼睛,沉聲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一群偽裝成強盜的「蝦兵蟹將」,我如何能認得出來?」
永昌帝再次動容:「你確定是「蝦兵蟹將」?」
「家中護衛在保護我們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永昌帝陷入了沉默。
連山信也聽出了一件事,這所謂的蝦兵蟹將,好像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樣。
「聶閣主,你知道蝦兵蟹將嗎?」連山信看向聶紅袖。
聶紅袖看了面色陰晴不定的永昌帝一眼,還是給連山信解釋了一下:「東海王麾下最精銳的部隊,號稱「蝦兵蟹將」。」
連山信微微挑眉:「東海王?封地在東都的王爺?」
「對。
」
「明白了,東海王現在的封地,是當年賀家的地盤。」
沒有賀家,對東海王很重要。
「如此說來,東海王的屬下以蝦兵蟹將自居,東海王是想當龍王啊。」連山信陰陽了一句。
傳說中龍王麾下的水族士卒,就是蝦兵蟹將,不過這是字面意思。
永昌帝沉聲開口:「江州刺史府的那兩條龍,就是從東海上的岸,並未通知朕。」
連山信聽懂了永昌帝的潛台詞:「所以當年的事,也不是陛下授意對賀家下的手?」
永昌帝反問道:「一個二百年前就被滅門的賀家,和一個掌握入海口、封地又在東都的藩王,朕會更忌憚誰?」
這是掏心窩子的話。
連山信選擇了相信永昌帝。
反正先把帳算在東海王頭上,等和東海王清算完,要真和永昌帝有關係,再繼續和永昌帝清算。
不過他確實傾向於和永昌帝沒關係。
如果是永昌帝對賀家下的殺手,就不會到今天才關注賀妙君了。
之前他甚至都沒多想。
還讚美了賀妙音的歌喉。
真要是殺人兇手,不至於這麼後知後覺,永昌帝沒有那麼蠢。
「既然夫人開口,這件事情朕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只是事情涉及到了皇族親王,由朕來調查,賀夫人未必會相信。小信,這件事情交給你,如何?」
「好。」
連山信一口答應了下來。
九族的事情,責無旁貸。
「若是查到東海王有問題呢?」連山信問道。
永昌帝的聲音十分冷漠:「東海王是太上皇的親弟弟,這些年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朕對他已經十分寬容。明知他在暗中勾結魔教搞海運走私,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背著朕還做了其他大逆不道的事情,不必和他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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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
連山信放下心來。
沒想到這東海王的資格還挺老。
但老點也無所謂,只要是純正的皇家血脈就行。
天命大人一點都不挑剔。
「賀夫人,這件事情的內幕,朕並不了解。朕會派九天協助小信調查,絕不徇私偏袒,你意下如何?」永昌帝問道。
賀妙君微微頷首:「陛下處事公平公正,我並無二話,還要多謝陛下。」
「賀夫人不必多禮,這也是朕的疏忽。說來可笑,朕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說到這裡,永昌帝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賀家是否被滅門,其實他沒有那麼關心。
但是賀家被滅門了,他居然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這讓永昌帝很憤怒。
為帝者,最怕這種超出掌控的未知感。
「小信,給朕狠狠的調查。」
「明白。」
連山信隨時準備切換神探模式。
賀妙君提醒道:「小信,你還是先在匡山修行一段時間,提升一下實力,也讓匡山的風頭過去。東海王坐鎮東都,位高權重,又豈是現在的你能撼動的?此事不急一時,先查明真相再說,也未必就一定是東海王下的手。」
連山信點了點頭。
但他和永昌帝對視了一眼,已經從永昌帝的眼神中感受到,必須是東海王動的手。
永昌帝也相信連山信能把東海王殺人滅族的案子辦成鐵案。
這是他對斬龍真意的信任。
「好了,我還有事和平安商量,你們繼續聊。」
賀妙君的來歷讓永昌帝很意外,但他現在更多的心思還是在連山景澄身上。
為此,兒子也好,紅顏也罷,都得先暫時往後排。
等永昌帝和連山景澄都離開後,賀妙君看向聶紅袖:「聶閣主,你還有話要問小信嗎?」
聶紅袖知道賀妙君這話就是在下逐客令。
她自然識趣的離開。
「小信,不要讓外人聽到我們倆的談話。」
「明白,娘你說,其他人哪怕是大宗師都聽不到。」
在匡山,連山信有這個把握,出去就不行了。
賀妙君肅然道:「小信,我看陛下對你十分信任,這是為何?」
「他以為我是他兒子。」連山信實話實說。
賀妙君震怒:「胡說八道,你是你爹的兒子,和永昌帝有什麼關係?」
「是沒關係,他眼瞎認錯人了。」
賀妙君:「————」
她想到了龍血。
還有九江王的血。
然後看向了遠處的連山景澄,一臉震驚。
「小信,你爹他心機這麼深嗎?」
連山信笑了:「娘,我覺得你也不遑多讓。」
「胡說八道,我素來單純良善。」
連山信認同點頭:「和我一樣。」
賀妙君一臉嫌棄。
她感覺自己髒了。
「罷了,你現在長大了。我在書上也看到過不少帝王將相的生平,他們最後能成功,都是又爭又搶。你和你爹這麼做,我也不說什麼了,你們心裡有數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讓永昌帝發現端倪。」賀妙君提醒道。
「娘你放心,永昌帝會自己騙自己的。說到底,人只會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賀妙君品味了一下這句話,看向連山信的目光變為了欣賞:「不愧是我的兒子,此言頗有道理。」
「娘,你也挺會自吹自擂的。」
賀妙君無視了連山信的吹捧,說起了正事:「賀家被滅門的事情是真的,你想去調查的話也可以,但不必強求,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真要是查不出來,或者有危險,扭頭就走,這仇不報也罷。」
「啊?」
連山信很意外。
賀妙君解釋道:「真正的賀家小姐是你小姨,所以你沒必要拼命。」
「妙音娘子?」
「對。」
「那娘你呢?」
「我只是恰巧姓賀。」
「這麼恰巧?」
「就是這麼恰巧。」
「那娘你說你家道中落?」
「對,我的賀家就是一個普通賀家。」
連山信實話實說:「娘,你看著比我小姨不普通多了。」
賀妙君謙虛道:「可能是因為我讀書比較多吧,妙音她從小就不喜歡讀書。」
連山信無言以對。
同一時間,在九江王府的姜不平,也無語的看向了王府總管。
「你說什麼?」
總管臉上同樣滿是古怪:「王爺,王府外又來了一個人,自稱是刮骨刀。
「是又來一個刮骨刀?還是刮骨刀又來了?」姜不平問道。
「是又來一個刮骨刀,她根本不認識我。」
姜不平都傻了:「刮骨刀怎麼這麼多?」
總管比姜不平還震驚:「門外現在這個刮骨刀,長的和之前的倒是一樣,就連氣質也差不多。若非她說是初次登門拜訪王爺,老奴差點都沒有反應過來。王爺,您在外面是招惹了什麼人嗎?怎麼王府開始鬧刮骨刀了?」
姜不平:「————」
他在外面招惹了刮骨刀。
還把刮骨刀給弄死了。
萬萬沒想到,一個刮骨刀死了,還有無數個刮骨刀站了起來。
「讓她進來,本王倒要瞧瞧這個新刮骨刀是何方神聖?」
片刻後,總管帶著一道身影緩步走進書房。姜不平抬眸望去,果然和先前的刮骨刀一模一樣。
氣質也幾乎一般無二。
即便是他,也有些難辨真假。
「奴家見過王爺。」沈梵音微微屈膝,語氣恭敬,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書房內的陳設,以及書案後的姐夫。
姜不平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的青花紋路,語氣淡漠:「閣下既自稱刮骨刀,可有什麼憑證?本王從閣下身上,並未看出魔道大宗師的底色。」
即便面對大禹的王爺,刮骨刀一個魔教大宗師,也不應該語氣這麼恭敬。
第一次稱呼,更不應該自稱「奴家」。
這個女人的破綻比上一個要多。
沈梵音雙眼微亮。
她看了總管一眼。
姜不平對總管點了點頭:「你先出去。」
「是。」
王府內隨時有五百私兵護衛,再加上九江王本身的實力,總管並不擔心九江王的安全有問題。
他只擔心王爺的身體會被魔教妖女玷污。
「希望王爺不要讓魔教妖女糟蹋他的血脈吧。」總管向天祈禱。
很遺憾,他的祈禱暫時沒有得到回應。
等他離開書房後,「刮骨刀」直接一個箭步,衝到了姜不平身前。
還未等姜不平想清楚是自衛還是反擊,「刮骨刀」就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口O
然後銀鈴般的笑聲就響了起來:「姐夫,我都偽裝的這麼好了,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我很喜歡。」
姜不平:「???」
九江王你這個畜牲。
你對得起穆然嗎?
算了,穆然也對不起你。
那就當你們互相抵消了。
姜不平瞬間消弭了自己的怒氣,情緒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發現「刮骨刀」已經坐在了他的懷中。
並且熟練的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沈梵音在自己臉上輕輕一抹,下一刻,她恢復了自己的真容。
「姐夫,我和姐姐誰更漂亮?」
姜不平:
」————」
他感覺九江王還是個畜牲。
刮骨刀對男人下手。
九江王對女人下手。
竟然連王妃的親生妹妹都不放過。
這也叫個人?
「哼,看來在姐夫心裡,還是姐姐最漂亮。」沈梵音輕哼一聲,倒也沒有真的生氣。
就是要把最喜歡姐姐的姐夫搶過來,她才更有成就感。
要是姐夫不喜歡姐姐,她還懶得搶呢。
姜不平只能繼續沉默。
他根本不知道九江王和沈梵音勾搭的細節。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餡,就要殺人滅口了。
但是不告而誅,不符合他的不平之道。
因為這種事情殺人滅口也不符合不平之道。
所以只能沉默。
姜不平強是真的強,但他是一個求道者,也可以是一個殉道者,唯獨不是一個叛道者。
「罷了,原諒你了。姐夫,我歡喜禪已經修煉到大成了,你答應我的事情怎麼說?」沈梵音主動問道。
歡喜禪?
這女人是靈山的人?
還是歡喜佛一脈?
姜不平有些意外,穆然的妹妹竟然會修煉歡喜禪,怎麼和穆然差距那麼大?
穆然明明那麼純潔。
搖了搖頭,姜不平以為沈梵音是和九江王約好了,等她歡喜佛大成,就讓九江王姐妹雙收。
以九江王的地位,這也不算離譜。
儘管沈家也是名門望族。
但架不住沈梵音樂意啊。
只不過姜不平不樂意。
他終於沉聲開口:「我後悔了。」
沈梵音一怔,隨後驚訝道:「姐夫,你果然還是捨不得我,不忍心讓我去接近永昌帝。姐夫,想開點,我就算身體給了永昌帝,但我的心永遠是你的,你才是我心裡的真相公。」
姜不平:「???」
這就是皇族嗎?
他一個清修的道士凌亂了。
「我修煉的歡喜大法十分霸道,姐夫,我不捨得分你的修為。你給我創造機會接近永昌帝,我奪了永昌帝的修為,你奪了永昌帝的皇位。我們一內一外,一定能將永昌帝斬於馬下。」
初出茅廬的沈梵音,充滿了雄心壯志。
而千面剛剛踏入九江王府,周嬤嬤就來向她匯報了一下消息。
「王妃,孔側妃這騷蹄子回了娘家,染病了。」
周嬤嬤幸災樂禍。
千面也有些震驚:「她回娘家,怎麼還能染病?」
周嬤嬤冷笑道:「孔家嘛,江州頂尖的世家。大家族內部都這樣,我已經打聽過了,是孔家家主先染了病,後來孔寧遠也得了。」
千面正在翻閱的《道經》忽然停住。
老朋友的舊事,湧入了連山信的腦海。
小媽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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