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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扶魔至山巔

  第95章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扶魔至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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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忌聽到連山信如此說,忽然感覺有些腿軟。

  不是恐高,是他能想到讓神京城記住連山信一千年的方式,都是他罩不住的方式。

  「兄弟,你別衝動。」田忌聲音都虛了:「咱們不是來揚名立萬的。」

  是來接受調查的。

  連山信沒有衝動。

  他是在致敬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落榜美術生。

  那一位也想讓全世界記住他一千年,雖然結局不好,但是某種程度上,他成功了。

  做人,就是要立大志。

  而且,「天眼查」需要他更快的名動神京,進而名動天下。

  「咱們就是來揚名立萬的,田兄,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要考慮,這是不是我們此生僅有的讓天下記住我們名字的機會。」

  連山信提點道:「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會先來。所以,咱們要盡情享樂,高調做人。要不然,這偌大的神京城,咱們莫名橫死都沒人知道。」

  先把名聲打出去,提防住那些暗箭。

  明槍好說,見招拆招就是了。

  可要是領域境高手乃至大宗師不要臉的朝他們放暗箭,就不好弄了。

  連山信不怕別人,甚至不怕魔教,他怕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現如今在盛怒中,又不好對田忌和戚詩云發脾氣。

  那萬一私下裡派個高手來殺連山信和卓碧玉泄憤呢?

  死了情人,死了女兒,壞了龍根。

  這人還是個一言九鼎的皇帝。

  怎麼賭這種人的寬宏大量?

  哪怕榜一大哥賢名在外,連山信以己度人,也還是認為榜一大哥肯定想殺人泄憤。

  他不能當這個泄憤的代價。

  田忌並未被連山信說服:「神京城的治安很好。」

  連山信呵呵一笑:「所以陛下遇刺了。」

  田忌:「……」

  汪公公輕咳了一聲,解釋道:「陛下是在城外皇莊遇刺的,若是在神京城內,千面應該沒有那麼大膽子。」

  連山信反問道:「公公,你認真的嗎?」

  汪公公又咳嗽了一聲。

  換一個魔教長老,他肯定敢打包票。


  千面這廝……太逆天了,他把握不了。

  「我是千面最大的克星,千面若是知曉我來了神京城,哪怕冒著暴露的危險,也很可能會對我下手。」連山信肅然道:「公公,我建議九天和大內高手對我進行貼身保護。」

  汪公公很佩服連山信的厚臉皮,本著照顧後輩的心胸,汪公公沒有生氣,而是實話實說:「你的級別還不夠。」

  連山信仰天長嘆:「論資排輩,此國家之所以不興也。」

  「打住。」

  戚詩云站出來收尾:「入神京城後,阿信你先跟我回總部拜見師尊。只要得了師尊歡心,一切都好商量。」

  「真的嗎?」連山信對自家脈主的能量也有所懷疑。

  戚詩云微微一笑,傲氣自生:「師尊的話,十句有九句,陛下都會聽的。」

  卓碧玉犀利點評:「這是取死之道。」

  若皇帝對某一個人言聽計從,這個人的下場有九成可能會很慘,還有一成可能是被誅九族。

  汪公公笑呵呵的開口:「好消息是,謝姑娘自從扶持陛下登基後,就無心國事,專心修行了,現如今正全力以赴衝刺陸地神仙境。若謝姑娘能成功,一切都不是問題。」

  大宗師還要為王朝服務。

  但神仙是凌駕於王朝之上的。

  很顯然,謝脈主是個拎得清的。

  她不想當太上皇,想當陸地神仙。

  連山信為有一個清醒的脈主感到欣慰。

  畢竟他們這一脈人丁稀少,太容易被畏罪自殺了,有個腦子清醒的脈主很重要。

  「開始降落了,都坐穩扶好。」

  「朱雀」開始下落。

  連山信心情有些激盪,不知道神京城內,會有什麼在等著自己。

  ……

  三個時辰前。

  妙音坊。

  小荷房間。

  「小荷」從床下扒拉出一個人來,正是原本的小荷。

  小荷看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雙眼一翻,就準備暈死過去。

  但是被千面攔住了。

  「你若敢暈,就不必再醒過來了。」

  小荷乾脆利落的重新睜開了眼。

  「千面大人,我只是妙音坊一個小丫鬟,您是舉世皆知的大宗師。和我一般見識,實在是辱沒了您的身份。」


  小荷努力自救。

  而且直接叫破了千面的身份,沒有裝傻。

  千面呵呵一笑:「別擔心,我若是想殺你,你早就死了,總還是要熟悉一下你的談吐舉止。」

  雖然他的《萬象真經》已經大成,但也沒有逆天到能共享記憶。

  而且這裡不是江州。

  在江州,千面敢隨意殺人,因為有恃無恐,張阿牛抓不住他。

  但是在神京城,他沒有這個絕對自信。

  短時間內,他也沒打算換地方,尤其是之前發現血觀音來了妙音坊後,他就更不打算換地方了。

  所以這次扮演小荷,他是認真的。

  而且有些話,他準備從小荷身上問出來。

  「只要你好好配合,就可以留下性命。就像你說的,殺你還是不殺你,對本座來說無關緊要。」

  小荷用力點頭:「我一定配合,也請您不要傷害我家娘子。我保證事後一個字都不說,我們妙音坊只是做生意的,從來不想招惹麻煩,我只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就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

  千面很欣賞小荷的態度,和這種聰明人交流,是很省力氣的。

  「我已經解開了你的穴道,站起來,走兩步。隨意說話,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千面一邊觀察小荷的言談舉止,一邊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賀妙音是妙音坊的大老闆嗎?」

  小荷不懂千面為何會如此問,直接回道:「當然,妙音坊的名字就是用的我們娘子的名字。」

  千面不動聲色的繼續開口:「妙音坊能在神京城站穩腳跟並成為最大的追風樓之一,背後肯定有大人物支持,是誰?」

  小荷實話實說:「我不知道,娘子不會和我們聊這個,不過我們娘子有一個密友是聞喜公主,聞喜公主很喜歡聽娘子唱戲。」

  「聞喜公主?」千面若有所思:「永昌帝最喜歡的公主?」

  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對,我們私下議論,都說聞喜公主應該才是我們妙音坊在神京城最大的倚仗。」

  「這倒是說得通。」千面微微頷首。

  在神京城做生意,但凡做大的,背後全都通著天。

  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就不存在白手起家這個說法,總是要拜碼頭的,尤其是在神京城這個天子腳下。

  「賀妙音可有親生姐妹?」千面繼續問道。


  小荷搖頭道:「沒聽娘子提過,也沒見這些年有親人來找過娘子,娘子好像是白手起家的。」

  千面呵呵一笑:「白手起家?賀妙音連大宗師都不是,在神京城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拿什麼白手起家?」

  「大人,我家娘子在創建妙音坊之前,曾經是名動神京的清倌人。『妙音娘子』的大名,是陛下都稱讚過的。」小荷提醒道:「在那時,我家娘子就已經積攢了很多人脈。現如今很多王侯將相包括江湖宗師,都曾經是我家娘子的座上賓。」

  「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威脅我?」千面問道。

  小荷立刻一驚,迅速道:「大人不要誤會,我只是把我家娘子的經歷說給您聽。」

  「一個名動江湖的清倌人贖身後創建了神京城最大的追風樓之一,賀妙音這背景,倒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千面低聲自語。

  儘管江湖上這種人不在少數,而且這經歷也比不了他這種大宗師來的傳奇。

  但很顯然也不可能是小荷口中說的那麼簡單。

  「平日裡,賀妙音可有和江州方面往來書信?」

  小荷回憶了一下,然後才開口:「我們妙音坊在江州開設了分舵,娘子和江州那邊自然也會經常書信往來,只不過在我記憶里,娘子沒去過江州。大人,娘子沒有壞您的事情吧?」

  說到最後,小荷有些擔心。

  千面淡然道:「賀妙音還壞不了我的事情,最後問你一件事……算了。」

  千面本想問小荷是否知道賀妙君這個名字,但看小荷這個樣子就知道她不知情。

  有些事,還得他自己親手去驗證。

  在還沒有證實之前,就暴露了賀妙君這個名字,豈不是逼著自己那優秀的徒兒和自己反目?

  這可不行。

  要是那孽徒真的站在了他對立面,千面感覺自己這一次真的會在劫難逃。

  再次點中小荷的穴道,將她重新塞到床底,千面開始打坐療傷。

  這一次神京之行,原本不在他的計劃中,所以他行事難免有些倉促。

  但是他最終立下了赫赫戰功。

  足以將他在江州失去的顏面加倍找回來。

  不過代價也是極其慘重的。

  永昌帝的實力,也遠在他的預料之上。

  半個時辰後。

  賀妙音回到了妙音坊。

  「小荷」趕緊出去伺候,並低聲詢問:「娘子,九天那邊怎麼說?」


  賀妙音有些魂不守舍。

  在九天,她得到了很多讓她看不懂卻大受震撼的情報。

  「最新消息,殺千面者,封子爵。」

  「什麼?」

  千面也驚了。

  永昌帝這麼記仇嗎?

  他不過是刺殺了永昌帝一下,還未竟全功。

  永昌帝竟然就拿出爵位來懸賞了。

  要知道,很多三品大員都沒有爵位在身呢。

  大禹千年傳承,已經供養了太多王侯,有些不堪重負。

  所以發展至今,已經對爵位封賞十分吝嗇。

  為了報復自己,永昌帝居然連祖宗家法都不顧了。

  說好的寬宏大量呢?

  傳言果然不能盡信。

  千面對永昌帝的小心眼嗤之以鼻。

  並不認為自己做的有多過分。

  賀妙音喃喃道:「千面到底做了什麼?怎麼讓陛下如此震怒?」

  千面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既然宮裡對千面如此殺之後快,想來是願意和『血觀音』合作了?」

  賀妙音點了點頭:「天后親自召見了我,表達了願意合作的意願。按天后的說法,現在抓住千面,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也能暫熄陛下的雷霆之怒。否則,神京城一直緊張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千面內心暗罵,那不抓自己不就成了?

  這局面明明是永昌帝造成的,關我千面何事?

  「為此,九天都願意和魔教長老合作了?」千面小聲提出了質疑。

  賀妙音沒有多想,只是輕嘆了一口氣:「我也很震驚,只能說千面這一次真的做的太過分了。不止是和魔教合作,我去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宮裡來的人向『天后』匯報。這一次,九天的三個少主,外加天選一脈的一個後起之秀,都要被下獄了,其中還包括戚詩云。」

  「什麼?」

  千面再次震驚。

  這永昌帝怎麼和血觀音一樣,如此不顧大局?

  「連戚詩云都在?那可是謝天夏的命根子。」千面給自己找了一個震驚的理由。

  實則開始擔心自己徒兒了。

  戚詩云都被抓了,連山信還會遠嗎?

  雖然連山信被永昌帝殺掉,他就少了一個致命克星,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此時的千面看來,連山信已經被他賺上魔教了。


  曾長老都死了,他也刺王殺駕了,這一切都和連山信脫不了關係。他手裡捏著連山信的致命把柄,自然就不希望連山信死了。

  以連山信的天賦潛力,未來必有大用。

  千面自認為識大體顧大局,和血觀音那種格局小的人不一樣。

  但這一切,賀妙音一無所知。

  她很理解千面的震驚:「是二皇子在獄中舉報的,具體內情我也沒聽清楚。總之,陛下這次火氣很大。我估計戚詩云肯定是沒事的,但是另外三個人可能要倒霉了。」

  千面此時並不知道連山信已經在來神京城的路上。

  但是結合賀妙音透露的這些信息,他猜到了這四個人就是當初殺曾凝冰的小團體。

  而他敢肯定,這個小團體中一定有連山信。

  曾長老既然是永昌帝的紅顏知己,曾凝冰的身份不言自明。

  連山信……這是直接殺了永昌帝的女兒。

  意識到這點,千面愈發認為此子與我有緣。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被牽連的後起之秀叫連山信,是最新一期的潛龍榜最後一名。」

  賀妙音找出來了最新一期的潛龍榜,在榜單最後找到了連山信的名字,和他的戰績介紹:

  連山信,男,十八歲,江州人。武道資質平平,習武十八年,一無所成。被戚詩云青睞,接引入天選一脈,修為一日破三境。至今修行天選仙術不過半月,已是真意境修為,掌握「洞虛真意」。

  戰績:於眾目睽睽之下,兩次看破千面偽裝,在大宗師襲殺下全身而退,洞察入微,天劍盛讚其有「天眼」之姿。

  評價:武道廢材,仙道天驕,前途無量。二十年之後,天眼有望。因其修行日短,暫排七十五名。

  賀妙音看完潛龍榜上介紹的連山信的資料後,突然神情驟變。

  「小荷,我出去一下。」

  千面一直在觀察賀妙音,見狀也心頭一動。

  若是他的猜測為真,賀妙音和賀妙君有關係,那應該知曉連山信的身份。

  想到這裡,他直接問了出來:「娘子,您認識這個連山信嗎?我看您看完他的信息後突然變了臉色。」

  賀妙音有些不確定:「我親自去觀察一下,可能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連山信。」

  之前信上說那孩子妥妥的修煉廢材,所以她根本沒有想過那孩子能出現在潛龍榜上,和九天扯上什麼關係。

  可潛龍榜上的描述太詳細了:

  男,十八歲,江州人。武道資質平平,習武十八多年,一無所成。


  賀妙音坐不住了。

  簡單交代了小荷兩句,又急匆匆的離開了妙音坊。

  千面看著賀妙音明顯匆忙的腳步,愈發感覺自己實在是聰慧過人。

  不過,賀妙音搞搞情報還行。想救我徒兒,以她的能耐,還遠遠不夠。

  千面已經意識到,連山信手上沾了龍種的血,而且永昌帝很可能已經知曉了此事。

  已經接近死局。

  想破局,還得靠他。

  ……

  來神京城之前,連山信有想過,自己來神京城會踏入龍潭虎穴。

  但他還是萬萬沒想到,剛下「朱雀」,就遇到了來捉自己下獄的人。

  「戚詩云、卓碧玉、田忌、連山信。」

  方彥峰一一點完名字之後,便抬了抬手:「將他們拿下。」

  「且慢。」

  且不說連山信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算是汪公公,此刻表情也有些難看。

  畢竟這四人裡面可還有戚詩云呢。

  謝姑娘不在,我得替她保護好徒弟。

  「方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汪公公越眾而出,擋在了眾人面前。

  卓碧玉則低聲道:「麻煩了,這是刑部四大名捕之一的方彥峰,算是半個二皇子的人。不過他辦案得力,平日也不摻和二皇子的事情,現在被他抓到機會了。」

  戚詩云補充道:「更麻煩的是,她夫人愛慕我,這廝一直看我不順眼。」

  連山信和田忌都以手扶額。

  饒是已經處於這種危險時刻,他們還是對戚詩云的「戰績」十分無語。

  同時內心也都提了起來。

  「是不是我們事發了?」田忌傳音問連山信。

  連山信只是默默搖頭:「看看他怎麼說。」

  方彥峰對汪公公行禮後,解釋道:「汪公公,刑部奉陛下之命,將戚詩云四人押入大牢,等候審訊,這是刑部的公文。」

  方彥峰拿出了有效文件。

  這下汪公公棘手了。

  他驗證無誤後,內心一沉:「陛下連戚詩云也要抓?」

  方彥峰道:「二皇子在牢中又供出了一些新的東西,對他們四人很不利。陛下認為他們有重大嫌疑,命刑部查問清楚。」

  汪公公看向四人。

  包括田忌在內,都一副純真懵懂的樣子,似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汪公公有些無語,戲過了啊。

  他明明告訴他們四個,二皇子在攀咬他們了。

  現在裝什麼一無所知?

  從這四人的反應來看,怕是真有問題。

  而且刑部讓方彥峰來抓人,恐怕也是確認了有問題,否則應該會派其他人出面。

  意識到這點後,汪公公心情愈發沉重。假如這四人真的殺了公主,又趕上了永昌帝震怒,還真不好轉圜。

  「四位,跟我走一趟吧。若你們是無辜的,本官一定還你們清白。」方彥峰臉上溢出了笑容,惡意明顯:「若你們真的手上沾了公主的血,那本官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方彥峰,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戚詩云上前一步,冷聲訓斥:「以你的級別,也配來拿我?」

  方彥峰笑了:「戚詩云,你是要拒捕嗎?不要以為有謝脈主撐腰,你在神京城就能無法無天。我告訴你,皇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這裡是神京城,不是你囂張跋扈的地方。」

  戚詩云殺心大起。

  「怎麼?還想殺了本官?」

  方彥峰感受到了戚詩云的殺意,並不畏懼,反而更加強硬:「戚詩云,本官知道你已經入了領域境。二十三歲的領域境,的確是天縱奇才。既然連公主都殺了,也不怕多殺一個本官。來,本官就站在這裡,殺了我,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戚詩云握住了自己的刀。

  她還真有這個膽子。

  但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

  謝脈主再寵她,也是要有底線的。

  「戚瘋子,別衝動。」

  卓碧玉按住了戚詩云的手,提醒道:「他是故意刺激你的,就是希望你動手。一旦動手,你就徹底完了。」

  「我知道。」

  戚詩云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性如烈火的戚瘋子也言過其實。」

  方彥峰見自己的激將法沒有奏效,語氣滿是不屑。

  連山信聽不下去了:「向戚探花道歉。」

  方彥峰將目光轉移到了連山信身上。

  「潛龍榜最後一名,連山信?」

  「是我。」

  方彥峰的語氣愈發不屑:「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實力不足。」

  此時他們在神京城入城大門前,圍觀群眾很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方彥峰是故意選在這個特殊地點,找連山信他們四人的麻煩。


  這是在向神京城的有心人釋放信號。

  「二皇子還沒有失去聖心。」

  「九天觸動了陛下的底線,否則陛下不會如此不給九天面子,直接要將三個准少主下獄。」

  「陛下聖明,抓住這個機會,看看能否將九天的脈主也打下一尊來。」

  「聽方大人這話中意思,戚詩云他們殺了一位公主。」

  「難道就是傳言中的流落民間的那位天生媚骨的公主?」

  「估計是了,天選一脈……好大的膽子。」

  「機會,扳倒謝天夏的機會來了。」

  神京城諸多有心人,迅速收到了神京城門前的情報。

  隨後,有心人就開始動作起來。

  當然,有想趁機落井下石的,也就有想趁機拉攏九天三位少主,順便徹底踩死二皇子的。

  還未等連山信開口反擊,從神京城內就傳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誇讚:「方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刑部尚書呢。」

  方彥峰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變的十分難看。

  連山信定睛看去,是一個顫顫巍巍的宮裝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田忌知道連山信對神京城的人頭不熟,介紹道:「這是聞喜公主,陛下最喜歡的公主。據說聽到她的聲音,陛下就會開心。」

  連山信點了點頭,頓時看向聞喜公主的眼神便有些灼熱。

  聞喜公主感受到了這份灼熱,只以為是被自己的美貌和身材所吸引。十八歲的天才少年用這種目光看自己,聞喜公主並不生氣,反而有些得意的看了戚詩云一眼,隨後善意的沖連山信點了點頭。

  她沒有發現,戚詩云看向她的眼神深處藏著憐憫。

  戚詩云絕對相信,連山信看聞喜公主的眼神不是色慾,是食慾。

  再顫顫巍巍,對他們伏龍一脈來說,也還是修煉材料。

  不過聞喜公主明顯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所以戚詩云沒有拆她的台。

  聞喜公主也沒有和戚詩云說話,她選擇了直接對方彥峰開炮:「方大人,攀附上我二弟之後,見到本宮都不行禮了嗎?」

  方彥峰無奈,只能躬身一禮:「見過公主殿下。」

  聞喜公主沒有讓他起身,繼續興師問罪:「據本宮所知,父皇的命令是下給刑部的。刑部在職官員很多,為何是你來抓戚詩云他們?本宮懷疑你會公報私仇。」

  方彥峰沉聲道:「殿下是要插手我們刑部內務?」


  聞喜公主冷笑道:「好一張利嘴,本宮可沒說插手你們刑部內務,本宮是認為你們刑部派你來不對。九天乃朝廷神劍,九位大宗師俱是國之重臣,父皇都倚為臂膀。戚詩云、卓碧玉和田忌都是一脈繼承人,父皇只是要洗刷他們身上的髒水,何曾說過要將他們如何?怎麼在你口中,就直接給他們定罪了?」

  方彥峰內心一沉。

  連山信也呼出一口濁氣。

  方才聞喜公主口中,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旁人也不覺有任何不對。

  那年十八,神京城外,站著如嘍囉。

  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等著吧。

  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連山信在內心默默給自己加戲。

  方彥峰則是露骨的提醒道:「殿下,有些證據,刑部拿到了,您沒拿到。二皇子地位尊貴,總不會去誣告他們吧。」

  聞喜公主直接懟了回去:「難說。」

  「你……」

  聞喜公主再次打斷了方彥峰的話:「方大人,父皇的命令沒有人敢違抗,只是讓刑部查九天的人,此事干係重大。即便要查,至少也要刑部侍郎甚至刑部尚書出面。你,擔不起戚詩云他們出事後的責任來。」

  「皇姐說的不錯。」

  神京城內,又走來一位身著蟒袍的年輕人。

  連山信和戚詩云對視了一眼,同時發現了對方眼神中的灼熱。

  戚詩云傳音道:「這是三皇子,眼神收斂一點,別被人看出來。」

  連山信默默點頭:「戚探花,您也是。」

  三皇子的到來,讓神京城門前的圍觀群眾愈發轟動。

  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過龍種親自下場開撕了。

  不過這幾日神京城的氣氛本就十分緊張。

  二皇子被下獄的事情朝廷沒有隱瞞,所以今日聞喜公主和三皇子出現,包括刑部竟然對九天出手,並沒有讓京爺們太吃驚。

  皇城根下的京爺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

  儘管如此,他們吃瓜還是吃的很興奮,而且開始呼朋喚友,把場面越搞越大。

  三皇子沒有在意這些圍觀群眾,他一直走到了聞喜公主身邊,和聞喜公主站在了一起,對方彥峰發難:「方大人,別怪我說話難聽。若是你已經投靠了魔教,在路上配合千面殺了戚探花他們三人,父皇何以自處?把你全家殺了,又能有什麼用?」

  方彥峰面色鐵青。


  連山信的眼底深處愈發灼熱。

  很好,老三這傢伙也不把我當人。

  那就別怪我也不把你當人看了。

  「知道為何刑部侍郎和刑部尚書都不願意出面嗎?」三皇子冷聲道:「因為他們非常清楚,戚探花他們是被冤枉的。方大人,你急匆匆的站出來向二哥表忠心,是不是忘了父皇正春秋鼎盛。你應該效忠的是父皇,而不是某位皇子。」

  方彥峰聽不下去了:「三皇子慎言,本官只是秉公執法。」

  「真的秉公嗎?」三皇子冷笑道:「方大人,我也不瞞你,天后已經回宮去見父皇了。」

  方彥峰心神一凜。

  「天算大人和天后大人一起入的宮,現在已經有一刻鐘。」

  這是三皇子出現在這裡的最大原因。

  「謝脈主還在閉關,但是誰都知道,謝脈主有多在意戚探花。」

  說到這裡,三皇子還向戚詩云微微頷首。

  這是卓碧玉和田忌都沒有得到的待遇。

  連山信冷眼旁觀,意識到了自己這一脈的特殊。

  尤其是戚詩云的特殊。

  正因為「天選一脈」太容易畏罪自盡,所以活著的都是寶貝。

  尤其是戚詩云,已經是謝脈主唯一的寶貝。

  哪怕是二皇子,恐怕都不敢真的對戚詩云怎麼樣。

  「方大人,我若是你,就不妨再等一等。以二哥現在的處境,想要靠攀咬別人把事態擴大化,以免除自身罪責。但找到九天三位少主頭上,未免有些病急亂投醫。父皇冷靜下來後,我很擔心你的處境。」

  三皇子明顯不是真的擔心方彥峰。

  方彥峰也心知肚明,所以生硬的拒絕了三皇子的好意:「我只是在執行陛下的命令,刑部的文書。兩位殿下,當真要抗命嗎?」

  「冥頑不靈。」三皇子皺眉:「有我與皇姐在,你能帶走誰?方彥峰,丟面子總比丟命強。回去,讓刑部侍郎和尚書出來和我們說話。」

  聞喜公主點頭:「朝廷千年,攻訐九天者不在少數,尤其是外朝。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起針對九天的栽贓陷害?父皇英明神武,或許被蒙蔽一時,但絕不會被蒙蔽一世。戚探花、田少俠、卓姑娘,你們放心,這絕不是本宮的意思,也絕不是皇室的意思。」

  她和三皇子旗幟鮮明的在站隊九天。

  或者說,每一次九天與外朝開戰,皇族幾乎都是站隊九天的。

  若是連這種大是大非的立場問題都搞不清楚,就沒有資格出來奪嫡。


  見聞喜公主和三皇子態度如此強硬,甚至不惜抗命,方彥峰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讓他面色更難看的,是隨後一個內廷太監急匆匆的騎馬奔至神京城門前,傳達了永昌帝的最新命令:

  「令戚詩云、田忌、卓碧玉在九天閉門思過,接受調查。三日後,結果呈送御覽。」

  圍觀群眾一陣譁然。

  「讓九天查九天?」

  「九天又贏了。」

  「應該說,是陛下冷靜了下來,皇室怎麼可能對九天動手?」

  「但以戚探花的膽子,難保她有沒有真的弒公主。」

  「慎言。」

  「不想活了?」

  吃瓜群眾們一邊吃瓜,一邊觀察方彥峰。

  事已至此,方彥峰可謂是大敗虧輸。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政治前途已經沒了。

  除非他真的拿到戚詩云四人弒公主的證據,二皇子極限翻盤,那他才會逆天改命。

  吃瓜群眾們期待事情有更勁爆的發展,畢竟看樂子不嫌事大。

  方彥峰沒有讓他們失望。

  他重複了一遍:「公公,陛下可是說,令戚詩云、田忌、卓碧玉在九天閉門思過,接受調查。三日後,結果呈送御覽。」

  傳旨公公看了下手諭,然後點頭。

  方彥峰猛然將目光釘在了連山信身上,眼神如餓虎撲食,充滿了志在必得。

  「來人,將連山信給本官抓起來。」

  「且慢。」

  戚詩云面色微變,擋在了連山信面前。

  卓碧玉和田忌也主動上前一步,卓碧玉沉聲道:「方彥峰,你想抗命?」

  方彥峰陰沉一笑:「本官自然不敢抗命,你們三人自回九天接受調查,我只審連山信。」

  「陛下說的很清楚,讓我們回九天自查。」田忌開口道。

  九族的羈絆,讓他們四人無比團結,誰都不敢放棄誰。

  方彥峰冷笑道:「陛下說的是讓你們三人回九天自查,根本沒提連山信。但我接的公文上,是有連山信名字的。田忌、卓碧玉,你們再不讓開,我便視為抗命。」

  說到這裡,方彥峰又看向聞喜公主和三皇子:「兩位殿下,也願意為連山信出頭違抗聖命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但聞喜公主和三皇子自然不會上這種當。


  為戚詩云、田忌和卓碧玉出頭是划算的,能得到三位天榜大宗師的友誼。

  連山信是誰?

  他們都不認識。

  聞喜公主只是憐憫的看了連山信一眼,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無論如何,天選、天算和天劍一脈都會記得她今天的仗義執言。

  三皇子也沒有搭理連山信,反而對戚詩云三人勸說道:「三位,父皇這次遇刺,前所未有的震怒,已經震怒到問責九天。現如今千面還未歸案,父皇怒火未消。如此關頭,能對你們三人網開一面,已經是父皇心胸寬廣,不要再刺激父皇了。」

  頓了頓,三皇子壓低了聲音:「總要有人來承擔父皇的怒火,如果連山信不承擔,就會是你們承擔。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言盡於此,三位自己考量。」

  說完之後,三皇子也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連山信一眼。

  他不是為連山信來的,也不是為連山信走的,即便要殺連山信,也不是故意針對。

  他做到了徹底的無視。

  連山信自嘲一笑:「看來我成為了鬥爭的犧牲品,戚探花、卓姑娘、田兄,你們讓開吧。」

  三人疑惑的看向連山信。

  但還是依言讓開了身子。

  方彥峰獰笑著走近:「連山信,你認命了?」

  「認命?我為什麼要認命?方大人,我欲借汝人頭,逆天改命。」

  方彥峰一怔。

  吃瓜群眾們也集體一怔。

  然後他們便看到連山信悍然拔刀:「千面,受死!」

  天眼一刀落下。

  千面退避三舍。

  因為汪公公同時出手了。

  儘管汪公公根本沒看出,眼前這個方彥峰到底哪裡是千面偽裝的。

  所以他出手之時,還留了三分餘力。

  正是這三分餘力,讓千面得以逃出生天。

  「連山信,你……」

  連山信第三次打斷了千面的話,第一次在神京城發出了自己的最強音:

  「千面萬象,難逃天眼。千面,我連山信就是你的克星。第三次,你又輸給了我!」

  圍觀群眾集體動容。

  千面憤怒嘶吼,倉皇逃竄。

  少年傲然屹立原地,在初入神京城的第一天,便鋒芒畢露。


  無數雙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年十八,神京城外,全城矚目!

  「阿信,你真棒。」

  戚詩云激動的給了連山信一個擁抱。

  連山信嘴角也浮現出一抹淺笑。

  耳畔依舊迴響著一刻鐘前「方彥峰」的傳音:

  「好徒兒,我知曉你已經看穿了為師的偽裝。先莫要揭穿為師,待事情鬧大,為師助你名動神京!肉食者鄙,他們不懂你的價值。有了名聲,才好辦事。」

  萬字大章送到,燃盡了,感謝白鴉怎麼還不更的1500幣打賞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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