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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牌坊是要立的,不管當不當婊子

  第221章 牌坊是要立的,不管當不當婊子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姜勇燦走出使館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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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肅立的警衛們瞥見林恩浩身影的瞬間,齊齊繃緊身體,腰背挺得筆直,抬手行軍禮。

  使館大樓外,孫可頤斜倚在后座靠窗的位置,長發鬆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的目光透過深色車窗玻璃,落在使館大門的方向。

  直到林恩浩的身影出現在大門處,她立刻坐直身體,抬手理了理衣襟。

  林小虎率先快步上前,將車門拉開,同時側身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過往的人群。

  林恩浩彎腰坐進車內。

  林小虎隨後進入駕駛室,姜勇燦坐到副駕駛上。

  隨後轎車啟動。

  孫可頤身體靠向林恩浩,小聲問道:「恩浩哥,事情辦得順利嗎?」

  林恩浩微微一笑:「剛甩了根線下去,鉤子上放了點餌。」

  「是不是大魚,三天之後見分曉。」

  孫可頤聞言,眼中迅速掠過一絲瞭然,眉眼彎彎。

  她早就猜到林恩浩此行不是公務拜訪,索要好處才是核心目的。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沒有過多追問,「看來那魚兒咬鉤的動靜不小,收穫應該值得期待。」

  林恩浩的目光掠過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話鋒一轉:「仁川唐人街那邊,有沒有懂行的古董鑑定師傅?」

  孫可頤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隨即收斂笑意,認真思索起來。

  「之前賣給你那些字畫的那家店,老闆的眼力實在不敢恭維。」

  「他那裡的東西,十件里有九件半都靠不住,要麼是仿品,要麼是次品。」

  「也就你眼光毒,只挑當代名家的作品,還非要人家書寫時的照片作證,逐字比對筆觸,這才沒栽跟頭。」

  她頓了頓,對那些魚目混珠的商家頗為不滿:「至於其他幾家打著古董」旗號的鋪子,情況也差不多。」

  「真東西不是沒有,但少得可憐,都混在一堆贗品里。」

  「那些所謂的老師傅」,本事也就那樣,應付普通藏人,辨別些粗淺仿品還行,真要鑑定頂級物件,或者分辨高仿真贗品,根本不行。」

  說完,她抬眼看向林恩浩,疑惑問道:「你要找鑑定師做什麼?有收藏品需要看?」

  林恩浩沒有直接回答,淡淡說道:「我要求不高。」

  「你找個年紀大點的,看起來像那麼回事,有老師傅」派頭就行。」

  「啊?」孫可頤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試探著問,「——只是要個樣子」?不圖真本事?」

  「嗯。」林恩浩回答道。

  孫可頤立刻理清思路,快速在腦海里搜尋合適人選。

  「這樣的話,倒是有個人選。」

  「唐人街深處有家小店,不大起眼,老闆七十好幾了,頭髮鬍子全白了,平時總穿著老式長衫,袖口磨得有些發亮也不換,手裡還總盤著倆核桃,轉得熟練,看著就很有道行」的樣子。」

  「在街坊鄰居里有點名氣,大家都傳他「懂行」,不少遊客還特意找他看物件。」

  林恩浩點頭道:「嗯,就他了。」

  「你去安排,告訴他,到時候到我這兒來看東西。」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沉,叮囑道:「不管看到什麼,只記住一點————」

  「統統說是假的,是贗品,明白我的意思嗎?」

  孫可頤冰雪聰明,瞬間就領悟了林恩浩的意圖。

  不是要鑑定物件真偽,而是要借這位「磚家」的「權威」之口,坐實某些東西的「假」,為後續計劃鋪路。

  她立刻點頭:「明白了,恩浩哥。」

  「放心,我會親自去辦,當面跟老師傅說清楚要求,確保不出紕漏。」

  「嗯。」林恩浩目光投向窗外,應了一聲。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孫可頤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那————今晚我們去哪裡吃飯?忙了一天,也該放鬆一下了。」

  林恩浩的收回目光,手放在孫可頤的絲襪大腿上:「吃中餐吧,很久沒嘗到正宗的味道了,有點想念。」

  這話語帶雙關,前面還坐著人,孫可頤小臉一紅,低頭道:「好。」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館,老闆是早年從那邊過來的大廚,一手正宗中餐做得極為地道「」

  「地方不大,就幾個包間,裝修簡單雅致,私密性也好,我們去那裡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恩浩的神情,語氣裡帶著些許期待。

  林恩浩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沒有多餘的言語。

  江東區,明知里。

  這裡是比較平民化商業區,街道狹窄,商鋪林立,各色招牌層層疊疊。


  朴明哲的父母在這裡經營著一家小餐館,主打家常韓餐。

  菜式簡單實在,價格實惠,味道地道,很受街坊鄰居和附近上班族的歡迎,平日裡生意頗為紅火。

  此刻,餐館一樓大堂座無虛席,喧鬧不已,而二樓唯一的一個包間裡,氣氛卻與樓下的熱鬧格格不入。

  包間門緊緊關閉,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木牌,隔絕了樓下的喧囂與油煙味。

  朴明哲、吳東國,以及代號分別為「方磚」和「孤舟」的兩名偵察總局特工圍坐在圓——

  桌旁。

  桌上擺著幾道菜餚,有五花肉、泡菜湯、煎魚和幾份小菜,碗筷早已擺放整齊,卻沒人動筷子。

  方磚此刻正站在包間靠門的窗戶旁,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窗沿上。

  這個位置能透過玻璃清晰觀察餐館門口以及大堂的動靜。

  他的目光不斷掃視,從街道盡頭的拐角,到餐館門口的食客,再到路邊停靠的車輛,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二樓就這一個包間,」方磚的聲音低沉,「樓下大堂客人多,都在忙著吃飯交談,沒人會刻意留意二樓。」

  「我們在這裡說話,只要樓下的人不上來,就很安全。」

  他說話時,自光依舊沒有離開窗外,視線始終保持警惕。

  代號「孤舟」的特工,守在包間另一扇小氣窗前。

  這扇窗戶尺寸不大,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窗外就是兩條狹窄小巷的交匯處。

  他微微彎腰,透過窗戶縫隙謹掃視著下方的巷道:「下面的地形我提前看過了,兩條巷子交叉,四通八達,兩側都是民居和小商鋪,人流複雜。」

  「萬一有突發狀況,從這扇窗跳下去,能立刻混入人群,或者鑽進小巷深處脫身,對方很難追擊。」

  「假如敵人要控制下面的小巷的話,我們也能提前發現,還可以從附近的平房屋頂逃跑。」

  朴明哲坐在靠里的位置,背對著房門,姿態謙和。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保安司制服,語氣自然:「我進了保安司之後,薪水比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好了不少,福利也穩定。」

  「後來我就勸父母從大邱老家搬來首爾,選了這個地方開了小館子。」

  「生意嘛,還過得去,主要靠街坊鄰居照顧,回頭客多。」

  「二樓這個包間,平時基本沒人用,畢竟我們這是大眾消費的地方,客人都不願意多花錢,所以這裡夠安靜也隱蔽。」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水壺,依次給每個人的杯子續上茶水。


  方磚轉過身,目光落在朴明哲臉上。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嗯,位置不錯,人流量大,越熱鬧的地方反而越容易隱蔽,不容易引人注意。」

  「關鍵是你父母在這裡經營餐館,天然就能提供掩護,沒人會把一家普通韓餐館和特工聯絡點聯繫起來。」

  「我看,這裡可以作為我們一個固定的聯絡點,後續行動就從這裡對接。」

  吳東國,此時已完全進入「孤狼」的角色,立刻附和道:「方磚同志說得對,這地方夠普通,不起眼,誰也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碰頭。」

  「關鍵即使出了意外,逃跑也很方便,我看行!」他說著,抬手拍了拍朴明哲的肩膀。

  這一切,當然都在林恩浩的算計之中。

  要引魚兒上鉤,自然要把窩子做得舒適安全,讓魚兒放下所有戒心,毫無防備地鑽進來。

  更何況,林恩浩真正的目的並非抓捕這些底層特工,而是需要吳東國和朴明哲「立下大功」,在偵察總局內部一步步爬得更高,成為自己安插在對方陣營里的棋子,獲取更核心的情報。

  這個看似普通的家庭餐館包間,就是他精心為這群間諜準備的「安全屋」。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考量,剛好契合他們對隱蔽性和安全性的需求。

  確認環境絕對安全後,方磚才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既能兼顧窗外動靜,又能第一時間應對門口的突發狀況。

  孤舟也回到桌旁坐下,目光時不時掃過窗戶和房門。

  四人象徵性地拿起筷子,夾了點桌上的泡菜和涼菜送入口中。

  方磚嚼著泡菜,目光掃過在座三人,很快放下筷子,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收到老家的最新指示,襲擊西冰庫的計劃,取消了。」

  朴明哲立刻做出吃驚的表情,放下筷子,追問道:「取消了?為什麼?怎麼突然就取消了?」

  方磚臉上瞬間湧起強烈的不忿,眉頭緊緊皺起,拳頭握緊。

  「哼,都是蘇聯人搞的鬼!」

  「他們強行施壓,逼著我們取消了用成玄光那個叛徒交換海豹隊員的計劃。」

  「上面頂不住蘇聯人的壓力,只能被迫照辦。」

  「而且我們已經得到確實的消息,海豚」和東林」都犧牲了,再襲擊西冰庫毫無意義。」

  他說到這裡,重重喘了口氣,眼底滿是不甘:「消息已經在老家內部傳開了,所有人都炸鍋了!」

  「尤其是海豚」和東林」同志的犧牲,我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結果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林恩浩那個劊子手,居然還假惺惺地說要把他們的骨灰送回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我們所有特工的挑釁!」

  方磚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現在偵察總局上下都憋著一股火,李銘萬局長嚴令我們,必須儘快搞出點大動靜來。」

  「要足夠震動南邊,更要讓老家的人看到我們的力量,看到我們沒有隻吃飯不幹活。」

  「不弄出動靜的話,我們沒法向總局交代,也沒法給犧牲的同志一個交代。」

  包間裡的氣氛因方磚的話陡然凝重起來。

  吳東國也配合地沉下臉,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過了一會兒,朴明哲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靈光一現」的神態。

  「說到弄出大動靜————我倒是有個目標,不知道行不行。」

  「風險不大,收益很高,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一旦成功,絕對能達到總局的要求。」他刻意放慢語速,吊足了另外兩人的胃口,同時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哦?」孤舟立刻來了興趣,身體瞬間前傾,追問道:「什麼目標?快說說!」

  「只要能搞出動靜,只要能立功,些許風險不算什麼!」他聽到有目標,立刻來了精神。

  方磚也緊緊盯著朴明哲,追問道:「說說看是什麼目標?詳細講講情況、風險和收益我們一起評估。」

  他沒有被情緒沖昏頭腦,依舊保持著冷靜的判斷力。

  朴明哲深吸一口氣,隨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XXX駐韓國大使館。」

  方磚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平靜:「這個地方政治敏感度極高,貿然動手風險不小,你為什麼選這裡下手?」

  他沒有立刻否定,也沒有輕易認可,而是理性地要求補充信息。

  朴明哲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

  「那個地方安保鬆懈。」

  「比起其他重要目標,比如南偽政府大樓、美軍基地,甚至我們保安司令部,那裡的警衛力量簡直形同虛設。」

  「就幾個普通警衛駐守,配的都是警棍,最多也就一兩把老式手槍,連防彈衣都未必有,戰鬥力根本不值一提。」

  「那地方政治敏感度很高。」

  「雖然南偽政府不怎麼把他們當回事,國際關注度也相對較低,但它畢竟頂著大使館」的名頭,代表著一個政治實體。」

  「一旦出事,性質就完全不同。」

  「在那裡搞出爆炸,動靜足夠大。」


  「想想看,XXX大使館」被炸,這消息絕對能上頭版頭條,瞬間震動整個半島,甚至引發國際輿論關注。」

  「老家那邊急需的大動靜」,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方磚微微點頭,開始快速權衡利。

  當前的處境,必須儘快搞出動靜。

  朴明哲提出的目標,確實符合「動靜大風險低」的要求。

  他抬眼看向朴明哲,語氣嚴肅:「你對那裡的情況很熟?」

  朴明哲立刻點頭,臉上帶著一種「恰好了解」的慶幸:「是的。」

  「大概半個月前,我隨後勤檢查組去過一次,進行例行的安全評估,算是公事公辦。」

  「我這人天生記性特別好,裡面的布局,通道走向,警衛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避免最近有變動,我可以再找機會進去一次,把最新的細節都摸清楚,畫一張詳細的示意圖出來,確保行動時不出現任何意外。」

  他主動提出補充偵查,顯得相當謹慎。

  「好!」方磚當機立斷,不再猶豫,「你現在就畫個簡單的布局圖,我們先看看大致情況,初步規划行動路線。」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麼好下手,那就想辦法再去一次,落實所有細節,不能有任何遺漏。」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儘快行動,搶占先機。」

  方磚做事果斷,一旦做出決定,就立刻推進下一步,不拖泥帶水。

  朴明哲立刻應聲:「沒問題!」

  他迅速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和一支鋼筆,翻開到空白頁,筆尖落在紙上,快速勾勒起來。

  「這是主樓入口,這裡有兩個固定崗,」朴明哲一邊畫,一邊用筆尖點著草圖上的位置,低聲細緻解釋。

  「這裡是側門,通常只開一個小門,配一個流動哨,警衛巡邏範圍不大,很容易避開。」

  「後院停車場的圍牆不高,大概一米八,很容易翻越,而且那裡沒有警衛巡邏。」

  他刻意突出了安保力量的薄弱,將大使館描繪成一個看似莊嚴,實則千瘡百孔的「目標」,一步步調動另外兩人的積極性。

  方磚、孤舟和吳東國紛紛湊攏過來,圍在筆記本旁,仔細看著草圖,眼神專注。

  他們一邊聽朴明哲的講解,一邊下意識點頭。

  三人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之前因計劃取消而帶來的壓抑,慢慢被一種發現「肥羊」的興奮取代,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確實————守衛力量比預想的還要差!連防彈衣都沒有,就靠幾根警棍撐場面,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孤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語氣里滿是興奮,已經開始暢想行動成功後的場景。

  「比我們之前勘察的任何一個目標都好下手。」吳東國也低聲附和,,「只要我們規劃好路線,進去放完炸藥就走,神不知鬼不覺!」

  「位置敏感,動靜夠大,守衛又弱,風險極低,收益極高————」方磚的手指點在朴明哲畫出的主樓位置,語氣里滿是讚許。

  「朴明哲同志,這個目標選得好,非常好!既符合總局的要求,又能最大限度降低我們的損失,這次你立了大功!」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顯然對這個目標極為滿意。

  四人快速達成一致,沒有任何異議,氣氛也因為找到合適的目標而變得活躍了幾分。

  方磚抬手拍了拍桌子:「就這麼定了。」

  「朴明哲同志,你儘快落實細節,畫好詳細示意圖,標註清楚所有關鍵信息。」

  「人手和炸藥我來準備!這種目標,不需要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算上外圍接應,十個人以內足夠。」

  「力求乾淨利落,一擊即中,炸完就撤,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向朴明哲,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語氣裡帶著一些擔憂:「你再去一次,會不會引起懷疑?」

  「畢竟你剛去過不久,頻繁出入大使館,容易被人留意。」

  這是行動前必須規避的風險,一旦暴露,得不償失。

  朴明哲早已準備好說辭,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不會。他們大使館每個月都會給我們保安司後勤處送一批上好的高山茶,算是變相的聯絡感情,搞好關係,方便後續辦事。」

  「我就藉口去拿新到的茶葉,合情合理,沒人會懷疑。」

  「我可以借著拿茶葉的機會,在館內多走動走動,順便」再仔細看看,摸清所有最新情況,確保行動萬無一失。」他的理由充分,貼合實際,完全打消了方磚的顧慮。

  「很好!」方磚徹底放下心來,語氣里滿是振奮,「那就這麼辦!你拿到茶,摸清所有細節,儘快把詳圖送過來。」

  「我這邊立刻聯繫總局,挑選精幹人手,準備炸藥和裝備,制定外圍接應方案。」

  「等你詳圖一到,我們立刻召開會議,制定具體行動方案,敲定行動時間!」

  「這次,一定要干一票漂亮的,給老家一個響亮的回應,也給林恩浩那個劊子手一點顏色看看!」方磚眼中燃燒著立功的火焰,充滿了信心。


  目標確定,行動計劃有了雛形,包間裡壓抑的氣氛終於有所鬆動。

  四人這才真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桌上的菜餚已經微涼,但沒人在意,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行動的初步細節,比如人手分工、裝備準備、接應路線等————

  三天後。

  保安司令部大門口,戒備森嚴,崗哨衛兵全副武裝,槍口斜指地面,眼神掃視著附近的一切動靜。

  一輛黑色轎車掛著醒目的外交牌照,緩緩駛近門崗。

  轎車減速停下,駕駛位一側的後車窗緩緩降下,李大使的臉先探了出來。

  他眉頭微皺,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臉頰肌肉卻刻意放鬆,擠出職業化的笑容。

  面對上前盤查的衛兵,李大使語氣儘量放得平和:「您好,我是XXX駐大使館的李春明大使,與林恩浩司令官閣下有預約。」

  衛兵面無表情,視線在李春明臉上停留兩秒,沒有多餘動作,伸手接過他遞來的證件。

  衛兵打開證件,每一項信息都仔細核對,同時對照手中的預約登記薄,逐行排查。

  證件上寫著李大使的名字:李春明。

  其實這是沒事找事。

  大使這個級別,只要有預約,簡單查看一下就會放行,還是要照顧外交人員的體面。

  不過李大使代表的實體不一樣。

  向來很卑微。

  林恩浩也給衛兵打過招呼,嚴格審查,目的自然是給對方增加壓力。

  確認信息完全吻合,衛兵才抬眼看向李春明,聲音冰冷:「李大使,請下車。」

  「我們需要對車輛進行全面檢查。這是例行程序,請配合。」

  「理解,理解,應該的。」李春明連忙點頭,應答聲裡帶著明顯的恭順,手上動作不敢耽擱,迅速推開車門下車。

  他站在車門旁,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刻意挺直脊背。

  四名衛兵立刻上前,兩人守在車頭兩側,另外兩人分別走向車門和後備箱。

  一名衛兵取出探測儀器,沿著車身每一寸移動,儀器發出輕微的蜂鳴聲,從車頭延伸至車尾,連底盤都用專用工具托起檢查,引擎艙也被打開,零件縫隙都逐一排查。

  車內物品被逐一取出清點,文件、鋼筆、錢包,每一樣都看過之後再放回原位,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李春明安靜地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他從來沒來過這種軍方強力部門,以為這場檢查是例行程序。


  由預約的話,根本沒那麼嚴格,不然大門還進不進出車輛了?

  沒預約壓根就不讓進。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給這個TAI灣人下馬威而已。

  檢查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最終衛兵收起探測儀器,相互交換一個眼神,確認無任何可疑物品,才對李春明做了個放行的手勢。

  這時,一名副官從門崗內走出。

  他走到李春明面前站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大使,請跟我來。」

  李春明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和袖口,隨後跟在副官身後,穿過戒備森嚴的庭院。

  保安司主樓矗立在庭院正北方,這裡象徵著韓國最高級別的安保權力。

  李春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腦子裡飛速運轉,盤算著接下來與林恩浩的會面。

  進入主樓後,坐電梯到達三樓。

  副官在保安司令官辦公室門前停下。

  「報告司令官閣下,李大使到了。」副官匯報導。

  「進來。」門內傳來林恩浩的聲音,辨識度極高。

  副官推開門,側身讓開通道。

  李春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邁步走進辦公室。

  跨進門的瞬間,他能清晰感覺到室內瀰漫的壓迫感。

  辦公桌後空著,林恩浩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形高大。

  聽到腳步聲,林恩浩這才轉過頭來,目光盯著李春明。

  沉默片刻,林恩浩隨意地抬手,指向辦公室一側會客區的皮質沙發,淡淡說道:「李大使,請坐。」

  「謝司令官閣下。」李春明微微鞠躬,彎腰幅度很大。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前,沒有敢坐滿,只坐了半邊位置,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李春明的目光不自覺地在辦公室里掃過,卻不敢久留,很快又落回自己的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正常來說,外交人員都不至於這樣拘謹。

  但是彎彎不一樣,懂的都懂。

  林恩浩走到主位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帶著無形的壓力,讓坐在對面的李春明倍感室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是看著李春明,顯然在等待對方先開口。

  李春明被這沉默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連忙擠出笑容,語氣里滿是奉承:「司令官閣下日理萬機,保安司令部在您的領導下,真是威名遠播,令不法之徒聞風喪膽啊!」


  這句話說得有些生硬,他自己都覺得刻意,卻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希望能緩和氣氛。

  見林恩浩沒有什麼反應,李春明心裡愈發慌亂,後背漸漸滲出冷汗。

  他努力調整表情,清了清嗓子:「司令官閣下,貴部氣象森嚴,職責重大,令人欽佩「」

  。

  「您統管保安司以來,各項事務井井有條,社會治安愈發穩定,實乃貴國安全之幸。」

  他一邊說著奉承話,一邊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包。

  李春明從包中取出一個文件夾,從中取出一份清單文件。

  「司令官閣下,」他聲音放得更低,「這是我們老家那邊幾位權威文物專家特意整理出來的一份清單。」

  「都是些品相上乘的好東西。」

  他心裡揣測著這位權勢滔天的保安司令官,胃口究竟有多大,價碼又在何處。

  「您過過目,看看是否有合您心意的?」

  林恩浩接過清單文件,首頁是一張精美的目錄,配著清晰的彩色照片。

  李大使適時地補充道:「司令官閣下,這上面列了十件東西。」

  「都是明朝嘉靖和萬曆那時候的官窯精品,有碗也有盤。」

  他伸出手,指了指文件清單上的一件青花龍紋碗,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您看這青花龍紋,發色純正,沒有絲毫雜色,畫工精細,每一筆都恰到好處,龍形矯健有力,姿態威猛,雲紋飄逸流暢,層次分明,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傳世品。」

  「這些官窯瓷器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傳承有序,有據可查,絕非市面上的粗劣仿品可比。」

  林恩浩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似乎對這些東西早已見怪不怪。

  「嗯,些東西————」他拖長了尾音,眼神落在照片上,「都是真品?我看著這釉色,似乎有些浮於表面,不夠沉穩啊?」

  林恩浩的鑒寶水平,僅限於後世觀看鑒寶節自的水平。

  不過學兩句節自里的台詞,沒有什麼難度。

  即使不懂,也要擺出懂行的架勢,讓對方摸不清深淺。

  李大使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辯解道:「這些絕對都是真品,司令官閣下,我可以拿人格擔保。」

  他語速加快了不少,急於證明自己:「每一件藏品都有清晰的流傳記錄,來源可查,都是出自TB幾位大藏家的珍藏。」

  「只要您看中,我立刻就能安排人購買,保證品相完好無損地送到您手上。」

  林恩浩眉頭微皺,似乎根本不信他說的話。


  李春明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連忙補充道:「司令官閣下明鑑,這些東西————」

  「都是當年————嗯,都是以前一些位高權重的大員們精心收羅來的。」

  他斟酌著用詞,反覆調整語氣,避免直接說出「敗逃」這類字眼。

  「後來輾轉到了TB,現在由他們的後人悉心保管著。」

  「每一件都來路清楚,絕非來歷不明之物。」

  林恩浩似乎沒聽見他的辯解,將清單文件放在茶几上。

  「這些東西————」他微微搖頭,「太普通了。」

  「李大使,你們這點誠意,恐怕不夠看啊。」

  李春明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耳邊嗡嗡作響。

  這些嘉靖、萬曆官窯青花,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頂級重器,但每一件在國際拍賣市場上也至少是上百萬美元級別的硬通貨。

  十件加起來,價值驚人,足以讓大多數人趨之若騖。

  可在林恩浩口中,竟成了「普通」?

  他這是要什麼?

  胃口究竟大到了什麼程度?

  李春明的心跳越來越快,心中充滿了不安。

  「司令官閣下,」他把姿態放得極低,「您有什麼特別感興趣的物件嗎?」

  「只要您點出來,我立刻讓老家的人去想盡一切辦法,一定給您弄來。」

  林恩浩冷眼看著對方,淡淡說道:「李大使,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敲竹槓?獅子大開口?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做?」

  李春明渾身一激靈,慌忙擺手道:「不不不!」

  「司令官閣下,您誤會了!」

  「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絕對不是!」

  李春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的意思是————」

  他努力組織著語言,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合適的措辭挽回局面:「就算東西本身價值很高,只要我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向上峰交代,說明其必要性,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林恩浩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行了,不必解釋。」

  他看著李春明,冷聲說道:「我林恩浩,還沒你想的那麼貪得無厭。」

  牌坊是要立的。

  不管當不當婊子。

  林恩浩的這句「貪得無厭」,讓李春明的心稍微往下落了一點。


  隨後,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那他要什麼?

  對方的需求越是模糊,李春明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林恩浩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炸得里焦外嫩。

  「我要的東西,」林恩浩淡淡說道,「你們一分錢都不用花。」

  「啊?!」李春明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距離林恩浩又近了幾分。

  他眼神里滿是茫然,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一分錢不用花?

  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這比獅子大開口更讓他感到不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林恩浩越是這樣說,背後隱藏的代價就越大。

  隨後,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對方的需求越是模糊,李春明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林恩浩將李大使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完全無視李大使的驚愕。

  「我聽說————」林恩浩故意停頓了一下,拖足了對方的胃口,「TAIBEI的故宮博物院裡頭,收著十隻成化朝的雞缸杯?」

  李大使的心臟猛地一沉,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腔。

  成化雞缸杯。

  瓷器收藏界的聖物。

  全世界公認的存世量不過十七隻,TAIBEI故宮獨占十隻。

  每一隻都價值連城,是TB故宮的鎮館之寶。

  李春明腦子裡瞬間警鈴大作,一股不祥的預感讓他呼吸困難。

  他終於意識到,林恩浩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些嘉靖、萬曆官窯青花,而是這些更為珍貴的國寶。

  林恩浩沉聲說道:「坊間一直有個說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直視著李春明的眼睛,繼續說道:「說是當年,這批寶貝從那個地方啟程,運往TB

  的途中,負責押運的人裡頭,有人起了貪念,膽大包天,玩了一手偷梁換柱。」

  「所以現在那十隻裡頭,其實混進了一隻高仿的贗品。」

  「李大使,你聽說過這個說法嗎?」

  「噗————」李大使眼前發黑,胸口一陣翻湧,差點真的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他終於完全明白了林恩浩的意圖。

  這哪裡是不要錢?

  這分明是要命。

  而且是讓他去捅一個天大的,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馬蜂窩。

  林恩浩要的根本不是真金白銀去買雞缸杯,而是要他配合,從TB故宮那十隻被視為國寶的雞缸杯中,「鑑定」出一隻「假」的,然後將那隻「贗品」送到他手上。

  李春明不敢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渾身瑟瑟發抖,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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