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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國有賈充,恐非幸事

  第204章 國有賈充,恐非幸事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吳東國的眼睛,淡淡說道:「你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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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受不了軍中長官長期的苛待和侮辱,積怨已久,最終選擇逃離。」

  「你的軍營距離邊境線不過幾十公里,憑藉你在陸戰隊的訓練基礎,有能力穿越過去。」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在你決定叛逃」的前夜,你撬開了中隊長辦公室的保險柜。」

  「你很慌亂,不知道哪些文件真正有用,只能憑著直覺,把這些看起來重要的文件全都偷了出來。」

  「你認為,帶走的越多,就越能體現你的價值」,越能引起對面的重視,越能為自己爭取到更好的待遇。」

  吳東國一邊聽著,一邊再次低頭,仔細翻閱手中的文件。

  他需要讓自己完全代入這個「脫南者」角色。

  不是在執行任務。

  本身必須是一個受盡虐待,走投無路的逃兵。

  「明白了。」吳東國低聲回應,「長官的虐待」是我的理由,偷文件是我的投名狀。」

  「我不需要知道文件的具體價值,只需要表現出想靠文件換生存」的迫切心態。」

  他抬起頭,看向林恩浩,眼神裡帶著確認的意味:「我的核心形象,是慌亂、無助,但又帶著一絲投機心理的逃兵。」

  「不能表現得太冷靜,也不能表現得太精明。」

  「很好。」林恩浩點點頭。

  「花名冊、訓練計劃、武器儲備————這些文件有一定的價值,但價值有限。」

  林恩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對面的人不是傻瓜,他們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也有專業的分析團隊。」

  「這些信息,他們或許已經掌握了一部分,最多只能作為你身份的佐證。」

  「真正能讓他們如獲至寶、讓他們徹底相信你帶來重磅情報的,是這個!」

  林恩浩指了指吳東國放在桌上的那沓文件中,其中的一份。

  吳東國順著林恩浩的手看去,那是最近幾周的燃料補給記錄。

  上面的數據很扎眼,燃料的補給數量和消耗數量都遠超常規訓練所需。

  消耗地點一欄,清晰地寫著「東海海域」。

  「仁川是我們的西海岸。」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海軍陸戰隊12中隊,突然大規模向東海方向調動補給。」


  「這需要繞行整個島,耗時耗力,完全不符合常規訓練部署或者軍事演習。」

  「對面的人精於算計,他們會從這些燃料的流向、數量入手,結合其他渠道可能獲取的軍火運輸、物資調配信息,進行交叉分析。」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給吳東國消化信息的時間:「他們最終會得出一個結論:「我方可能在東海方向策劃一次規模不小的軍事行動。」

  「這,就是你要傳遞的核心信號。

  「9

  「也是對方最關心,最想證實的信息。」

  林恩浩的目光緊緊盯著吳東國的眼睛:「當你到了那邊,經過初步審查,把這份後勤記錄交出去,展現出它的價值後,對方必然會深挖細節,追問你行動的真正目標。」

  「記住,你只是一個普通士兵,一個被逼叛逃的可憐蟲。」

  「你的消息來源只能是「聽說」,是軍營里流傳的,無法證實的流言蜚語。」

  他刻意加重了「聽說」兩個字的語氣:「你不能表現出任何對核心機密的了解。」

  「你告訴他們,在營房裡偷聽到長官們私下議論,說這次行動是為了配合美軍特種部隊」之類的話。」

  林恩浩的語速放緩,強調著關鍵信息:「至於美軍具體要做什麼?任務目標是什麼?

  行動時間是什麼時候?你一概不知。」

  「你的層級,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核心機密。」

  「你要表現出你知道的只有這麼多,甚至要帶著點惶恐和不確定,生怕自己帶來的情報不夠分量,擔心自己會被拋棄。」

  林恩浩眼睛微眯,沉聲說道:「核心要點我再強調一遍:東海方向有異動,規模不小,與美軍有關聯。」

  「至於細節,你一概不知。」

  「任何試圖編造細節的行為,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保持無知,就是你的護身符。」

  吳東國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得很明顯。

  他甚至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反覆演練林恩浩描述的場景。

  隔離審訊室,對面坐著眼神銳利的審查官,不斷追問著各種細節————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目光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恩浩哥。」他點點頭,「我會演好我的角色,不會露出任何不該有的破綻。」

  林恩浩臉上露出讚賞的表情:「很好。」

  「接下來,你需要一點憑證」,一點能讓你的叛逃動機」更可信的憑證。」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錶盤上的指針指向下午兩點十五分。

  「姜勇燦很快會進來,他會帶你去西冰庫。」

  「在那裡,他會用一些部隊裡常見的「管教」方式,在你身上留下一些傷痕。」

  林恩浩的語氣很平靜「這些傷痕,是你不堪忍受虐待」最直觀的證據,是你叛逃」動機的鐵證。」

  「會有點難受,忍著點。」

  「我不怕,恩浩哥。」吳東國立刻回應道。

  他主動抬起左臂,捲起了袖子,露出小臂上幾道深淺不一的陳舊疤痕。

  有的是訓練時不小心擦傷癒合後的痕跡,邊緣已經淡化。

  有的則明顯是棍棒或皮帶留下的舊傷,痕跡更深。

  「你看,這些老傷正好用上。」他轉動了一下手臂,讓林恩浩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疤痕。

  「軍營里的「嚴苛訓練」,留點傷很正常。」

  「新傷疊舊傷,看起來更真實,更有說服力。」

  「只要能獲得對方的信任,這點痛不算什麼。」

  他的眼神裡帶著對過往遭遇的不甘。

  這些疤痕是他屈辱經歷的見證。

  現在,他要讓這些疤痕成為他逆襲的武器。

  「勇燦哥下手可以重一點,只要不影響後續行動就行。」

  「越真實的傷痕,越能讓對方相信我的遭遇。」

  「嗯,這樣最好。」林恩浩的目光掃過那些疤痕,微微頷首。

  他清楚金允愛這個弟弟的隱忍,也清楚他藏在心底的野心。

  「記住,你過去那邊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任務,就是活下去,站穩腳跟,贏得信任「」

  。

  林恩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需要你主動打探任何信息,不需要你傳遞任何消息。」

  「你就像一顆釘子,先扎進去,扎得越深越牢越好。」

  「不要急著表現自己,不要試圖證明自己的價值,低調、隱忍,才能活得更久。」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吳東國完全理解:「當你真正獲得了他們的信任,真正融入了那個環境,時機成熟時,會有人主動來找你。」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脫南者」角色,平安地活下去。」

  吳東國認真地點點頭:「我明白,恩浩哥。」

  「活下去,等待接頭。」


  「不主動,不冒進,不暴露。」

  他把這幾點牢牢記在心裡,這是他接下來行動的準則。

  林恩浩話鋒一轉:「當時機成熟,會有人來跟你接頭。」

  「接頭的暗語,是中文。」

  「中文?」吳東國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他的中文水平僅限於最基礎的問候語「你好」,對於複雜的中文短語,既不會說,也聽不懂。

  吳東國一下子緊張起來,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語言要求毫無準備。

  「恩浩哥,這————為什麼不用韓語?」

  「用中文,是為了更精準地確認身份,避免被其他人識破。」

  林恩浩解釋道:「在那邊,也有不少懂中文的人,但能精準說出這兩句暗語的,只有接頭人和你。」

  「這是最安全的確認方式。」

  他看著吳東國緊張的表情,補充了一句:「你不用緊張。」

  「在那邊,除了這個特定的接頭人,不會有人跟你用中文交流。」

  「你只需要記住這一句的發音,以及你該如何回應。」

  「不需要理解意思,不需要會寫,只要記住發音就行。」

  林恩浩身體再次前傾,確保吳東國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當對方說出「天王蓋地虎」,你要立刻接上:寶塔鎮河妖。」」

  他緩慢地用中文說出這五個字:「天、王、蓋、地、虎。」

  每個字的發音都咬得很準,刻意放慢了語速,方便吳東國記憶。

  吳東國完全愣住了,這幾個音節對他而言相當晦澀。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模仿著發音:「天————天網?該————地虎?」

  發音古怪,甚至有些滑稽,與正確的發音相去甚遠。

  「不對。」林恩浩沒有不耐煩,糾正道,「是天王蓋地虎」。」

  「注意蓋」的聲調,往下一點,不是平的。」

  「再跟我讀一遍:天王蓋地虎。」

  「天王蓋地虎。」吳東國皺著眉頭,努力模仿著林恩浩的發音,這一次比剛才好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濃重的韓語腔調。

  「不錯,再來一遍。」林恩浩鼓勵了一句,然後繼續教下一句,「你的回應是寶塔鎮河妖」。

  「」

  「鎮」字發音要短促有力,妖」字嘴唇要收攏,發音要輕一點。」


  「跟我念:寶塔鎮河妖。」

  「寶————塔鎮河妖?」吳東國的舌頭像是打了結,「鎮」字的發音還是有些拖沓,「妖」字的發音也不夠標準。

  林恩浩繼續示範:「妖」,嘴唇收圓,輕輕吐氣。

  「7

  吳東國集中全部注意力,跟著林恩浩一遍遍地練習。

  他的額角滲出汗珠,學得很吃力,每一個音節都需要反覆練習,生怕自己記不住,或者發音不準。

  林恩浩沒有催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示範糾正。

  他的耐心超出了吳東國的預期,沒有因為他學得慢而表現出任何不滿。

  這兩句暗語關係到吳東國的生死,必須確保吳東國能夠準確流暢地說出來。

  練了幾十遍後。

  「天王蓋地虎。」林恩浩再次開口。

  「寶塔鎮河妖。」吳東國立刻回應,這一次發音連貫了許多。

  「可以了。」林恩浩打斷了他的默誦。

  「記住這個感覺。」

  「到時候,對方一說出上句,那就是接頭人,你必須要接出下句。」

  他再次強調:「記住,這只是發音,無關含義。」

  「哪怕你完全不知道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也沒關係。」

  這兩句話,還真的很難用韓語翻譯。

  只能「意譯」,沒有什麼必要。

  「你只需要像條件反射一樣,聽到上句,說出下句。」

  「是,恩浩哥,我記住了!」吳東國有信心,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準確無誤地說出這句暗語。

  林恩浩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微型對講機。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勇燦,進來。」

  很快,姜勇燦推門而入。

  他向林恩浩微微點頭致意,目光隨即落在吳東國身上。

  「勇燦。」林恩浩指了指吳東國,語氣簡潔,「帶東國去西冰庫。」

  「選幾種部隊裡常用的體罰方式,在他身上製造一些傷痕。」

  他詳細交代著要求,姜勇燦知道怎麼做。

  「明白,恩浩哥。」姜勇燦看了吳東國一眼,「跟我走。」

  吳東國站了起來,拿上了文件袋。

  他最後看了一眼林恩浩,眼神複雜。

  「製造傷痕後,今晚你就潛逃過去。」林恩浩淡淡說道。


  吳東國深吸一口氣:「明白,恩浩哥。」

  「我會安排一組追兵穿過軍事分界線追捕你,動靜很大,足以吸引對面邊防部隊。」

  「後面該怎麼做,不用我再說了。」

  「恩浩哥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吳東國點點頭,緊緊握住拳頭。

  他的眼神相當堅毅,那是一種為了擺脫命運,贏得尊重而不惜一切的決心。

  或許還有一絲告別意味。

  不知道這一去,他是否還有機會再見到林恩浩和姐姐金允愛。

  「勇燦哥,我準備好了。」吳東國沉聲說道。

  姜勇燦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通道,示意吳東國先走。

  吳東國重新戴上口罩,壓低帽檐,將自己的面孔重新隱藏在陰影之下————

  延坪島。

  這座島嶼牢牢釘在南北海上對峙的最前沿。

  雙方對島嶼本身的歸屬沒有爭議,屬於韓國方面。

  圍繞島嶼周圍那片海域,劃界問題卻始終尖銳對立,成為半島長期摩擦的核心焦點。

  北方的線,畫得相當「抽象」,南方自然不認。

  延坪島軍用碼頭,一艘驅逐艦靠岸。

  棧橋盡頭,大統領全斗光的身影出現。

  ————

  他身後簇擁著國家軍政核心成員,每個人都面色嚴肅,步履匆匆。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轟鳴撕裂海風,三架戰鬥機編隊掠過島嶼上空,機翼下的飛彈清晰可見。

  戰機掠過帶來的氣流掀動了眾人的衣擺,也讓碼頭上的漁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不是簡單的飛行演練,而是制空權宣示,每一聲轟鳴都在向對面傳遞著強硬信號。

  更遠處的海面上,視線可及之處,三艘護衛艦呈品字形展開,八艘炮艇分列兩側,組成嚴密的護航陣型,將整個延坪島碼頭周邊海域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艦艇的炮口都已褪去炮衣,指向對面方向,保持著最高警戒狀態。

  駐守延坪島的守備團團長李中政少校,早已率領摩下數百名官兵肅立在碼頭兩側。

  官兵們身著全套作戰服,鋼槍在手,槍托抵地,動作整齊,軍容嚴整。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堅定地注視著棧橋盡頭。

  李中政少校站在隊伍最前方,腰間的指揮刀微微晃動。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確保沒有任何疏漏。


  今天,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島上生活的千餘名漁民被集中到碼頭兩側的空地上,形成兩道整齊的人牆。

  漁民們大多穿著樸素的工裝,臉色頗為激動。

  上一次大統領登島「宣誓主權」,還要追溯到朴卡卡時代。

  漁民們常年在這片海域捕魚,最清楚南北對峙的兇險。

  有人悄悄攥緊了衣角,有人忍不住抬頭望向天空中盤旋的戰機,還有人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那些西裝革履的軍政要員,卻沒有一個人敢隨意交談。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林恩浩,跟在全斗光側後方一步之遙的位置。

  他身著深綠色軍裝,目光快速掃視著碼頭的每一個角落,從肅立的官兵到圍觀的漁民,再到遠處的海面防線。

  內務部長盧泰健在林恩浩身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與周圍緊張的氣氛有些不搭。

  新韓黨的金達中及其帶領的四名所謂「民意代表」緊隨其後,金達中頻頻向周圍的記者揮手致意,試圖展現親民姿態。

  而那四名「民意代表」則時不時交頭接耳,眼神中帶著幾分興奮。

  能參加如此重要的活動,對他們而言是難得的政治資本。

  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視察,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開」活動。

  核心目的只有一個:向對面展示大韓民國的國威,用最直接的方式震懾對手,讓全世界看到韓國維護主權的決心。

  林恩浩的目光一直在盧泰健身上。

  這位前軍界巨頭、現任內務部長,並沒有如以往那般緊隨全斗光身後。

  他刻意放緩了腳步,與原本落在後面的金達中並肩而行。

  果然,當新聞媒體的長槍短炮紛紛聚焦過來時,盧泰健順勢側身面向金達中,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

  兩人湊得極近,仿佛老友敘舊般低聲交談,時不時還會一起對著鏡頭頷首致意,刻意營造出一種親密無間的氛圍。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透過記者手中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遞出來,通過電視信號傳遍全國。

  「此次延坪島之行,旨在展現我們維護主權的堅定意志。」盧泰健的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斟酌。

  「但大韓民國一貫秉持和平理念,行動會保持最大克制,做到有理有節。」

  「既要讓世界看到我們的決心,更要避免任何可能擦槍走火、引發全面衝突的誤判。」

  話音剛落,金達中立刻點頭附和,他的笑容比盧泰健更具親和力,語氣也更為柔和。


  「盧部長所言極是。」

  「和平與對話才是半島未來的唯一出路。」

  「展示力量是必要的防禦姿態,但釋放善意、尋求溝通渠道同樣不可或缺。」

  「我們相信,通過智慧和耐心,終能化解分歧,為半島帶來持久的和平。」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將「和平使者」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記者快門聲不斷,閃光燈此起彼伏,將這一幕定格下來。

  林恩浩心中冷笑,他太清楚這兩人的心思。

  無非是借著全斗光的這場活動,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迎合國內的和平派選民,。

  同時也是為了向對面釋放所謂的「善意信號」,為自己未來的政治布局鋪路。

  全斗光對身後這番「表演」視若無睹。

  他嘴角緊抿,腳步沒有停頓,徑直穿過碼頭的人群,走向盡頭的守備團指揮部大樓。

  「蔥城!」守在門口的衛兵立刻上前一步,用力推開大門。

  指揮部大樓內一派緊張的戰備氣息,除了在碼頭迎接的人,這裡也必須有人留守。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大幅的海域態勢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著雙方的兵力部署和火力範圍。

  看到全斗光進來,留守官兵們立正敬禮,齊聲喊道:「卡卡,蔥城!」

  全斗光回了一個軍禮,腳步沒有停留。

  在一名參謀軍官的引導下,他走向走廊深處的休息室。

  在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向後招了一下:「恩浩,你進來。」

  林恩浩心領神會,立刻從身後的人群中走出,緊跟全斗光步入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擺在中央,周圍擺放著幾把金屬椅子,牆角靠著一組深灰色的單人沙發。

  桌上鋪著一張小型的延坪島及周邊海域地圖,上面散落著幾枚紅色和藍色的棋子,顯然是之前參謀人員討論時留下的。

  除此之外,房間裡再無其他裝飾,相當簡潔。

  全斗光徑直走到主位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

  他指了指對面的客位沙發,語氣緩和:「恩浩,別站著,過來坐。」

  「是,卡卡。」林恩浩依言坐下。

  全斗光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轉向窗外,透過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碼頭方向的景象。


  盧泰健和金達中依然被記者簇擁著,侃侃而談,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卻讓全斗光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緩緩收回目光,落在林恩浩臉上。

  「今天炮擊對面岸防部隊的行動計劃,」全斗光微微皺眉,冷聲說道,「已經在一個小時前,通過瑞士大使館的渠道,正式通知了對岸。」

  林恩浩眉頭抽動了一下,手指握成了拳頭。

  按照原定計劃,這次炮擊行動應該是突然發起的,目的就是打對面一個措手不及,最大限度地摧毀對方的岸防力量。

  提前通知,無疑等於「放水」。

  林恩浩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含義,試探著問:「卡卡,您是希望將衝突控制在有限範圍內,避免事態升級,不讓局面失控?」

  全斗光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怒火:「控制衝突?避免升級?」

  「恩浩,你忘了他們做過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他們在仰光策劃刺殺我。」

  「差一點,我就死在那個鬼地方。」

  「他們還綁架了我的兒子全在國,想用我兒子的性命來要挾我。」

  「這早已超出了底線,是赤裸裸的GUO家KB主義。」

  全斗光的拳頭在沙發扶手上猛地一握,顯然是怒到了極點:「我全斗光,從不畏懼他們的報復!」

  「他們若想戰,那便戰!」

  「我大韓民國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林恩浩心中瞭然,微微點頭。

  朴卡卡和全卡卡,在對bei政策上都是不折不扣的強硬派代表,從不肯低頭。

  而此刻窗外的盧泰健,以及他身邊的金達中,則是另一條道路的倡導者。

  在平行時空,盧泰健未來掌權後推行的「BEI方政策」,看似是促進南北交流,實則是用大量的經濟援助換取對方虛假的和平承諾。

  而金達中那更為軟弱的「陽光政策」,更是將這種妥協退讓發揮到了極致,不斷向BEI方輸送利益,卻換不來絲毫真正的安全保障。

  這些政策的本質,都是用國家的核心利益換取虛幻的和平表象,最終結果只是養肥了對方的軍事力量,卻未能改變半島分裂的根本格局。

  林恩浩太清楚「陽光政策」的實質了,一句話可以概括:

  大韓民國,人傻,錢多,速來撈錢。

  那些所謂的承諾,不過是對方用來騙取援助的誘餌。


  林恩浩面上不動聲色,眼神中帶著一些不贊同,將話題巧妙地引向盧泰健。

  「卡卡,盧部長————作為曾經執掌軍權的核心人物,如今在碼頭髮表那樣的表態,恐怕不太妥當。」

  林恩浩第一次開始嘗試給盧泰健「挖坑」。

  潛台詞也很明確:

  國家的軍界元老級人物,在這種展示國威,震懾對手的關鍵時刻,卻大談和平與克制,這本身就是一種示弱。

  可以有金達中這樣的政客去表演和平,去迎合選民,但盧泰健不行。

  他的身份和影響力太大,其立場本身就是一種戰略信號。

  他的溫和表態,只會讓對面覺得本國內部意見不一,從而更加輕視本國的威懾。

  全斗光看了林恩浩一眼,淡淡說道:「泰健已經卸下了軍職,現在他是內務部長,負責內政民生。」

  「站在這個位置上,他的言行需要更————周全一些。」

  「考慮到國內的和平呼聲,考慮到國際社會的看法,表現得溫和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恩浩敏銳地捕捉到全斗光語氣中對盧泰健的維護。

  【卡卡,你確實是對得起盧白馬,也對得起大韓民國的軍人————】

  【可惜,以後,他對不起你————】

  當然,這些話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全斗光畢竟不能「未卜先知」,林恩浩可以。

  這一次淺淺的「試探性攻擊」,未能動搖全斗光對盧泰健的基本態度。

  全斗光顯然對盧泰健還有所倚重,或者說,還需要藉助盧泰健的力量來平衡國內的政治勢力。

  林恩浩只能「點到即止」,立刻轉換口風,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卡卡思慮周全,恩浩明白了。」

  「是我考慮得不夠全面,忽略了國內和國際的複雜局勢。」

  全斗光將身體陷入沙發中,眼神望向天花板,似乎回憶起遙遠的過去。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大約半分鐘,全斗光才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恩浩,想當年————我也是個行事雷厲風行的人。」

  「那時候,為了穩定局勢,該做的事我從不猶豫。」

  「但如今,時代變了,環境也變了。」

  「許多事,已經不能再像那時一樣放手去做了。」

  林恩浩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卡卡,您是說——類似GUANG州事件」那樣的處理方式?」


  全斗光點點頭:「嗯。」

  一個單音,道盡了千言萬語。

  「那樣的雷霆手段,今天的環境下,已經不可能再複製。」全斗光微微皺眉,「這個國家,終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議會裡的那些反對黨,整天拿著放大鏡找我的錯處。」

  「輿論界的那些筆桿子,見風使舵,唯恐天下不亂。」

  「還有那些躲在背後的勢力,虎視眈眈,等著看我栽跟頭。」

  「牽制無處不在,我每走一步,都要掂量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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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越過林恩浩,投向窗外。

  林恩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能看到盧泰健正回答著記者的提問。

  「讓泰健從軍隊系統轉入文官體系,某種程度上,也是我為自己預留的一條後路。」

  「將來他有機會接掌大統領的位置,不至於把事情做絕。」

  林恩浩心中如明鏡一般。

  全斗光下台後,盧泰健確實成功上位,成為了這個國家的新主人。

  為了自身的政治利益,為了迎合國際社會的「皿煮潮流」,也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基礎,盧泰健不僅沒有「念及舊情」,反而在公開場合多次要求全斗光為「GUANG州事件」道歉。

  全斗光的回應,是沉默,是倔強。

  他可以接受審判,可以忍受牢獄之苦,可以放棄曾經擁有的一切權力和榮耀,卻絕不低頭,拒不認錯。

  這無關乎盧泰健個人人品的好壞,在政客的世界裡,利益遠遠高於情義,永遠是行事的唯一準則。

  盧泰健的「背叛」,不是突發奇想,是一時沖,而是時勢使然,更是基於自身政治生存的冷酷計算。

  在那個位肥上,他必須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從擇,哪怕這個從擇需要犧牲曾經的提求之恩。

  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叱吒備盲,如今卻透露出下分英雄遲暮感的大統領,林恩浩內心深處湧起不股複雜的情緒。

  即使未來身陷囹圄,即使面對千井所指,全斗光也守住了他最後的尊嚴和堅持。

  對「guang州事件」,堅藝兒道歉。

  暗鬥光去世時,青瓦台拒絕弔唁,兒得安葬在國立墓地————

  林恩浩將思緒拉了回來:「伍伍,有句話,在恩浩心中盤旋已久,兒知當講兒當講。

  「」

  暗鬥光抬眼看向他,眼神恢復了往毫的銳利:「講。」


  林恩浩迎著他的目光,不字不句說道:「國有賈充,恐非幸事。」

  賈充。

  丑晉權臣。

  除了忽悠成濟「當街弒君」之外,這傢伙還有不個重大污點,不直被後世「詬病」。

  為了防止其他人獲取功勞,威脅到他的地位,賈充堅豈阻撓司馬炎發兵滅吳。

  暗鬥光博聞強識,對華夏史籍涉獵頗深,從《史記》到《資治通鑑》,皆有研讀。

  這段關於賈充的典故,他自然瞭然於胸。

  全斗光的兩道濃眉緊緊鎖在不起。

  林恩浩的潛台詞,無需多言。

  半島對峙的局面雖し能簡單等同於當年的晉吳之爭,但「賈充」這類人的本質卻是相通的。

  他們考慮的從來兒是國家民族的根本利益和長遠安暗,是百姓的安居樂業,是國家主權的完整獨立,而是個人及背後集團的政治資本和經濟利益。

  無論是盧泰健未來變行的「BEI方政策」,還是丞達中鼓吹的「YANG光政策」,其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些浸淫政壇多年的老再狸,難道心裡真的沒數事?

  林恩浩很清楚,暗鬥光也很清楚。

  成功?

  絕無可能!

  對面那個國家,有著根深蒂固的YI識形態,有著強大的陸地軍事力量,有著絕兒妥協的立場。

  最主要的是「夏啟」模式,兒可細嗦。

  所謂的「和解」,所謂的「陽光」,過是鏡花水月,空中樓丕。

  但這並兒妨礙「賈充」們利用這些口號來蠱惑民眾,騙取支持率。

  民眾渴望和平,渴望安定,渴望兒蘭受戰爭的威脅。

  這些口號,恰好擊中了民眾的心理,能為他們贏得大量的久票,能為他們的政治生涯添磚加瓦。

  其中的貓膩,政客們心照不宣。

  房間裡針落可聞。

  過了很久,暗鬥光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

  他深深看了林恩浩一眼,有震驚,有欣賞,還有不些慶幸。

  「恩浩,你熟讀典籍,通曉古今興替,這很好!非常好!」

  這是發自內心的讚許,沒有絲毫的敷衍。

  「國有賈充,並非幸事」這句話,精轉地戳破了盧泰健、丞達中之流的「畫皮」。

  林恩浩沒有絲毫得意,依並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他知道,自己在暗鬥光心中的地位,又提升了不個層次。

  暗鬥光向前探了探身,身體微微傾向林恩浩,聲音壓得極低:「泰健之後,我希望————你能站出來,挑起這副擔子。」

  這卜乎是在明確示接班人的人人。

  可惜,這只是「畫餅」。

  全斗光下台後,連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

  距離他下台,還有唯年時間。

  這唯年時間內,必須牢牢把握機會,擴大勢力版圖。

  林恩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謙遜:「卡卡厚愛,恩浩惶恐。」

  「我年輕識拔,資歷尚薄,此等大嘆,實在兒敢當!」

  這並非暗然作偽。

  按照常理,以林恩浩目前的年齡和資歷,想要接班是兒可能的。

  在那些盤踞政壇多年的元老面前,林恩浩依並顯得太過年輕。

  想要服眾,真正掌控這個國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暗鬥光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我之後的事————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未來的變數太多,議會的雲制,輿論的壓力,國際的局勢,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這些都非我所能掌控。」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林恩浩身上:「恩浩,只要你繼續像現在這樣,為國立下實實在在的功勳————」

  他的語氣陡然夫重:「我暗鬥光,絕し吝嗇嘆何封賞!」

  「保安司令官只是個起點!」

  他蘭次立正敬禮:「謝伍伍栽培,恩浩此生,慨伍伍馬首是瞻。」

  「必當鞠躬盡瘁,為國盡忠,粉身碎骨,在所兒惜!」

  這是最直接的效忠。

  在這一刻,林恩浩將自己的立場,展現在暗鬥光面前。

  暗鬥光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房間裡蘭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他們想做賈充,想苟且偷安,想用虛幻的和平換取私利,」暗鬥光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冷硬,「我心裡有數。」

  頓了不頓,他大聲說道:「我暗鬥光,絕兒做趙構!」

  韓國歷史可供借鑑的典故し多,暗鬥光特意借用了華夏歷史人物來類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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