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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昨晚喝太多……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第203章 昨晚喝太多……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漢川療養院。

  今田櫻美入住的單獨療養別墅,處在療養院最僻靜的區域。

  外圍有專人值守,內部則由日本方面派來的僕人全權打理。

  保安司的防彈黑色專車停在別墅大門外,林恩浩推開車門走下來。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兩名日本僕人見狀,深深鞠躬。

  林恩浩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沒有任何停留,徑直走進了別墅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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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打理得極為整潔,碎石鋪就的小徑兩側種著精心修剪的綠植,盡頭處連著一片小小的竹林。

  今田櫻美正坐在庭院中央的藤椅上曬太陽,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軟,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

  步聲落在碎石路上,今田櫻美立刻轉過頭來,視線剛觸及林恩浩的身影,眼睛就亮了起來。

  她迅速從藤椅上站起身,朝著林恩浩迎了過來。

  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時,她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禮節。

  「林桑——」今田櫻美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尾音輕輕上揚。

  她一雙眼眸望著林恩浩,夾雜著幾分忐忑:「不介意我這麼稱呼你嗎?」

  話音剛落,她連忙補充道:「還是叫你林少將,林司令官?」

  今田櫻美清楚林恩浩剛剛獲得晉升,正式的稱謂才合乎禮儀。

  心底里,她更想用上這樣親近一些的稱呼,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林桑」,也能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幾分。

  林恩浩看著她這副拘謹又認真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開口調侃:「你當初可不是這麼叫我的。」

  「怎麼,忘了?」

  「你當初叫我哦多桑呢?」

  「哦多桑」這三個字剛落,今田櫻美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眼神慌亂躲閃著,看向地面的碎石:「那,那是我發燒,燒迷糊了才說的胡話————」

  林恩浩見她窘迫成這樣,擺了擺手:「開玩笑的,別緊張。」

  「你叫我林桑就好,這樣聽著更親切些。」

  今田櫻美目光重新落回林恩浩身上,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比剛才鎮定了不少。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林桑。」

  這一聲稱呼出口,感覺心臟又加快了幾分跳動,連忙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的綠植,掩飾自己的羞澀。

  林恩浩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些許,話鋒一轉:「感覺怎麼樣?之前被對面綁架的心理陰影,恢復得差不多了麼?」

  今田櫻美聽到這個問題,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靜,重新抬起頭看著林恩浩,輕輕點頭:「好多了,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加上醫生的疏導,已經不怎麼會想起當時的事了。」

  頓了頓,她的聲音帶著一些依賴:「想到是林桑你救了我,我就覺得很安心。」

  說著,她猶豫了幾秒,終於鼓起勇氣,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恩浩的衣袖,又迅速收了回來。

  今田櫻美朝著庭院深處的竹林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林桑,我們去那邊說話吧,那裡很僻靜,不會有人打擾。」

  林恩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竹林,點了點頭:「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今田櫻美立刻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眉眼彎彎。

  她轉身走在前面引路,林恩浩跟在她身後。

  竹林里的光線比外面稍暗,深處有一處長石凳,是用整塊青石打磨而成的,表面光滑,旁邊還放著兩個乾淨的棉墊。

  顯然,這裡是今田櫻美平時經常來的地方。

  今田櫻美先走到石凳旁,彎腰拿起旁邊的棉墊,小心翼翼地鋪在石凳上,又用手輕輕撫平棉墊上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抬頭對林恩浩說:「林桑,坐吧。」

  林恩浩走過去,在石凳的一側坐下。

  他剛坐下,今田櫻美就立刻在他旁邊坐下。

  她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崇拜:「林桑,我看了電視新聞,知道你解救了全斗光大統領的兒子全在國,還大獲全勝,狠狠打擊了對面的勢力。」

  「你真的太厲害了。

  林恩浩聞言,笑著說道:「哦,你也看新聞了?」

  他原本以為今田櫻美在療養院安心休養,不會過多關注外界的事情,沒想到她會特意留意這些報導。

  「是的。」今田櫻美用力點頭,腦袋微微晃動,帶著幾分可愛的認真,「每天下午護士都會把報紙送過來,電視也會定時打開。」

  「我看到你的報導時,真的很為你高興,也很崇拜你。」

  這些話,韓國女人是不會說的,感覺很矯情。

  日本女人不同,總是習慣把「讚美」直接說出來。


  至於是不是真的心裡這麼想,那就不一定了。

  今田櫻美肯定是真心這樣想,畢竟她的命也是林恩浩「救」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看到新聞里說,你在行動中非常英勇,帶領手下的人很快就突破了對面的防線,沒有造成什麼損失。」

  林恩浩淡淡說道:「都是分內之事,職責所在而已。」

  簡單聊了幾句新聞相關的話題後,林恩浩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今天主動打電話找我,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現在這裡沒人打擾,你可以說了。」

  聽到林恩浩的話,今田櫻美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幾分,原本輕鬆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林桑,」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看了你解救全在國先生的報導,你那麼有能力,那麼可靠,我才下定決心,把這件事告訴你。」

  林恩浩見她神色凝重,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怎麼了?到底是什麼事?」

  今田櫻美要說的事情,絕對不簡單,否則她不會如此鄭重。

  今田櫻美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

  沉默了幾秒後,她終於開口:「其實,我父母並不是死於海難。」

  「啊?」林恩浩一下子愣住了。

  今田櫻美的父母在多年前遭遇海難去世,這也是今田櫻美一直跟隨爺爺今田弘毅生活的原因。

  這件事竟然還有隱情?

  林恩浩追問道:「怎麼回事?」

  今田櫻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父母當年實際上是在一艘小型遊輪上,被對面的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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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人?」林恩浩眉頭緊鎖:「你怎麼確定是對面的人?」

  「是當時跳海逃生的一個倖存者說的。」今田櫻美解釋道。

  「那艘遊輪是從東京出發,前往沖繩的,船上除了我父母,還有二十多名遊客和幾名船員」」

  0

  「航行到中途的時候,突然有幾艘快艇圍了上來,上面都是帶著武器的武裝人員。」

  「那些武裝人員登上遊輪後,控制了所有乘客和船員,把他們集中到遊輪的大廳里。」

  「那個倖存者當時趁亂找了個游泳圈,從遊輪的側舷跳了下去,才僥倖逃過一劫。」

  「他在海里漂了很久,直到幾個小時後才被一艘路過的漁船救起。」


  林恩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倖存者被救起後,立刻就向警視廳報了案。」

  「警視廳的人對他的證詞進行了詳細的核實,還調取了當時海域的航行數據。」

  「根據那幫人的裝備,快艇的型號,還有行動的方式,警視廳的人分析研判,應該是對面的人幹的。」

  「既然已經確定了是對面的人幹的,為什麼不公開這件事,反而對外謊稱是海難?」林恩浩提出疑問。

  提到這個問題,今田櫻美眼眶瞬間紅了:「因為爺爺不知道父母在對面那邊是怎麼說的,他們有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的聲音帶著擔憂:「父母的身份比較特殊,在商界有很高的知名度,母親也是出身名門。」

  「如果他們在被抓走後,為了自保,謊稱自己是普通人,我們大張旗鼓地找人,一旦讓對面的人知道他們說了謊,他們很可能會遭遇對面的嚴酷對待。」

  林恩浩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70年代還屬於特殊年代。

  像今田家這樣的「ZI本家」,暴露身份的話,對面的人為了宣傳效果,沒準把他們炮決,犬決什麼的,誰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會。

  當年正是美蘇對抗的高峰期,而且還是蘇聯占上風的時期。

  小本子心眼賊多,今田的父母,大概率不敢承認自己是「ZI本家」。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對外謊稱父母遭遇海難。」

  今田櫻美的聲音越來越低:「只能寄希望於通過秘密途徑,聯繫上對面的人,救回父母。」

  「我當年還很小,這些都是爺爺後來告訴我的。」

  「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暗中調查,找了很多關係,花費了很多精力和財力,但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到現在,都快十五年了。」今田櫻美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父母現在怎麼樣了,也許他們已經遇害了,也許還活著。」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我都想知道一個結果。」

  說到最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淚水不斷滑落。

  今田櫻美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恩浩看著她的模樣,眉頭微皺。

  這十五年來,今田櫻美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壓力。

  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無比堅強的心,能獨自支撐這麼多年,已經極其不易。

  林恩浩看準時機,伸出手,直接將今田櫻美拉入懷中。


  今田櫻美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身體瞬間僵住,連哭聲都戛然而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恩浩寬闊的胸膛,還有他身上傳來的溫暖。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放鬆下來,似乎是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

  今田櫻美靠在林恩浩的胸膛上,心中的委屈和痛苦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再也不用刻意壓抑,放聲哭了起來。

  她雙手緊緊地抓住林恩浩的衣服,生怕一鬆手,這份溫暖就會消失。

  林恩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

  「櫻美,別怕,我幫你找你父母。」

  「只要他們還活著,我一定幫你把他們救回來。」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強烈的安全感,讓今田櫻美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只是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今田櫻美在林恩浩懷中,靜靜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帶來的安全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漸漸止住哭聲抬起頭,看著林恩浩。

  「林桑,謝謝你。」

  林恩浩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了上去。

  今田櫻美瞬間愣住了,眼睛猛地睜大,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連呼吸都忘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呆呆地看著林恩浩近在咫尺的臉龐。

  幾秒鐘後,她終於克服了心中的羞澀,放鬆下來,主動回應著對方。

  她的雙手抬起,搭在林恩浩的肩膀上,然後慢慢收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竹林里靜悄悄的,只有竹葉摩擦的沙沙聲,還有兩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林恩浩才緩緩放開對方。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今田櫻美靠在林恩浩的肩膀上眼神迷離,不敢抬頭看林恩浩的眼睛。

  沉默了幾秒,今田櫻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已經很多年不提起父母的事了。」

  「每次想起他們,我都會很難過,晚上也會睡不著覺。」

  【這————】林恩浩秒懂對方意思。

  還真有點不習慣。

  日韓女人差距真大。

  「林桑,今晚你能陪我共進晚餐嗎?」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頰更紅了,眼神迅速躲閃開,不敢直視林恩浩的眼睛,心臟「怦怦」

  地跳個不停。


  林恩浩點頭道:「好,晚上我過來。」

  頓了頓,他補充道:「不過這會兒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得先回去一趟。」

  確實還有一些緊急的工作需要處理,不能一直待在這。

  聽到林恩浩答應下來,今田櫻美露出笑容:「好的,我讓我的專業廚師做最好的日料等你。」

  「林桑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廚師提前準備。」

  「不用特意準備,隨便做點就好。」林恩浩笑了笑,伸手拂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不行,一定要做最好的。」今田櫻美固執地說道,「我想讓林桑吃到最好吃的東西。」

  林恩浩見她堅持,再次點頭:「好,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只是聊了一些輕鬆的日常。

  本來今田弘毅打算下周就來接櫻美回東京。

  現在不一樣了。

  她要留在這調查父母被綁架的事,這算是有正當理由留在韓國。

  老爺子當然不會拒絕————

  今田櫻美靠在林恩浩的肩膀上,身體微微蜷縮著。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在療養院的生活,比如護士的照顧很周到,院子裡的花開了,語氣輕快,帶著明顯的喜悅。

  偶爾,她還會小心翼翼地問一些關於林恩浩工作的小事,比如「林桑平時工作會不會很累?」「會不會遇到很危險的事情?」。

  林恩浩時不時地回應幾句。

  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林恩浩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錶盤上的指針提醒他該離開了。

  「我該走了,晚上再過來。」

  今田櫻美感也跟著站起身,咬了咬唇,小聲說道:「好,林桑你路上小心,我在這裡等你」」

  。

  林恩浩看著她微紅的臉頰,伸手握住她的手。

  今田櫻美身體微微一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有些捨不得。

  林恩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晚上一定會過來。」

  說完,他才轉身朝著竹林外走去。

  今田櫻美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林恩浩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隨後,她轉身朝著別墅內走去。

  她要親自挑選食材,讓廚師做出最好吃的日料。


  夕陽的餘暉徹底斂去,漢川療養院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黑色專車駛入別墅區,車子在櫻美住的別墅前停下。

  林恩浩邁步下車。

  他換下了白天那套嚴謹的軍裝,穿了一件深灰色休閒西裝,領口微微敞開。

  今田櫻美早已等候在玄關處。

  ——

  她換了一身昂貴的鮮艷和服,布料上印著各種櫻花,腰間束著寬大的錦帶。

  這種比較「艷麗」的和服,價格比平時常見的素色和服貴了很多倍。

  今田櫻美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恭順的姿態。

  林恩浩走了進來。

  「林桑。」今田櫻美快步迎上前,木屐踩在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在林恩浩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深深鞠了一躬,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垂落,遮住了她泛紅的耳尖。

  林恩浩伸手扶了她一把:「晚上好,櫻美。」

  今田櫻美直起身,臉側身讓出通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恩浩徑直走進屋內。

  別墅內部早已布置妥當,餐廳中央的長桌已經撤去,換上了一張精緻的日式矮桌。

  桌上鋪著織錦桌旗,正中央擺放著一隻造型古樸的陶瓶,插著一支應景的鮮花。

  「林桑,請上座。」今田櫻美引導林恩浩來到主位。

  她沒有坐到對面,而是選擇跪坐在林恩浩身側的位置。

  這種座次安排不僅符合日式禮儀中對尊者的敬重,更隱晦地表達了她在他面前處於從屬地位的心態。

  廚師帶著兩名助手魚貫而入,手中托著漆器托盤。

  刺身拼盤,牡丹蝦,赤貝肉————

  今田櫻美拿起一雙公筷,夾起一片金槍魚大腹。

  她沒有直接放入林恩浩的盤中,而是先在現磨的山葵泥上蘸取少許,又在特製的醬油碟中掠過。

  濾去多餘的醬汁,確保味道恰到好處後,她才將刺身放入林恩浩面前的小碟里。

  「這是今天剛空運過來的,林桑嘗嘗看。」

  林恩浩夾起魚肉放入口中:「口感很好。」

  得到肯定的評價,今田櫻美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立刻又夾起一隻牡丹蝦,剝去蝦殼,剔除蝦線,將剝好的蝦肉送到林恩浩盤中。


  接下來的用餐過程中,今田櫻美始終專注於服務林恩浩。

  這在林恩浩之前跟韓國女人用餐過程中,是從來沒有體會到的。

  今田櫻美關注著林恩浩的自光停留在哪一道菜上,預判著他的需求。

  林恩浩的酒杯稍空,她便立刻提起酒壺,斟上日式清酒。

  每當林恩浩放下筷子,她便適時地遞上溫熱的濕毛巾。

  隨後呈上的是A5和牛壽喜燒。

  今田櫻美親自執筷,將切得極薄的和牛肉片平鋪在鍋底。最完美的熟度時迅速夾起,裹上一層蛋液,放入林恩浩碗中。

  「林桑,請用。」她將一片烤好的和牛夾給林恩浩。

  「你自己也吃,不用一直顧著我。」林恩浩開口,夾了一塊剛炸好的天婦羅放入她碗中。

  今田櫻美拿起筷子,小口地咬了一點,細細咀嚼,臉上的表情相當滿足。

  即使是財閥家的女兒,對於用餐禮儀也是非常在意的。

  當然不是吃不起這些東西,那是不存在的。

  在日式用餐禮儀中,吃東西都是「吃貓食」,大快朵頤會被認為「粗魯」。

  連用餐開始都要說一聲「我要開動了!」

  特別是在有尊貴客人的場合。

  韓國女人完全相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怎麼舒服怎麼來。

  晚餐進行到尾聲,侍者撤去了餐盤,換上了清酒壺和幾碟佐酒的小菜。

  今田櫻美揮退了所有侍者和廚師,拉上了餐廳的推拉門。

  原本開闊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個私密的二人世界。

  她拿起酒壺,為林恩浩斟滿一杯清酒,隨後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林桑,這杯酒敬你。」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已經————」

  她沒有說完,只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恩浩舉杯輕抿了一口。

  今田櫻美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次她喝得更急。

  幾杯酒下肚,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身體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端正跪坐,而是微微有些搖晃。

  「林桑————」她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今天跟你提起父母的事情,我的心到現在都還在痛。」

  林恩浩放下酒杯,微微頷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櫻美小姐。」


  今田櫻美低下頭,看著桌面上木質的紋理」這幾年,只要想起父母,晚上我就害怕睡覺。」

  「一閉上眼,我就能看見那艘遊輪在海上燃燒,看見火光沖天,聽見人們的尖叫聲。」

  「我總是夢見父母在火海里向我求救,他們喊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們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她抓起酒瓶,想要再倒酒,卻因為手抖灑出了一些在桌面上。

  林恩浩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動作。

  今田櫻美抬起一雙淚眼,透過朦朧的淚光,看到了對面男人沉穩的眼神。

  這種眼神讓她想起了記憶中父親的樣子,那個曾經在她受到驚嚇時會將她高高舉起,告訴她「別怕」的高大身影。

  「林桑————」她反手握住林恩浩的手,「今晚————今晚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咬著下唇:「只要你在,那些噩夢就不敢來找我。」

  「只要你在,我就覺得安全。」

  林恩浩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顫抖。

  「你信任我嗎?」林恩浩沉聲問道。

  今田櫻美用力點頭:「信任。」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爺爺,我現在只信任你一個人。」

  「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最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請你保護我,林桑。」

  「雖然我知道希望渺茫,但如果————如果我父母還活著,求求你,一定要救回他們。

  17

  林恩浩握緊了她的手:「好,我答應你。」

  頓了一頓,林恩浩眼睛微眯:「如果這世上有人能從對面帶回被綁架的日本人,那只能是我。」

  這倒不是說大話。

  在平行時空里,沒人能從那個地方救回被綁架的人。

  在這個時空,那就不一樣了。

  今田櫻美聽到這句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來,喝點紅酒助眠。」林恩浩換了高腳杯,給兩人一人倒了小半杯紅酒。

  今田櫻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兩人繼續喝著。

  又過了一會兒,今田櫻美似乎有些醉了,身體搖搖欲墜,連坐都坐不穩。

  「哦————多————桑————」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聲音含混不清。


  林恩浩聽到這個稱呼,眉頭微微一挑:「櫻美,該休息了。」

  今田櫻美努力睜開眼皮,視線中林恩浩的身影重影疊疊。

  林恩浩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將她打橫抱起。

  今田櫻美本能地將臉埋進林恩浩的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林恩浩抱著她走出餐廳,穿過走廊,來到主臥室。

  臥室里舖著厚實的榻榻米,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暗的光線。

  他走到床邊,想要將她放下。

  但今田櫻美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怎麼也不肯鬆開。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林恩浩無奈,只能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輕聲安撫:「我不走,我就在這裡。」

  他費了一番力氣,才將她的手臂一點點掰開,將她平放在床鋪上。

  今田櫻美一接觸到床鋪,立刻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嘴裡不停地喊著:「哦多桑————救我————火————好大的火————」

  林恩浩站在床邊,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隨後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感受到身邊的熱源,今田櫻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立刻停止了顫抖,翻過身,手腳並用地向熱源靠近。

  憑藉著本能,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她的頭枕在林恩浩的肩膀上,一條腿跨過林恩浩的腰腹,手臂橫過他的胸膛。

  「哦多桑————」她在夢吃中改了稱呼,聲音嬌軟甜膩。

  林恩浩伸手攬住她的腰,防止她從身上滾下去。

  今田櫻美並不安分。

  她在林恩浩懷裡蹭來蹭去,尋找著最舒適的姿勢。

  次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鳥鳴聲從庭院裡傳來,清脆悅耳。

  今田櫻美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動彈不得。

  意識逐漸回籠。

  ——

  她感覺到了身下堅實的觸感,不僅僅是床墊,更像是————

  鼻尖縈繞著一股男性氣息。


  她猛地睜大眼睛,視線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胸膛。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回放。

  今田櫻美倒吸一口涼氣,臉瞬間紅透了。

  她發現自己正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林恩浩身上。

  她的一條腿壓在林恩浩的腿上,整個人幾乎完全趴在他懷裡。

  今田櫻美小心翼翼地想要收回手腳,動作儘可能輕微,生怕吵醒這個男人。

  然而,就在她剛剛抬起腿的一瞬間,頭頂上方傳來林恩浩的聲音。

  「醒了?」

  今田櫻美身體一僵,慢慢抬起頭,正好對上林恩浩的眼睛。

  他顯然早就醒了,一直在看著她。

  「林————林桑————」今田櫻美結結巴巴地叫道,想要從他身上爬下來,卻因為慌亂手腳發軟,反而重新跌回他懷裡。

  林恩浩順勢按住她的後背,沒讓她離開。

  「昨晚睡得好嗎?」

  今田櫻美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根本不敢看他。

  「對不起————我昨晚喝太多酒,失態了————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奇怪的事情?」林恩浩笑了,手指捲起她散落在胸口的一縷長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你昨晚一直喊我————」

  今田櫻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

  一股更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感受著男人的體溫,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這個男人的懷抱,真的能驅散所有的恐懼。

  她不再掙扎,反而安靜了下來。

  她重新將頭靠在林恩浩的胸口,既然如此依賴,那麼就徹底沉淪吧。

  「林桑。」

  「嗯?」

  今田櫻美抬起頭,直視林恩浩的眼睛。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也看到了我最狼狽的樣子————以後,你要負責保護我哦。」

  這句話帶著撒嬌,更帶著某種契約的意味。

  她將自己的安全、自己的未來,甚至自己的身心,都交付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林恩浩看著她的眼睛,讀懂了她眼中的深意。

  「放心。」林恩浩點點頭。

  今田櫻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主動湊上去,在林恩浩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早安,林桑。」


  再戰一輪。

  綠島咖啡廳。

  ——

  豪華包偉。

  林恩浩獨自占據著包偉最深處兒沙發,握著白瓷咖啡杯,小口啜飲著杯中冒著熱氣し意式濃仂。

  以往來這都是跟「女性朋友」談事,今天不一樣。

  美軍義父し海豹突擊隊,已經抵達釜山港。

  針對對面和蘇亭人し核潛艇監聽計劃,很快就要實施。

  該讓吳東國開始執行潛伏任務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對面往這邊滲透得這麼厲害,不反擊不行。

  其實中央情報部在對面也是有線人的。

  可惜級別很低,甚至都不是對面軍政系統兒人,只能搞一些「邊緣人物」和「邊緣情報」。

  對面審查嚴苛,別說高層,連中低層都很難潛入。

  林恩浩不指望靠「潛伏」し方式搞情報,那樣做事倍功半。

  後世CIA和摩薩德兒做法,雖然上不得台面,但卻真實有效。

  我し是我し,你し也是我し。

  策反對面的人即可。

  美金相當好使。

  當然,對面那樣し體制,要策反就必須把人家全家都帶走才行。

  否則————懂兒都懂。

  要策反對面兒中高級人物,自然需要「說客」。

  林恩浩急需一個有合理身份在對方境內正常活動し人。

  目前沒有其他渠道。

  只能打「脫南者」し主意。

  通常「脫南者」和「脫北者」一樣,都是當做花瓶起到宣傳作用而已,不會受到重視。

  但林恩浩倒飭出來的「脫南者」不一樣,必得JIANG軍歡心————

  咖啡廳大廳兒普通卡座區。

  姜勇燦坐在靠近門口兒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兒檸檬水。

  他雙手攤開一份報紙,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報紙兒版面始終停在財經版,他兒目光根本沒落在文字上,而是透過報紙邊緣兒縫隙,不動聲色地掃過一個進出咖啡廳兒身影。

  林恩浩升任保安司令官之後,安保級別再次提升。

  目前咖啡廳里有一組便衣拿工,咖啡廳外面還有三組人。

  方圓一公里內,到處都是暗樁。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走入咖啡廳。

  姜勇燦掃了一眼對方之後,繼續看報紙,似乎壓根就沒看見一樣。

  來人走到豪華包偉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推開虛掩し包偉門,反手合上房門。

  這人費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幾乎貼在眉骨上,臉上罩著一層厚實兒醫用口罩,將口鼻完全遮擋,只露出一雙眼睛。

  正是吳東國。

  「坐。」林恩浩し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寒暄。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兒單人沙發,同時伸出右手,將一個厚厚兒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吳東國走到沙發前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平放在膝蓋上,手指併攏。

  這是標準兒軍人坐姿,哪怕離開了軍營,這種刻在骨子裡し習慣也沒有改變。

  他兒目光被桌子中央兒牛皮紙文件袋吸引:「恩浩哥,就是這些文件麼?」

  「嗯。」林恩浩點點頭,「打開看看。」

  吳東國立刻伸出手,乍起文件袋。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觀察了一下文件袋兒封口。

  封口處用兩根棉線交叉纏繞,系成一個簡單兒活結,方便快速解開。

  手指一挑一拉,棉間就鬆開了。

  他伸手抽出裡面文件,文件兒數量比他預想要多,厚厚兒一疊。

  吳東國快速翻閱著,文件內容詳盡,工超他し想像。

  第一份是海軍陸戰隊第12中隊全體官兵花名冊,精確到)個人し姓名、年齡、籍貫、入破時偉、軍銜、崗位,甚至還有)個人兒拿長和獎懲記錄。

  裡面有他熟悉し戰友,有經常苛待他し長官,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詳細信息。

  第二份是近期兒訓練計劃表,包括訓練科目、訓練時偉、訓練地點、訓練強度、負責教官,甚至還有)日兒訓練目標和考核標準。

  從基礎兒體能訓練到複雜兒戰術演練,從槍械操作到重裝備協同,一項都清晰羅列。

  第三份是武器庫兒儲備清單,詳細記錄了/一種槍械兒型號、數量、入庫時偉、維護記錄,彈藥兒基數、存放位置,重裝備兒配置情潤,甚至還有武器兒損耗率和補充計劃。

  第四份,是後勤補給記錄。

  上面清晰羅列著)一次燃公、食品、藥品、被裝等物資兒接收時偉、數量、供應商,以及消耗情潤、消耗地點。

  )一筆記錄都有簽字確認,丫式規範,數據精準。


  「恩浩哥,這些————全都是真的?」作為普通士兵,吳東國平時不可能接觸到這些文件。

  「當然。」林恩浩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丿一頁,一個字,丿一個數字。」

  「都必須是真的。」

  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淡淡說道:「只有真實,才能讓你活下去。」

  「這四份記錄,三份都是陪跑し,只有一份隱藏著重大信息,能讓對面高度重視。」

  「應該是這份吧?」吳東國指了指其中一份。

  林恩浩笑了:「你兒腦子,比你同父異母大哥金賢中,強多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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