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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求月票)

  第189章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求月票)

  二樓的主臥內,空氣沉悶。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林小虎和姜勇燦正在執行製造「入室搶劫」現場的指令。

  很快,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門把手轉動,吳東國推門而入。

  他的左手攥著兩把刀具。

  一把是厚背寬刃的剁骨刀,另一把是細長的剔骨尖刀。

  吳東國的右手提著一把斧子。

  他徑直走到林恩浩半米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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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浩哥,廚房那的刀太輕,恐怕幹活不利索。」

  「我在雜物間角落翻到了這把斧頭,分量夠重,揮起來順手————」

  被五花大綁的車東旭聽到了每一個字。

  恐懼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車東旭劇烈喘息,原本漲紅的臉龐此刻變成了青紫色。

  他眼球向外凸起,裡面布滿了血絲,拼命扭動著身體。

  林恩浩沒有理會車東旭的掙扎。

  「行。」林恩浩點頭,「臥室連著獨立衛生間,裡面的空間很大。」

  「你把人拖進去處理。」

  「衛生間有橡膠手套,你戴上。」

  「用完的工具全部帶走,我在樓下客廳等你。」

  說完,林恩浩甚至沒有再看車東旭一眼,轉身走出門口。

  「咔噠。」

  臥室門門鎖扣合。

  林恩浩站在樓梯口向下俯視。

  一樓客廳里,林小虎、文成東和姜勇燦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客廳中央的地板上堆放著四個大號黑色旅行袋。

  袋子鼓鼓囊囊,拉鏈處繃得緊緊的,顯然塞滿了東西。

  林小虎正蹲在地上,單膝跪壓住其中一個袋子,雙手用力拉扯拉鏈,試圖將最後一點縫隙合上。

  文成東彎著腰,正在將散落在地毯上的幾個名貴擺件踢到一邊,製造出慌亂的假象。

  姜勇燦則背對著眾人,站在落地窗邊警戒,右手始終插在懷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別墅大門和庭院。

  林恩浩拾級而下,樓下的三人立刻察覺到了。

  他們幾乎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身體,抬頭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走到客廳中央。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四個沉重的旅行袋,又審視著周圍刻意製造的狼藉。

  真皮沙發的坐墊被利刃劃開了巨大的口子,白色的填充棉絮涌了出來,撒得到處都是。

  博古架上的瓷器碎片滿地都是。

  所有的抽屜都被拉了出來,隨意地扔在地上。

  文件、雜物、衣物混雜在一起。

  這個場景完美符合「暴力入室搶劫」的特徵。

  林恩浩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隨後,他將視線投向文成東。

  文成東立刻會意,向前跨了一步,挺直腰杆,等待指示。

  「成東,」林恩浩淡淡說道,「等我們撤離這裡,你通知新浦洞轄區警局方面」,文成東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

  這是文成東的標誌性動作。

  雖然有學習「對面」的嫌疑,但「追求進步」的心思還是可圈可點的。

  「你告訴他們,」林恩浩繼續說道,「凡是保安司內部特級黑名單」上的人員,無論涉及任何案件,無論案件性質大小,警方必須在第一時間封鎖現場。」

  「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不得觸碰屍體,然後直接將案件移交給我們保安司全權偵辦。」

  雖說顯得略微有些「刻意」,但那不重要。

  警察在保安司人員面前,只有乖乖聽命的份。

  再說直白一點,就算出警的人隱隱有些猜測,也不敢亂說半個字。

  而車東旭妥妥是「特級黑名單」上的人。

  出警的那些警察壓根不想碰這種案子,有多遠閃多遠。

  文成東聽完,收起本子,立正站好:「明白,恩浩哥。」

  「車東旭的名字就在黑名單的第一頁。」

  「我親自打電話,盯著他們執行,確保各種存檔記錄萬無一失。」

  林恩浩「嗯」了一聲。

  就在他準備再交代幾句撤退路線的時候,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內,突然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噗!」

  那是重物猛烈撞擊肉體的聲音。

  客廳里的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

  「噗!」

  這次的聲音更響,隨後伴隨著一聲清脆、尖銳的斷裂聲。


  「喀嚓!」

  那是骨骼在高強度的衝擊下崩斷的脆響。

  沉悶的劈砍聲,清脆的骨裂聲,開始交替響起。

  聲音並不連續。

  往往會停頓幾秒鐘—

  那大概是吳東國在調整姿勢,或者是在費力地將斧刃從骨縫中拔出來。

  接著,便是更加用力的劈砍聲。

  偶爾,還會傳來「滋啦」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那是斧刃用力過猛,砍穿了人體,直接刮在衛生間瓷磚或者浴缸壁上的聲音。

  這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林恩浩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樓上傳來的只是鄰居裝修的噪音。

  那聲音持續著,單調機械的劈砍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劈砍聲變得越來越有規律。

  林恩浩能感覺到,吳東國已經適應了那把斧頭,適應了手感。

  這種聲音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終於,樓上的聲響徹底停止了。

  客廳里的人不約而同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一股血腥味順著樓梯間飄了下來。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

  淋浴噴頭被打開了。

  強勁的水流沖刷著衛生間的瓷磚地面,也沖刷著那具已經破碎的軀體。

  水聲持續了足足二十分鐘才停止。

  緊接著,樓梯上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吳東國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

  他穿著之前的衣服,「幹活兒」的時候穿的車東旭衣櫃裡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血衣」和「工具」。

  吳東國的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下最後樓梯,來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哥,一共八塊,都在浴缸里擺著。」

  「我動手前換了衣服,處理完以後,把浴室沖洗了三遍。」

  「我身上也洗過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均勻,沒有任何停頓。

  姜勇燦還是一副撲克臉,沒有什麼表情。

  林小虎和文成東對視了一眼,心裡對吳東國相當佩服。


  他們見過狠人,但要說干「分人」這活兒,第一次能冷靜到這種地步,實在是難以想像。

  這種冷靜,比瘋狂更可怕。

  林恩浩看著吳東國,點了點頭。

  「小虎,」林恩浩轉頭,對著林小虎揚了揚下巴,「你上去看一眼。」

  「好的,恩浩哥。」林小虎應了一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轉身快步跑上樓梯。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吳東國依舊保持著低頭站立的姿勢。

  文成東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吳東國面前。

  「喝點水。」

  吳東國慢慢抬起頭,看了文成東一眼。

  他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兩口。

  喝完後,他默默地把瓶蓋擰緊,重新低下頭,一言不發。

  不到兩分鐘,林小虎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他走到林恩浩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哥,確實是八塊————分得很規整,切口都在關節處。」

  「衛生間非常乾淨,浴缸里只有少量沖不掉的血漬,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變態殺手的作案現場。」

  說到這裡,林小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吳東國,眼神中帶著一些忌憚。

  林恩浩聽完匯報,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時針指向凌晨三點。

  「OK,撤。」林恩浩下達了指令。

  他率先轉身,朝著別墅後門走去。

  林小虎立刻彎腰,雙手抓起地上兩個最重的旅行袋,猛地一發力,將它們穩穩地扛在肩上。

  文成東和姜勇燦也各自拎起一個旅行袋,緊隨其後。

  吳東國提著「血衣」和「作案工具」的袋子,默默地跟在隊伍的最後。

  五個人動作迅速,來到後門處。

  姜勇燦率先鑽出後門,在黑暗中快速掃視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影。

  他轉過身,對著門內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林恩浩帶著其他人魚貫而出。

  在離開前,林恩浩特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門鎖。

  他沒有將門鎖死,而是讓它保持著一種虛掩的狀態。

  這符合搶劫團伙倉皇逃離時來不及關門的邏輯。

  至於為什麼劫匪會「分屍」,那不重要。


  可以解釋為內外勾結,沒準作案的人中就有車東旭的熟人甚至是親戚。

  「分屍」出於長久以來的怨恨等等。

  這年頭有錢人遭人嫉恨,特別是被熟人嫉恨,那是一點都不稀奇————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線撤退。

  他們彎腰穿過別墅區草坪,來到圍牆邊。

  林小虎放下肩上的旅行袋,雙手攀住牆頭,身體輕盈地一躍,翻了過去。

  落地無聲。

  他在牆外站穩,隨後接應牆內的同伴。

  文成東先將旅行袋遞過牆頭,林小虎接住放下。

  接著是林恩浩和姜勇燦。

  最後,吳東國翻過圍牆。

  走了一段路後,來到黑色的轎車跟前。

  林小虎快步走過去,打開後備箱。

  幾人合力將四個沉重的旅行袋整齊地碼放進去。

  吳東國的那個袋子,也放在後備箱中。

  林小虎用力按壓了一下袋子,確認蓋上後備箱時不會卡住。

  「砰。」

  後備箱關閉。

  五人迅速上車。

  因為人數太多,所以林恩浩坐進副駕駛,司機依然是林小虎。

  姜勇燦、文成東和吳東國坐在後排。

  林小虎插入鑰匙,點火。

  他沒有開車燈,借著路邊微弱的月光,啟動汽車,悄然離去。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路燈。

  「成東,」林恩浩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明天一早你安排個鐘點清潔工」當第一發現人報警。」

  「接警後由於車東旭是「黑名單」上的人,警方只會在外圍維持警戒,不敢進去。」

  「到時候你帶人進入現場勘察。」

  殺人從來不是難事。

  平事才是。

  很不巧,負責調查的是保安司。

  「明白,恩浩哥。」文成東立刻點頭。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說道:「明天早上的媒體記者會很熱鬧。」

  「你準備好通稿,重點引導輿論往仇富殺人」或者變態行兇」的方向走,讓媒體把注意力集中在車東旭的資金鍊上。」

  就像某些被盜案件一樣,本來就是個普通的盜竊案,但是失竊金額一下子整出天文數字,大家關注的重點瞬間就變了。


  踏馬的,哪來的那麼多錢?

  後排的文成東立刻坐直身體:「明白。我安排幾家相熟的報社,稿子很快就會寫好。

  「」

  林恩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首爾龍山區,郎瑾洞別院。

  今天的別院格外安靜。

  林恩浩三天前便讓林小虎預定了這裡。

  林部長要來這裡「小辦」,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

  室內光線明亮,榻榻米矮桌上擺放著一隻溫在熱水中的白瓷酒瓶和幾碟刺身。

  金槍魚腹肉切片厚實,紅白相間的脂肪紋理相當誘人。

  林恩浩盤坐在主位,對面跪坐著一名年輕女子。

  梨花女子大學聲樂系學生,李多惠。

  她還沒有畢業,並不影響參加大辦小辦。

  李多惠身穿一件改良式淡紫色韓服,領口開得略低,鎖骨的線條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頭,低垂著眼帘,視線聚焦在林恩浩胸前的紐扣上。

  「喝一杯。」林恩浩微笑說道。

  李多惠的肩膀縮了一下,隨即直起腰身。

  她給林恩浩斟了一杯酒。

  林恩浩端起酒杯,仰頭將清酒送入口中。

  「唱一曲吧,那首《離別民謠》,清唱給我聽聽。」林恩浩淡淡說道。

  李多惠放下酒壺,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

  隨後深吸一口氣,胸廓隨之起伏,歌聲從喉嚨傳出。

  她一邊唱,一邊微微抬起頭。

  隨著旋律推進,李多惠的身體前傾,縮短了與林恩浩之間的物理距離。

  林恩浩閉目傾聽。

  他的右手隨著節拍輕輕敲擊,面部肌肉完全放鬆,看起來已經沉浸在音樂氛圍中。

  一曲終了。

  李多惠停止歌唱,房間恢復寂靜。

  「林部長,」李多惠的聲音比唱歌時低沉了一些,帶著特意營造的討好,「您看起來很疲憊。

  「需要我為您按一下肩膀嗎?」

  林恩浩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並未聚焦在對方臉上,而是穿過她看向後方的障子門,淡淡地應了一聲:「哦,那就給我按按吧,確實很累。」

  李多惠起身。


  由於長時間跪坐,她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

  李多惠繞到林恩浩身後,重新跪坐下來,調整好膝蓋的位置。

  她抬起雙手,指尖觸碰林恩浩的太陽穴,開始順時針揉動,力度適中。

  林恩浩配合地向後靠去,將後背和頸部完全暴露給她。

  他的頭部後仰,後腦勺幾乎觸碰到李多惠的胸口。

  李多惠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感到臉上有些發燙。

  所以她「伺候」過的達官貴人里,林恩浩最年輕,也最帥。

  這個男人還是掌控著無數人生死的情報頭子—

  此刻,他看起來毫無防備。

  李多惠甚至看到了對方頸部皮膚下微微跳動的血管。

  她的手指順著林恩浩的頸部線條向下滑動,落在林恩浩的斜方肌上。

  隨後大拇指發力,按揉著肌肉結節。

  李多惠微微俯身,故意讓髮絲垂落,掃過林恩浩的臉頰。

  她的呼吸打在林恩浩的耳畔,帶著年輕女性特有的氣息。

  「力度可以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就在林恩浩耳邊,氣息溫熱。

  「可以。」林恩浩簡短回答。

  李多惠的雙手繼續向下,滑向林恩浩的肩膀。

  她的動作越來越大膽,身體貼得越來越近。

  林恩浩依然閉著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後的觸感,腦海中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

  林恩浩正在計算。

  計算對方的手部位置,計算她的發力角度,計算最佳的反擊時機。

  真正的殺招往往隱藏在最溫柔的時刻————

  林恩浩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當然,光靠林恩浩的「感覺」那是不保險的。

  障子門外的隱蔽射擊觀察口,起碼有三支槍的槍口死死對著李多惠的頭。

  就在早些時候,李多惠的「作案工具」被文成東處理過了————

  刺客,李多惠的左手手掌按住林恩浩的左肩,固定住他的身體位置。

  她的右手拇指按壓在林恩浩右側頸動脈旁的肌肉凹陷處。

  李多惠開始緩慢加力,似乎在尋找更深層的酸痛點。

  就在右手拇指發力下壓的瞬間,李多惠的右手無名指微微彎曲。

  那枚看似普通的銀戒指戒托邊緣,突然彈出一根鋼針。


  原本鋼針有毒,不過已經被文成東提前清除了。

  李多惠並不知道,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她屏住呼吸,右手猛地發力,針尖直刺林恩浩的頸部。

  這一刺,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沒有留任何後路。

  林恩浩猛地睜眼。

  反手一扣,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攥住了李多惠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握力瞬間阻斷了李多惠的發力路徑。

  「啊!」李多惠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拼命想要壓下手臂,但對方的手臂紋絲不動。

  林恩浩坐直身體,右手迅速抓住李多惠的小臂,雙手同時發力,猛地向外一擰。

  「咔嚓。」

  李多惠的關節瞬間脫臼。

  「哎呦—」她慘叫一聲,身體隨著手臂的扭轉被迫前傾,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

  劇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手中的戒指也因為手指痙攣而變得鬆動。

  與此同時,和室的障子門瞬間被暴力拉開。

  林小虎和姜勇燦沖入室內。

  姜勇燦右手持槍,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倒在地上的李多惠的頭部。

  林小虎則迅速衝到林恩浩身側,身體微蹲,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姜勇燦看到林恩浩安然無恙,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但他手中的槍始終沒有放下。

  他盯著地上的女人,咬著牙說道:「再晚半秒,我就開槍了。」

  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李多惠。

  李多惠忍著劇痛抬起頭。

  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她眼中滿是驚恐絕望。

  剛才那股溫婉與暖昧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死亡的戰慄。

  她嘴唇顫抖著,一言不發。

  林恩浩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枚脫落的戒指。

  他舉起戒指,借著燈光仔細觀察那根鋼針。

  「你很想死吧?沒那麼容易。」林恩浩語氣冰冷,「你的命現在屬於我。」

  「你能活多久,取決於你能吐出多少東西。」

  他轉身看向林小虎:「帶回西冰庫,走秘密通道,不要驚動別院的守衛。」

  「是!」林小虎收起武器,從腰間取出一個金屬噴霧瓶。


  他走到李多惠身邊,一把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頭。

  李多惠試圖咬他的手,但林小虎動作更快,將噴嘴對準她的口鼻按下開關。

  一股無色氣霧噴出。

  李多惠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眼神迅速渙散,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倒在地。

  林恩浩將戒指裝入證物袋,放入口袋,轉身大步走出茶室。

  林小虎扛起李多惠,用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將她完全罩住。

  姜勇燦在前方開路,三人迅速穿過庭院,走向後門車庫。

  西冰庫,地下審訊區。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血腥氣與鐵鏽混合的特有味道。

  這種味道一旦鑽進鼻腔,就再也無法忘記。

  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灰色的水泥牆壁照得慘白刺眼,沒有一絲陰影可以躲藏。

  審訊室位於走廊盡頭。

  ——

  這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經過特殊的隔音處理,牆壁上覆蓋著厚重的吸音泡沫。房間中央固定著一張全金屬制的審訊椅,椅腿深埋入水泥地面,焊接得死死的。

  李多惠被一桶冰冷的水潑醒。

  她猛地吸氣,肺部劇烈收縮。

  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她試圖活動手腳,卻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李多惠的雙手被反銬在椅背後方,手腕被精鋼手銬緊緊鎖住。

  雙腳被腳鐐鎖在椅腿上。

  手銬與腳鐐緊貼皮膚,只要稍一掙扎,金屬邊緣便會勒入皮肉,帶來尖銳的疼痛。

  李多惠驚恐地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正對面那張焊接在地上的金屬桌,以及頭頂那盞刺眼的燈。

  這裡是地獄的入口,是所有反抗者噩夢的終點。

  她聽過關於西冰庫的傳聞:進得來,出不去。

  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巨大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李多惠開始發抖,牙齒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死一般的寂靜比酷刑更讓人崩潰。

  突然,鐵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林恩浩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去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帶解開了一顆扣子,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林恩浩他的表情很平靜,林小虎緊隨其後,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工具箱,再之後進來的是姜勇燦。

  李多惠戰戰兢兢地看著林恩浩。

  林恩浩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沒有任何開場白,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李多惠。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份待處理的文件,或者一具即將解剖的屍體。

  凌亂濕透的頭髮,蒼白的嘴唇,因恐懼而擴大的瞳孔,不斷顫抖的肩膀。

  長時間的沉默讓李多惠的心理防線一點點產生裂痕。

  她受不了這種無聲的壓迫。

  「說點什麼?或者殺了我?」李多惠終於崩潰,大聲喊道,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悽厲。

  林恩浩沒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夾,慢慢翻開,發出一聲輕響。

  「李多惠。」

  「梨花女大聲樂系三年級。」

  「父親早逝,母親在釜山國際市場經營一家雜貨鋪,主要賣干海帶和魚乾。」

  「弟弟李敏赫,十八歲,釜山第一高中在讀,成績優異,目標是首爾大學法學院。」

  林恩浩看著手中的資料,語氣平淡地念出這些信息。

  聽到家人的信息,李多惠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林恩浩,眼中充滿了憤怒。

  「不准動他們,你們這群畜生!」

  「有什麼沖我來,這跟他們沒關係!」她歇斯底里地吼道,身體劇烈掙扎,鐵鏈撞擊椅身發出巨響。

  「注意你的言辭。」林恩浩合上文件,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

  「把你逼到這一步的,是李成順和劉副官那幫敗類,不是我。」

  「我掌管的是保安司情報部,我不屑於做那種逼良為娼的勾當,更不會對無辜的學生下手。」

  李多惠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所有穿軍裝的權貴都是一夥的,都是把她推向深淵的惡魔。

  「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她喃喃自語,語氣中卻少了幾分篤定。

  之前林恩浩也出席了幾次大辦,每次都婉拒了「特殊服務」,早早離開大辦現場。

  這讓李多惠精心準備的暗殺計劃泡了湯。


  按照最初的計劃,只要林恩浩「翻牌子」李多惠,在辦事達到高峰的時候,有更毒辣的手段等著對方。

  男人在到達頂點的瞬間,大腦是空白的————

  可惜林恩浩「潔身自好」,這就很麻煩。

  用毒針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那個帶機關的戒指相當扎眼,容易引起懷疑。

  事實上,當「小辦」之前,李多惠脫下一切物品,進入沐浴間「洗乾淨」的時候—

  文成東立刻就鎖定了戒指有重大嫌疑。

  這一點小機關難不倒情報人員。

  證實裡面藏著毒針之後,林恩浩的意思是裝不知道,將有毒物質清理掉即可。

  當然,自始至終,障子門外都是埋伏了「刀斧手」的。

  姜勇燦的槍,很快,也很準————

  林恩浩看著李多惠,淡淡說道:「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97

  「被迫簽下賣身契,被強迫參加大辦小辦」,被剝奪尊嚴。」

  「我甚至知道你為什麼想殺我一」

  「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殺了我,你就能解脫,就能報仇,就能帶著家人遠走高飛。」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

  「但我必須提醒你,無論你有多少苦衷,刺殺國家高級官員是重罪。」

  「這不僅僅是謀殺未遂,這是叛國。」

  「按照現行的特別安保法,涉及刺殺軍隊高官的案犯,其直系親屬都會被列為重點監控對象。」

  「你的母親,你的弟弟,都會因為你而被列入黑名單。」

  「想想看,」林恩浩的聲音變得輕柔,卻字字誅心,「你的弟弟李敏赫,他那麼努力想考法學院。」

  「一旦他的姐姐成了叛國刺客,他還能通過審查嗎?」

  「他不僅上不了大學,甚至連找一份體面的工作都做不到。」

  「他的一生,都會毀在你手裡。」

  這話一落地,反應最大的,並不是李多惠。

  而是姜勇燦。

  在他聽來,這番話簡直就是在說他自己。

  姜勇燦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也是長久以來的唯一想法:願為長官效死。

  「不————不要————」李多惠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她可以死,但她不能連累家人。

  「我沒有叛國————我只是想報仇————我只是想殺了那些欺負我的人————我不認識什麼叛國者————」她哭喊著辯解。

  「報仇?」林恩浩伸手拿起那個裝著戒指的證物袋,扔在金屬桌上,「如果是單純的報仇,你會用這種克格勃專用的機關,裡面還裝著市面上根本搞不到的神經毒素?」

  他猛地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李多惠渾身一顫。

  「說,誰給你的戒指?」

  「誰教你的刺殺手法?」

  「誰指使你來的?」林恩浩的聲音驟然提高。

  李多惠不說話,沉默以對。

  「你以為我不知道?」林恩浩冷眼看著她:「中央情報部機要秘書宋智勛少校,對不對?」

  「啊!」李多惠一聲驚呼,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恩浩。

  半分鐘過後。

  李多惠放棄了抵抗,狡辯毫無意義。

  她決定保住家人:「你————你們什麼都知道,還問我幹什麼?」

  「我需要知道細節。」林恩浩眯起眼睛,淡淡說道。

  「他第一次怎麼聯繫你的?在什麼地方?說了什麼?」林恩浩追問道。

  「三個月前————在我家樓下的馬路邊————」李多惠回憶道。

  「那次我正要去參加「大辦」,在路邊等車。」

  「他突然出現,說順路接我————」

  「繼續。」林恩浩冷冷說道。

  「在車上,宋智勛說他知道我的遭遇。」

  「他說他也恨那些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的人。」

  「他說他可以幫我。」

  「一開始我不信,但他拿出了劉副官出車禍的照片。

  「劉副官死了,那個最早設下圈套逼迫我的惡魔死了。」

  「宋少校說,那是他動的手,為了表示誠意。」

  「他說只要我聽他的,李成順也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林恩浩微微皺眉:「為了拉你下水,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說事成後,會送我出國的————」李多惠聲音越來越低。

  「我也知道,恐怕自己會被滅口。

  95

  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前幾天,他約我去首爾遊樂園。」


  「在摩天輪上,他給我看了幾張照片。」

  「除了三清隊的大隊長李成順,其他幾個當初逼迫我的人,也以各種各樣的原因,意外死亡」。

  」

  聽到這裡,林恩浩微微皺眉。

  這年頭韓國治安相當不好,後世著名的懸案,基本都是八零年代中期的。

  保安司關注的是匪諜案,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普通案子。

  何況那些人是「意外死亡」,以宋智勛的手段,普通警察是查不出什麼的。

  林恩浩站起身,走到李多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真的以為,在殺了我之後,你還能活著離開首爾?」

  「他所謂的「送你走」,是指送你去仁川外海餵魚。」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李多惠的臉色慘白,其實心裡也有過懷疑,但復仇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不管怎麼說,宋智勛實實在在幫她「消滅」了好幾個仇人。

  「無所謂了。」李多惠深吸一口氣,「在我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是沒辦法殺掉李成順的,只能靠宋智勛。」

  林恩浩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在抓你的同時,張民基部長已經同步將宋智勛拿下。」

  「我沒有第一時間審訊你,就是去中情部拿宋智勛的口供。」

  「他可比你招得痛快。」

  「他說你是對面的間諜,他跟你見面只是為了調查你而已。」

  李多惠驚呆了。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想想也不奇怪,反正也沒有第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

  宋智勛咬死不認的話————

  「我對宋智勛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的。」林恩浩接著說道,「如果他是主謀,你只是被他蒙蔽,那麼你的事情小得多。」

  頓了一頓,林恩浩盯著李多惠的眼睛:「你的罪名,就是刺殺我而已。」

  「如果我不追究,你就沒事。」

  「沒事?」李多惠再次驚呆了。

  怎麼可能沒事?

  李多惠當然知道,林部長是活閻王,不是什麼大善人。

  林恩浩觀察著李多惠的反應,然後給出了唯一的生路。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死扛到底,替宋智勛背黑鍋,看著你的家人被牽連下獄,然後你自己在這裡受盡折磨而死。」


  「第二,把你和宋智勛的所有聯絡細節,見面地點,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給你的所有東西,都交代清楚。」

  「算你戴罪立功,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甚至可以幫你弟弟安排轉學,讓他遠離這一切。」

  「當然,如果你選擇第二條路,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以後幫我做事。」

  李多惠看著林恩浩冷酷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籌碼。

  她自己要活命,家人要活命,只能答應。。

  「行————我全都說————」李多惠聲音嘶啞。

  林小虎迅速拿出一個錄音機,按下開關,遞到李多惠嘴邊。

  「從頭開始說,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林小虎命令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審訊室里只剩下李多惠斷斷續續的敘述聲。

  她詳細交代了宋智勛策反她的全過程————

  待李多惠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已經虛脫,頭垂在胸前,汗水打濕了頭髮。

  林恩浩收起錄音機,對林小虎下令:「你找兩個女隊員,一個年齡大一點,一個年齡跟她差不多,陪她回去,24小時盯著,對外就說是她親戚。」

  林小虎點點頭:「明白!」

  保安司當然也有女軍官,只是數量不多。

  林小虎走上前,解開了李多惠身上的刑具。

  兩名衛兵走進來,將她架了出去。

  姜勇燦走到林恩浩跟前,小聲問道:「恩浩哥,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抓宋智勛麼??」

  「不急。」林恩浩眼睛微眯,「宋智勛是張民基的心腹。」

  「直接抓人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現在要保住李多惠,以後她是我們在大辦小辦裡面的燕子」

  「」

  姜勇燦略一思索,搖了搖頭:「恐怕沒那麼容易。」

  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我們從其他地方入手,找到宋智勛的破綻。」

  「到時候亮出證據,他知道李多惠沒有暴露,那就不會把李多惠招供出來。」

  「畢竟對面還指望著李多惠暗殺我呢!」

  姜勇燦微微皺眉,有些猶豫:「宋智勛都被抓了,李多惠知道了的話,恐怕不敢再有什麼行動了————」

  林恩浩眼中精光一閃,淡淡說道:「你怎麼知道,敵人的間諜,就一個宋智勛?」

  姜勇燦一愣,眼睛瞪得溜圓:「恩浩哥,你的意思是,用李多惠釣魚?」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根據之前的情報,我們這邊的潛伏者,級別很高。」

  「宋智勛區區一個少校,算不上什麼很高的級別,肯定還有大魚————」

  「李多惠能接近大人物,對方不會輕易放棄。」

  「恩浩哥,還是你厲害!」姜勇燦連連點頭附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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