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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陸續回京,趙構的試探

  第231章 陸續回京,趙構的試探

  河北,宗澤軍大營。

  氣氛與破廟中的陰鬱截然不同,充滿了振奮與激昂。

  中軍大帳內,宗澤捧著那份任命自己為樞密使的詔書,以及詳述汴京巨變、金兵潰敗的軍報,雙手微微顫抖。

  一虎目之中,竟有點點淚光閃爍。

  「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宗澤的聲音哽咽,「二聖還朝,太子英武,金賊遭誅!

  山河重光有望!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向來沉穩的宗澤竟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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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下,副將劉浩同樣激動不已。

  而站在劉浩邊上,他麾下一名年輕偏校,此刻也是聽得熱血沸騰,拳頭緊握。

  這名偏校不是別人,正是岳飛!

  岳飛此時,雖然官職卑微,但勇毅過人,被宗澤和劉浩很是看重。

  「宗帥,汴京到底發生了什麼?」冷靜下來的劉浩,忍不住開口道:「那支所謂神兵」,又是何等來歷?竟能摧枯拉朽至此?」

  劉浩此問也是帳中所有將領的疑惑。

  許久之後,宗澤在眾將士的注視下,這才收斂笑容,撫須沉吟,眼中亦閃過困惑與驚奇:「詔書語焉不詳,只言神兵助新君靖難。」

  「或許,真是我大宋列祖列宗顯靈,亦或是太子殿下胸中早有溝壑,早準備了神兵?」

  「不論如何,此乃我大宋百年未有之大轉機!鵬舉,」說完,宗澤忽然看向岳飛,帶著考校意味,道:「你如何看待?」

  見宗帥率先詢問劉浩身邊一個小小偏校,眾將卻是並不意外。

  岳飛雖然官職小,但在對付金人追兵時,已然表現出了非一般的能力,被宗帥看好。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宗帥對這位偏校,已然有授業之恩。自然而然的,大帳中的眾人對岳飛都很是看好。

  被眾將關注著,岳飛也不怯場,抱拳一禮,聲音洪亮,道:「回宗帥,末將以為,無論神兵何來,新君能於傾覆之際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便是有為之主!」

  「金虜敗退,正是我輩軍人北上雪恥、收復河山之時!末將只願追隨宗帥,追隨新君,直搗黃龍,還我舊疆!!!」

  「說得好!」宗澤擊節讚嘆,「正該有此志氣!傳令全軍,整頓兵馬糧草,準備拔營!」

  「康王殿下已奉詔南歸,我等當與之匯合,同赴汴京,覲見新君,共商北伐復國大計1


  」

  是夜,趙構所在營地與宗澤軍營中,均傳下號令,翌日清晨,大軍開拔,目標汴京。

  時間如流水,匆匆數日。

  汴京城經過初步清理整頓,雖仍可見戰火痕跡,但街市已漸復生機。

  百姓雖然依舊心有餘悸,街上行色匆匆,不見曾經汴京城的繁華,但臉上倒也沒有了恐懼。

  數日時間以來,鄭驤、李綱等人,更是先後奉詔抵京,來不及感慨京師劇變,便立刻被捲入新朝繁忙的政務漩渦。

  宗澤率領的河北勁旅與趙構所部,也陸續抵達京畿,紮營城外。

  這一日,紫宸殿側殿。

  趙構在內侍引領下,步入殿中。

  此時,他已換上了一身符合親王與天下兵馬大元帥身份的常服,舉止沉穩,禮儀周到,絲毫看不出曾在破廟中那般狼狽與野望。

  御案之後,趙諶一世正低頭批閱奏章,小小的身軀埋在寬大的御座里,卻自有一股沉凝的氣度。

  聽到腳步聲後,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下方,趙構的身上。

  「臣,趙構,叩見陛下。」趙構撩衣跪倒,大禮參拜,姿態恭敬無比。

  「九叔請起,看座。」趙諶一世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一路辛苦。河北將士,可還安好?」

  「托陛下洪福,將士用命,上下安穩。得聞陛下神武,掃清妖氛,匡扶社稷,將士們無不歡欣鼓舞,期盼陛下領導,北定中原!」

  趙構起身,坐在內侍搬來的錦墩上,回答得滴水不漏,言語間,更是很注意說話的藝術,將對新君的推崇與軍心的歸附巧妙結合。

  絲毫看不出此前破廟中秘密稱帝的野心。

  趙諶一世微微頷首,放下硃筆。

  他自然知道眼前這位「九叔」在原本歷史軌跡中的所作所為。「完顏構」的大名,作為一個後世人,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但此刻,他是皇帝,擁有第十五世完整的帝王心術記憶,行事作風,自然不能再像後世小年輕一樣,說話口無遮攔,毫無城府了。

  「九叔過譽了。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更有一些機緣相助,僥倖成功罷了。」趙諶一世語氣平和,目光卻深邃,道:「倒是九叔,聽聞金人肆虐之時,於危難中募集義兵,奔走呼號,不忘國恥,忠心可嘉。」

  「這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交由九叔,朕心甚慰。」

  機緣相助?聽到這個,趙構心頭狠狠一動,他自然知道,趙諶一世再說那些強大的不像話的大軍,不過面上還是立刻欠身道:「陛下信重,臣愧不敢當。」


  「此乃臣之本分。只是————」說著,話鋒微微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好奇,道:「臣在外,聽聞汴京之戰,有神兵天降,摧枯拉朽,不知可是陛下得天所授?」

  「有此神兵護佑,我大宋何愁金虜不滅?只是不知這等國之重器,耗費幾何?可能長久?」

  「臣每每思及,既感振奮,又恐其如曇花一現,反增憂慮,故冒昧動問,還望陛下恕罪。」

  一番話,看似關切國運,擔憂神器不可恃,實則句句都在試探那支神秘大軍的底細。

  趙構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完全是一副忠心王叔為侄兒江山思慮長遠的模樣。

  趙諶一世心中冷笑。

  不愧是趙構,即便在這種境地下,試探依舊來得如此自然圓滑。

  他想起十五世記憶中,大約就是這個時間點,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完顏構」,已經在南逃路上於某個破廟裡,急不可耐地演了一出黃袍加身的戲碼。

  雖然此世歷史因自己改變,但其人野心,恐怕絲毫未減!

  「九叔憂心國事,朕心知之。」趙諶一世淡淡開口,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御案光滑的桌面,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側殿裡顯得格外安靜。

  「所謂神兵,乃應運而生,亦需順應天時人事,方能持久。其耗費固然不小,但相較於收復山河、重振社稷,些許代價,不足掛齒。」他避實就虛,未透露半分實質,道:「至於長久與否,不在器利,而在持器之人,能否秉持公心,上應天命,下順黎民。」

  「若心術不正,縱有神兵利器,亦如小兒舞大錘,非但無益,反傷自身。」

  說話間,趙諶一世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趙構,繼續開口,道:「便如行軍打仗,將帥同心,號令嚴明,則士卒用命,無往不利。」

  「若主帥各懷私心,甚至陽奉陰違,另立旗號,則再精銳的兵馬,也難免分崩離析,乃至釀成內部蕭牆之禍。」

  「九叔久在軍旅,深諳此理,想必比朕更明白其中利害。」

  趙構聽著,面上恭敬依舊,看不出半分異樣,甚至微微頷首表示贊同,但後背的肌肉,卻在趙諶一世說到「另立旗號」、「內部蕭牆之禍」時,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趙諶一世那敲擊桌面的「篤篤」聲,此刻聽在他耳中,竟顯得格外壓抑。

  「這話是意有所指?還是————」

  「破廟之事,僅有汪伯彥、黃潛善、耿南仲三人在場,皆是心腹中的心腹,難道————」

  「有人暗中向汴京通風報信?」


  「是誰?汪伯彥?他勸我回京最力,莫非是見風使舵,早早投了新主?還是黃潛善、

  耿南仲?他們雖勸進,但膽子最小————」

  一時間,種種猜疑如同毒蛇般鑽入趙構心底,讓他心頭一片冰涼陰沉。

  原本對回京後如何與新君周旋,如何利用兵權謀取地位的種種算計,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這位年幼的侄子皇帝,遠比他預想的更加深沉難測,那雙平靜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他心底!

  甘羅十二歲拜相,難道同等麒麟子,要在我大宋上演了不成?

  不過是歲的娃娃,可此刻給他的壓力,比父皇和趙桓,還要大得多!

  「陛下聖明,臣受教。」趙構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再次躬身,語氣更加恭順。

  「陛下年紀雖幼,然見識卓絕,深明治國統軍之要,實乃大宋之福,萬民之幸。」

  「回京途中,見百姓漸安,人心思定,皆賴陛下英明決斷。」

  「臣既蒙陛下信重,委以元帥之職,必當竭盡全力,整訓兵馬,肅清餘孽,絕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存半分私念異心。」

  「一切但憑陛下驅策!」

  表忠心的話說得更加懇切,幾乎指天誓日。

  趙諶一世靜靜看著他表演,末了,這才微微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道:「九叔能如此想,朕心甚慰。且先安心住下,好生休整。」

  「議政會不日將詳議北伐及整軍事宜,屆時還需九叔與宗老元帥等一同參贊。退下吧。」

  「臣,告退。」趙構再拜,緩緩退出側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外面的陽光一照,他才感到後背竟已滲出些許冷汗。

  回望那深邃的殿門,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敬畏、不甘、猜忌、警惕交織在一起。

  這位大侄子,不僅手握神秘力量,這駕馭臣下、敲打人心的手段,也著實老辣得可怕。未來的路,恐怕要比想像中,更加如履薄冰了。

  殿內,趙諶一世已經重新拿起硃筆,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

  趙構,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安分點,倒也罷了,不過是養著,多給一口飯而已,他現在沒工夫搭理這貨。

  要是有別的心思,那不介意直接處理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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