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看天命！

  第八百四十六章 看天命！

  次日，第二批遼東軍連帶著天津港附近的遼東軍，加在一起一萬兩千多人，在陳清的率領下，從天津港拔營北上！

  這個時代的戰事，講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常常需要準備至少幾個月供給大軍的糧食，更要提前徵發民夫，籌備軍糧。

  那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戰事，常常持續幾個月甚至一年兩年。

  但這一次陳清攻榆關，前後最多最多也就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如果吃不下來，那就只好先回遼東，再從長計議。

  大軍一個月的糧食，也不算很少，但好在不用提前預備，再加上天津港作為天津市舶司所在，本就有很多糧食。

  因此第二天，陳清就能立刻拔營而起。

  至於後續的糧草補給輜重等等，則交給後軍押送，至多也就是速度慢一些而已。

  陳清騎在已經提前準備好的馬上，一路北上，而楊縉則也騎馬跟在他身後，這位在天津港之戰中立了大功的七先生，在馬上簡單與陳清匯報了一番直隸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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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晌午，眾人停下來造飯歇息，楊縉終於有時間，與陳清詳細匯報，他看向陳清，低聲道：「侯爺。」

  「河間府，屬下有幾百個能用之人，屬下想，如果侯爺要在永平府做事，是不是可以讓他們在河間府，也生出來一些動亂。」

  「分散朝廷的注意力。」　　永平府在直隸的東北邊，而河間府幾乎是在相反的方向，理論上來說，如果河間府有什麼動亂，的確能讓朝廷左支右絀，首尾不能相顧。

  陳清低眉想了想，問道：「能用到什麼地步？」

  「談不上死士。」

  楊縉低聲道：「但如果讓他們去衝擊官府，他們是敢的。」

  陳清低頭想了想，問道：「能保證他們衝擊官府，乃至於占據河間府之後，能本本分分嗎？」

  所謂的本本分分，就是不作惡，不造孽。

  這是很難的。

  古往今來，只有治軍極嚴的軍隊，才有可能像遼東軍這樣，儘量不濫殺無辜。

  可即便是遼東軍，在占下了山東兩個府之後，也依然有人忍耐不住，搶錢，殺人，強占民女。

  只不過遼東軍干出來這些事的人，只要陳清知道，有一個算一個，通通處理了。

  因此，只是極少數個例。

  這還是陳清親自弄了好些年的軍隊，而要是地方土匪，或者是楊縉手底下那些宗教性質的人占了一座城，或者是某個地方。　　那就會讓世人見到，什麼是真正的人性之惡。

  自古以來就有天災人禍之說，而人禍之中，向來以「兵禍」最凶，一旦將官控制不住，或者是有意放縱。

  所謂「三日不封刀」，所過之處，就都是人間煉獄。

  楊縉沉聲道：「屬下手底下那些人，也基本上都是河間府人，如果占了河間府，他們…不會太過分。」

  陳清低頭認真考慮了一番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想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先留著吧，將來或許還有更大的用處。」

  楊縉低聲道：「侯爺，這種關頭，不能婦人之仁。」

  陳清依舊搖頭：「是不是婦人之仁，暫且不說，主要是即便河間府鬧出了事，也未必就能分散朝廷的注意力。」

  他擡頭看著天空，然後低頭啃了一口麵餅。

  「朝廷的人，不會婦人之仁，你覺得，我們都兵進永平府了，他們還會在意河間府的事嗎？」

  「於大局無益。」

  陳清咽下了嘴裡的麵餅，淡淡的說道：「咱們這一仗，又不是要打下直隸，更不是要吃掉禁軍，讓你那些人安分下來罷。」

  說著，他拍了拍楊縉的肩膀，笑著說道：「這一次，七先生立了大功，等我們這一仗功成，我好好給先生論功行賞。」　　說到這裡，陳清揉了揉眉心，搖頭道：「不對不對，不管我這一仗成不成，先生你都是立了大功的。」

  「回去遼東之後，都要厚賞你。」

  楊縉立刻低頭：「多謝侯爺，屬下受侯爺大恩，也沒有想什麼賞賜，只盼著，能多為侯爺做點事情！」

  陳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夠多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先生，不管怎麼樣，以前那個白蓮教…」

  「不能再有了。」

  楊縉心中凜然，低聲道：「屬下明白，屬下…也沒打算再搞。」

  陳清「嗯」了一聲，低眉道：「這一仗打下，我們以後就順風順水，大家開開心心做我們的官樣人物。」

  「不只是先生你，南方白蓮教穆家…」

  陳清擡頭看向遠方：「後面也慢慢要跟教會無關。」

  「你們河間楊氏，要脫虛入實，明白嗎？」

  楊縉微微低頭：「屬下明白…」　　陳清笑著將一塊麵餅遞給他：「先生也吃些，馬上要趕路了。」

  兩個人聊了幾句之後，陳清又叫來了言琮，緩緩說道：「想法子，走水路給燕山走廊的薛昊送信，跟他說…」

  「讓他所部…」

  陳清低頭盤算了片刻，開口說道：「五日之後，開始試探性進攻榆關！」

  榆關這種雄關，冷兵器時代正面攻破幾乎不可能。

  而單憑陳清這一兩萬人，想要攻下來也相當艱難，陳清從來也沒有指望，靠一兩萬人奇襲吃下榆關。

  只能是燕山走廊的遼東軍，與永平府的遼東軍前後夾攻！

  才有可能吃下榆關！

  言琮愣了愣，低聲道：「頭兒，我們哪怕一路順暢，五天也到不了榆關罷？」

  「只能是薛昊那裡先打。」

  陳清面無表情道：「不然，吸引不了榆關守軍的注意力。」

  「年關的時候，我已經跟薛昊溝通過了，你派人去就是，現在派人過去，主要是為了溝通動手時間。」　　「雙方動手時間，不超過三天，就沒什麼問題。」

  言琮喃喃道：「可是燕山走廊正面沖榆關，恐怕傷亡…」

  「所以讓他們先試探性進攻。」

  「等我們靠近了榆關，再讓薛昊那裡拚命，到時候…」

  「我們這裡也非要拚命不可了！」

  說到這裡，陳清擡頭看著前方，目光帶著些堅定。

  打下榆關，要死多少人？

  五千人？一萬人？還是兩萬人？

  他握緊拳頭。

  再多人，也要啃下來這個門戶！

  …………

  另一邊，秦穆大帳之中。　　就在陳清領兵北上永平府的時候，秦穆已經深刻領會了陳清的用意，他親自領兵，主動前壓，又跟三大營的禁軍交兵了半天時間，然後便有序後撤。

  朝廷的禁軍見遼東軍後撤，也基本上不怎麼追擊。

  主要是，同兵力之下，遼東軍的戰鬥力還是要強不少，禁軍這些人，自然不敢貿然追擊。

  而秦穆後退幾十里之後，第二天又會前壓，短暫交兵之後，再一次退回來。

  就這樣，一來二去，雙方拉扯了兩三天時間，到了第三天，秦穆的主力已經被逼退到了天津衛二三十里左右。

  這天傍晚，秦穆把副將秦虎，叫到了帥帳之中，一張京畿地圖高掛，秦穆手指在地圖上，低眉道：「兄弟，此時天津衛附近的三大營兵力，至少有三四萬了，再打下去，我們就要被圍在中間。」

  「明日，我們開始脫離戰場。」

  秦穆看著秦虎，沉聲道：「我把五千兵力都留給你，你在天津衛這裡，與禁軍糾纏，天津港還有不少船隻，到時候你們坐船脫離戰場北上。」

  秦虎也在看著地圖，他想了想，微微搖頭：「將軍。」

  「末將留兩千人在天津衛附近做障眼法，其餘人你全部帶著北上。」

  他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戰馬儘可能給末將留下來，如果有一千匹馬，末將還可以帶著他們，在京畿轉悠兩三天。」

  秦穆想了想，低聲道：「戰馬，可以給你八百匹。」　　「那也差不多夠用了。」

  秦虎擡頭看著地圖，然後沉聲道：「末將是京城人士，從小生在這裡，長在這裡…」

  「兩天。」

  秦穆伸出兩個手指，開口說道：「兩天之後，你們立刻想法子脫離戰場。」

  「然後…」

  說到這裡，就連秦穆，心也跳得快了一些。

  「便看天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