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龍蟒交纏
第八百四十五章 龍蟒交纏
許是日子選的好,又或是冥冥中真有什麼天時助力,抵達天津之後返回長山島的遼東船隻,前往長山島的時候,刮的正是北風,將眾多船隻,一路順風順水的吹到了長山島。
而等陳清等人登船的時候,雖然沒有改刮南風,但也變了風向,改颳了東風,二秦登陸天津之後的第五天,陳清以及第一批兩千來人,就也踏上了天津港的碼頭。
下了船,陳清四下看了看。
因為京城眾多人口的原因,天津市舶司雖然是後建起來的,但實際上已經頗有一些模樣,往來商賈眾多。
不過此時,天津港所有的生意,自然已經全部停了下來,碼頭港口,沒有任何船隻在活動。
陳清看了一會兒,才回頭看向言琮,感慨道:「這天津市舶司,當初還是世子帶戶部的官員來弄的,我從來沒有到這裡來過,現在看來…」
「弄得還挺像樣。」
言琮「嗯」了一聲,點頭道:「頭兒當年創立市舶司,讓朝廷吃到了海運的甜頭,我爹說,這幾年京城裡不少東西,都是從天津港送到京城裡去的。」
「陸上,反而少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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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提起言扈,陳清這才問道:「言老兄他…」
「我爹娘還在京城裡。」 言琮低聲道:「我給家裡寫過信,我爹說,言家出了一個我,已經對不起朝廷了,他不能再離開朝廷,所以爹娘都還在朝廷里。」
「只不過幾個弟弟妹妹,都已經離開京城回老家去了。」
陳清皺了皺眉頭:「你家不就是京城人士嗎?」
「我們家在京城,也就三代人。」
言琮低聲道:「而且我娘不是京城人,弟弟妹妹們,都去我娘老家躲著了。」
陳清「嗯」了一聲,擡頭看向遠方,默默說道:「你也不用擔心。」
「如果是從前,言老兄可能還有些危險,但是我爹沒了,惹出了現在這樣大的事情,朝廷反而不會對言老兄他們動手。」
言琮低聲嘆了口氣:「但願罷。」
陳清低眉道:「等這一仗結束,咱們要是成了,你那幾個兄弟可以都帶到遼東來,往後正是缺人的時候。」
「只要咱們能贏下這一仗,那遼東就也是一份前程了。」
在此之前,遼東在天下人眼裡,只能算是一個割據勢力,是一個不怎麼有前途的選擇。
言扈把長子託付給陳清,託付給遼東,寧波府的胡勁松,把一個兒子送到了遼東,這都是因為與陳清綁定太深,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選擇了遼東。 但不管是言琮,還是胡家的那個兒子,對於言家與胡家來說,都是可以拋棄的棄子,遼東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他們是一定會光速切割的。
但只要陳清贏下這一仗,遼東便不再是不得已的選擇,至少…會成為一個還不錯的選擇。
言琮連忙低頭:「屬下…多謝頭兒!」
陳清擡頭看向遠方,正好這個時候,秦穆的兒子秦毅大步迎了過來,畢恭畢敬地對著陳清欠身行禮:「侯爺!」
秦家一家都已經在遼東,而秦穆的這個兒子也早已經成年,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事實上幾年前他就已經跟在父親身邊,在軍隊裡頭做事了。
這種趨勢,不會是個例,將來言琮的兄弟,或者是其他元老的親戚後輩等等,都會大量出現在遼東的「舞台」之上。
這些人,甚至會是未來幾十年遼東的核心成員!
陳清與秦毅很熟,聞言回頭對言琮笑了笑:「你家大舅哥來了。」
言琮老老實實上前行禮:「大兄。」
秦毅也抱拳還禮,然後對著陳清低頭道:「侯爺,我父已經前出五十里紮營,沒有辦法迎接侯爺,特命卑職在這裡等候侯爺,請侯爺恕罪!」
陳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我這幾天都在海上趕路,消息不暢,情況怎麼樣?」
秦毅立刻低頭道:「回侯爺,禁軍反應得很快,我們占下天津港之後的第三天傍晚,禁軍就已經出現在了附近,這兩天時間,我們與三大營的禁軍也交戰了幾回。」 秦毅微微低頭道:「這些三大營禁軍,與榆關那裡的禁軍,似乎不大一樣…」
「我們交戰之後,雖然也是占據上風,半天時間,禁軍傷亡就不少了,但這些禁軍,能夠令行禁止…」
「第一天我們一直打到傍晚,是他們後方鳴金之後,這些禁軍才緩緩後撤,並沒有出現大規模潰兵。」
「而且他們的陣型雖然不結實,但並沒有散掉,沒法大規模追擊,因此幾天時間,我父也只緩慢推進了幾十里,並沒有大舉前出。」
陳清聞言,挑了挑眉。
他身後的言琮低聲道:「這是正常的。」
「不管是三大營的禁軍,還是騰驤四衛營,亦或是儀鸞司,北鎮撫司,大多都是京城以及京畿本地人,再遠也就是直隸人。」
言琮沉聲道:「他們在外面打仗,或許還想著保命,如今卻是在家門口了。」
「沒有地方可以後撤。」
言琮沉聲道:「而且,朝廷在榆關和在山東都吃了大虧,此時對我們遼東軍,必然是謹慎再謹慎的,這支與我們接觸的禁軍,必然是禁軍之中的精銳!」
陳清摸了摸下巴,問道:「傷亡怎麼樣?」
「雙方都沒有戀戰。」 秦毅低頭道:「兩天下來,我方傷亡三百多人,禁軍那裡,也就五百左右,不過這支禁軍,實打實攔住了我們前往京城的腳步。」
「而且看起來相當堅決。」
陳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碼頭,以及陸續靠岸的船隻,低聲道:「我就不去見秦將軍了,兄弟,你替我去跟秦將軍說,我們後續的人手,今天就基本上能全部靠岸天津港。」
「今天,我會率部在天津港休整,明天一早,我就會領這些弟兄,直接北上。」
「你去跟秦將軍說,讓他繼續與三大營交手,聲勢鬧得越大越好。」
說到這裡,陳清低頭算了算日子,沉聲道:「至少要糾纏住他們五天以上,五天之後,你們就可以準備脫出戰場,去找我匯合了。」
「記住一件事。」
陳清低聲道:「你們脫出戰場之後,不必全速與我匯合,可以緩緩往我那裡靠攏,如果敵人追擊的太緊,可以考慮停一停,打一打伏擊。」
「這些話,你轉告給秦將軍,他就知道怎麼打了。」
陳清要去永安府奇襲榆關的事情,至今也還是機密之中的機密,此時在天津港這裡,人多耳雜,陳清也就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不過秦穆也是戰略的制定者之一,這些話只要提一提,秦穆就會心知肚明。
秦毅立刻低頭抱拳:「卑職遵命,卑職立刻去前線大營稟報!」 陳清「嗯」了一聲,然後將秦毅拉到一邊,低聲道:「跟秦將軍說,我們的所有船隻,都會停在祥雲島附近。」
秦毅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陳清,因為陳清這句話,沒頭沒尾。
一旁的言琮笑著說道:「大兄只要轉告岳父,岳父自然就明白了。」
陳清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如果事情不能成,就從祥雲島撤退。
祥雲島,在永平府正南,如果吃不下榆關,以遼東軍的戰鬥力,南下祥雲島撤退,不會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不過殘酷的點在於,遼東軍能用的船,至多也就是一次性拉大幾千近萬人。
也就是說,如果事敗,至少要有一半人以上留在直隸,不可能逃得回去。
甚至,是大多數人都要留在這裡。
秦毅對著陳清抱拳行禮:「卑職明白了!」
說罷,秦毅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大步離開,不多時就翻身上馬,去前線報信去了。
陳清目送著他走遠,然後拍了拍言琮的肩膀:「傳令生火造飯,給弟兄們弄頓好的。」
「原地休整,明天一早…」 他目光如炬,似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我們循沿海…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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