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侄與叔
第八百二十二章 侄與叔
此時,如果大齊傾國之力,開始在山東附近暴兵,那陳清還真不是對手,大概只能暫時撤回遼東去。
但是朝廷這麼做,代價太大了。
可能真的會將整個天下帶到亂世。
而秦太后,還是相對保守的,她不怎麼願意見到這種情況發生,最好就是陳清主動撤回遼東去,只要遼東軍返回遼東,後續朝廷在長山島等地部署重兵,嚴防死守海上通路,再加上榆關鎮守燕山走廊,那麼大齊就還有好日子過。
天下,也依舊能夠維持穩定。
但這種事,還是要做兩手準備的,萬一陳清無論如何不同意,那也只好就這麼談下去。
秦太后雖然個人能力不怎麼行,但畢竟經驗還是豐富的,再加上這會兒,朝野上下也領教了皇帝陛下的本事,此時秦太后重新發號施令,眾臣們都老老實實低頭應命。
沒有一個人,再去看小皇帝。
畢竟小皇帝這段時間的操作,實在是有些…太過擬人了。
秦太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天子,又看向群臣,聲音沙啞:「諸位,如今哀家只能說四個字,那就是共克時艱。」
「等這段時間支撐過去,陛下對諸位,都各有賞賜,無論如何,祖宗留下來的家業不能斷了。」 「只有這一點最是要緊,其他事情,皇帝如果不願意讓步,那就讓哀家來做這個惡人,以後到了九泉之下見了列祖列宗,哀家來向列祖列宗請罪!」
「諸位大人。」
秦太后站了起來,嘆了口氣:「都各司其職去罷,天還沒有塌下來。」
眾臣對著太后娘娘欠身行禮:「臣等遵命。」
說罷,眾臣都欠身離開,退出了乾清宮。
等眾臣都離開之後,秦太后才扭頭看向悶不做聲的皇帝,邁步走了過去,她還沒有到皇帝面前,皇帝渾身一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秦太后看著他,嘆了口氣:「為什麼這麼急呢?」
「你跟你父皇,一丁點都不像,你父皇跟母后成婚的時候,比你現在還小一些,那個時候,他就跟個老先生一樣。」
「什麼事都不急不徐,他親政四年,遇到了陳清這麼個人,才開始著手對楊元甫動手,開始著手敲打勛貴,掌握朝政。」
「此前,只做個點頭先生。」
皇帝陛下支支吾吾,最終還是咬牙道:「兒臣,兒臣就是氣不過…」
「你做天子…」 秦太后加重了語氣,沉聲道:「你做天子,就不能做人了,你的喜怒哀樂,在國事面前都無關緊要,明不明白?」
說到這裡,秦太后也有些恍惚,她嘆了口氣:「這些,都是你父皇病重的時候跟我說的,只可惜,他走得太突然,不然…」
太后娘娘也流下眼淚,垂淚道:「不然,陳清也不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然,他也有更多時間,來好好教你如何做好大齊的天子。」
皇帝擡頭看著秦太后,垂淚道:「母后要廢了兒臣嗎?」
「不知道。」
秦太后擦了擦眼淚,看了一眼皇帝:「先是要咱們姜家還有帝位,才能談廢立,如果姜家天下都丟了,還談什麼廢立?」
說到這裡,她咬牙道:「你那祖母,真是作了大惡了!」
說罷,秦太后一甩袖子,扭頭恨恨離去。
弘治天子一個人坐在乾清宮裡,愣愣地看著宮外,半天沒有動彈,一直到這個時候,他都沒有想明白。
自己不過是出一口氣,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難道做了皇帝,還要受氣不成?
………… 登州城。
陳清正翻看一封沒有落款的書信,看完了之後,丟在了一邊,正要起身,門外就傳來了秦穆的聲音:「侯爺!」
陳清笑著說道:「秦兄進來說話。」
此時,登州府除了不能正常出入之外,其他已經基本恢復了秩序,畢竟陳大老爺不是土匪,更不是什麼海賊。
他甚至比原來的大齊衙門,還要更文明一些。
登州府只被殺了幾個主官,其他官員衙役也基本上都在,很快在遼東軍的「指導」下恢復了運轉。
而陳清目前就坐鎮在登州府,主持大局。
秦穆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陳清,笑著說道:「侯爺,好消息,咱們勝了一場之後,山東的地方衛所兵,已經全部退出了登州府,我們派人一路跟著,他們幾乎都縮進了萊州府城裡。」
陳清挑了挑眉,問道:「沒有沿線鋪開了?」
秦穆嗬嗬一笑:「他們哪裡還敢鋪開?此時全部的兵力,都縮進了萊州城。」
陳清皺了皺眉頭,輕哼了一聲:「看來,山東的這些地方官,並不蠢笨啊。」
山東的地方軍,都縮進一個城裡,這麼做,就意味著山東的這些衛所兵,幾乎把整個山東的東部,都放給了陳清。 陳清可以領兵,毫無阻礙地占下整個登州,萊州,甚至可以向青州進逼。
但一旦陳清所部,到了青州境界,沒有吃下來的萊州城,就會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遼東軍的身後。
到時候這顆釘子,就可以不停地襲擾遼東軍的後方,截斷補給的糧道,更是輕而易舉。
所以釘下這麼一顆釘子之後,遼東軍想要攻略山東,就必須要先拔掉這顆釘子。
這也是這個時代打仗,必須要攻城,甚至不惜重大代價攻取一些重要城池的原因。
當然了,也有例外,比如說朱老四就可以繞過朝廷的大軍,直取南京。
但那主要是因為政治上的鬥爭,他取下南京就意味著戰事結束,而陳清卻沒有這個條件,他想要繼續擴張,還真要先拔掉這顆釘子。
而遼東軍的野戰能力已經得到了完全的驗證,但攻城能力如何,現在還是個未知之數。
秦穆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不過他們撤到了萊州去,就意味著把登州直接給讓了出來,屬下已經讓人去接手黃縣,後面只要侯爺點頭,我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占下登州府八個縣。」
「八個縣…」
秦穆看著陳清,目光灼灼:「哪怕只有這八個縣,也足夠我們遼東軍,在山東再釘上一段時間了!」
陳清摸了摸下頜的鬍鬚,先是思索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那好,那就先把登州府占下來再說,至於萊州府,卻也沒有必要急著考慮。」 他哼哼了一聲:「我們占了登州府,對朝廷來說大失體面,我就不信,朝廷能沉住氣,一直不管登州府。」
「說不定,是他們來攻我們的城,而非我們去攻他們的城。」
說到這裡,他看著秦穆,問道:「那幾千俘虜兵,能收編成新軍嗎?」
「一部分可以。」
秦穆低頭道:「但如果大規模收編,還不如在登州徵募新兵,山東這些衛所兵雖然不行,但是山東青壯不差,只要咱們出的起錢糧,拉起來一支新兵,不是什麼大問題。」
陳清點了點頭,然後開口笑道:「那秦兄現在就可以著手去辦了,等遼東在建州那裡,再騰出來一些人手,我們說不定就能在山東站穩腳跟。」
秦穆點頭應是,正要下去準備,卻被陳清叫住,陳大老爺看著他,笑著說道:「今天,我見了個人,說自己是從南方來的,還帶來了南方一位大人物的書信,秦兄猜一猜,這位大人物是誰?」
秦穆皺眉思索了一番,搖頭道:「屬下不知道。」
陳清眯了眯眼睛,輕聲笑道:「那人,自稱是福王的門客。」
他將手邊那份沒有署名的文書遞給秦穆,笑嗬嗬的說道:「說這份文書,是福王給我的信。」
秦穆沒有接過信,便大皺眉頭:「不對,我們到山東,滿打滿算不過半個月,即便福王有心思,他如何能這麼快就送信來?」
「四百里加急送信,就差不多。」 陳清看向秦穆,笑著說道:「要真是福王,那他這些年,可真是憋壞了。」
秦穆看著陳清:「侯爺的意思是?」
陳清悶哼了一聲:「除非戰事不順,或者是出了什麼其他變故,否則我可沒興趣…」
「給咱們遼東請個爹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