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陳家大難臨頭
第八百零七章 陳家大難臨頭
這的確不是遼東第一次跟朝廷要錢,而且上一次要錢就在前不久。
去年年底,按照孟大有與遼東談的條件,朝廷要供給遼東征討建州三衛的錢糧。
這筆錢,再怎麼節省也有幾十萬兩銀子,如今前面一筆錢朝廷還沒有給出去,陳清就又來了第二道要錢的奏書。
當然了,明面上自然不會說要錢,只是說請功的文書。
如果遼東仍在朝廷的實控之下,像這樣打了勝仗,給再多錢,朝廷這邊也心甘情願,畢竟那種情況下,這些錢應該是朝廷派人押送前線,以皇帝的名義發給將士們。
而現在這筆錢給出去,多半只能給陳清送去,因為哪怕朝廷派了使者去,到遼東也沒辦法見到遼東軍的基層。
陳清不可能允許他們親自發錢下去。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雖然錢不是多少,現在的朝廷也能出得起,但是這口氣卻實在是不好咽下去,尤其是對於弘治天子這種毛頭小子來說。
這個時候,最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對於皇帝的這個反應,孟相公毫不意外,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低聲道:「陛下,遼東請功的文書,附帶了詳細的戰功冊子,以及陣亡將士的名單,按照情理,朝廷不應當推拒。」
他頓了頓,又低聲道:「還有,遼東還附帶了一份建州左衛指揮使舒穆勒,請求歸附朝廷的請罪文書。」 「歸附朝廷?」
皇帝強忍住怒氣,咬牙道:「他家的女兒,這幾天差不多就要入陳家家門了罷!他是要歸附朝廷嗎?他是要歸附…」
小皇帝說到這裡,卻還是忍住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沉聲道:「你們內閣怎麼看?」
孟大有低聲道:「回陛下,內閣的意思是,可以照准遼東所請,但是要派使者去遼東,將賞錢親自發給遼東軍將士,降下陛下的恩德,如果遼東不許,那這筆錢就拖著。」
「到時候,他們也沒辦法說朝廷的不是。」
皇帝冷笑了一聲:「陳清會許朝廷直接到他的遼東軍里發賞錢嗎!」
他握緊拳頭,悶聲道:「欺朕太甚!」
孟大有隻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小皇帝發了一通脾氣,才一揮袖子,沉聲道:「孟相先回去,容朕想一想。」
孟大有如蒙大赦,立刻欠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皇帝一個人在御書房走來走去,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讓人備了轎子,一路離開了皇宮,微服來到了京城的楊太傅府上。
一路進了楊家之後,在家裡養老的楊相公,立刻迎了出來,對著天子欠身行禮:「陛下。」 皇帝按了按手,聲音沙啞:「楊師傅,咱們找個地方說說話。」
楊元甫連忙應了一聲,將皇帝帶到了自家正堂落座,皇帝把遼東要錢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看向楊相公,問道:「楊師傅,你說,朕應該怎麼辦?」
「給他們。」
楊元甫回答得不假思索,低眉道:「陛下,朝廷需要時間,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跟陳清置氣,說不定陳清就是故意在用這些事情激怒陛下。」
「這賞錢,遼東自家也不是出不起。」
楊相公頓了頓,又說道:「賞錢可以給他們,但要派人明發詔書,布告遼東上下。」
皇帝悶聲道:「陳清會許嗎?」
「他如果不許,就把這事明詔天下。」
楊相公毫不猶豫地說道:「左右不過幾十萬兩銀子的事情,如今朝廷有市舶司,戶部那裡,是能出得起錢的。」
「市舶司,市舶司…」
小皇帝悶聲道:「這幾年朝廷上下,張口閉口就是市舶司,似乎市舶司的錢就不是錢,想怎麼用就可以怎麼用!」
這話,是弘治皇帝的心裡話。 陳清剛弄市舶司的時候,市舶司的錢是直接歸入景元帝內帑的,也就是景元帝自己的腰包。
朝廷的開支,跟內帑是兩套帳。
景元帝駕崩之後,經過朝臣運作,市舶司的錢就由戶部代管了,雖然名義上還算是皇帝的錢,但歸戶部統一提調。
從那個時候開始,朝臣們花錢就大手大腳了許多,前幾年西川剿匪平叛,市舶司的錢就幾乎全部砸了進去。
這兩年,市舶司的錢也沒有攢下什麼。
也就是說,當年陳清給朝廷開的源,朝廷並沒有節流,反而全部給花出去了。
從前皇帝不當家,不在意這些事情,這幾個月當家了,自然開始心疼市舶司的錢。
畢竟名義上,那些錢都是從他的個人腰包里掏出去的。
見皇帝這麼說,楊相公只好苦口婆心地勸說,勸皇帝無論如何,暫時忍下這口氣,等榆關的軍隊訓練出來,成了模樣,自然就可以揚眉吐氣。
「陛下,千萬不可計較一時得失。」
楊相公情真意切。
小皇帝猛地站了起來,怒聲道:「朕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拂袖而去,走出楊家家門上了轎子,怒道:「回宮,回宮!」
幾個太監被他這句話嚇個半死,連忙將他一路送回了宮裡。
回到了乾清宮之後,小皇帝思來想去,卻是越想越氣,到了下午,他實在是忍受不住,拍了拍桌子:「去把秦遠叫來!」
幾個宮人連忙跪地磕頭應是,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北鎮撫司的鎮撫使秦遠,就匆匆趕到了乾清宮,見到了皇帝之後,秦遠雙膝跪地,磕頭行禮:「臣秦遠,拜見陛下。」
皇帝強忍住怒火,沉聲道:「你起來。」
秦遠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欠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陳清的家裡人,是不是還在京城?」
秦遠一怔,隨即連忙回答道:「是,陳…陳侯之父陳煥,在都察院任職多年,前兩年遷了禮部右侍郎。」
「陳侯的兩個兄弟,也都在京城安家,其二弟陳澄中舉多年,只是會試接連不中。」
「幼弟陳澈,沒有什么正經營生,但也在京城走動。」
皇帝陛下陰沉著臉,聲音沙啞:「這陳煥,你們查過沒有?」 「他有沒有什麼罪過?」
秦遠一愣,隨即低頭道:「陛下,陳煥是陳侯之父,北鎮撫司還沒有查過他…」
「那就立刻去查。」
「從頭開始查。」
皇帝冷聲道:「一旦查出此人有什麼罪過,立刻拿入詔獄問罪!」
秦遠愣住了,他低聲道:「陛下,這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朕已經考慮了半天了。」
皇帝面無表情道:「你去是不去,你若是不去,朕就換個人領北鎮撫司?」
秦遠雖然名義上是皇帝的舅舅,但畢竟不是親舅舅,如今太后又開始退居二線,他更不敢得罪皇帝,聽皇帝這麼一說,秦遠連忙抱拳,再一次跪在地上:「北鎮撫司只遵皇命,陛下只要吩咐,北鎮撫司無有不從!」
「那立刻就去。」
秦遠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皇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笑連連。 此時,這位少年天子的想法很是簡單。
你陳清拿朝廷的規矩噁心朕,換著法子從朕這裡要錢,朕也用朝廷的規矩來噁心你!
你不在京城,朕就拿你的家裡人開刀!
至於傳聞之中陳清與家人不和的事情,在弘治皇帝看來,這已經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
不和的家人,就不是家人了?
再說了,誰知道這消息是不是陳清為了保護家人安全,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非要你嘗一嘗,大齊天子的銳氣不可!
想到這裡,弘治皇帝嘴角,終於露出一些笑容,他握緊拳頭,心中多了幾分快意。
而另一邊,北鎮撫司也飛快地開始動作起來,只幾天時間,北鎮撫司就查到了陳煥當年的一些「黑料」。
北鎮撫司這個衙門,不需要對朝廷任何衙門負責,也不必通報任何衙門,於是當天,這位秦鎮侯就帶著十幾個北鎮撫司緹騎,敲響了陳侍郎的家門。
「北鎮撫司辦案,請陳侍郎…」
秦鎮侯聲音沙啞,帶了些陰沉。 「跟我們走一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