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化解什?
安陽大長公主,是周王的親姐妹,也就是景元帝的親姑母,自然也就是秦太后的姑母。
而且,她這一代的公主裡頭,就只有她嫁最近,嫁給了京城裡的郭家。
因為離近,再加上她跟天家血脈親近,她的丈夫更是常年擔任宗府的宗令,因此安陽大長公主在京城裡很多事情上都能說上話,影響力不小。
這會兒,宮裡的人聽了她的話,也不不老老實實的退了回去,回宮稟報太后娘娘。
大長公主看著幾個太監離去,然後扭頭看著姜禇,她拉著姜禇的衣袖,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要聽她的,這會兒宮裡沒有主事的男人,哪有讓你大晚上進宮的道理?傳出去,你那嫂子做不做人倒也罷了,你還做不做人了?」
姜禇苦笑了一聲。
「估摸著也不是見我自己,內閣有值夜的閣臣,侄兒如果進宮,大概就一道見了。」
小胖子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大長公主,低聲道:「姑母,侄兒這兩年在汴州,兩耳不聞窗外事,根本不知道京城裡出了什麼事,您老人家一直在京城,跟侄兒說說,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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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看著他,皺眉:「你一點兒也不知道?」
小胖子一臉無奈:「侄兒剛抱了兒子,正在家裡抱孩子呢,北鎮撫司的人就闖到汴州,把你侄兒提溜來了。」
「哪裡能知道什麼?」
大長公主看著自己圓滾滾的侄兒,沉默了一會兒,就讓自家丈夫,帶郭小姐去內宅說話。
而她自己,則是對姜禇微微嘆了口氣:「聽你姑父說,主要就是陳清的事情。」
「陳清去遼東的事,你大概知道,他這兩年事情辦的很好,兩年時間就完成了邊軍整頓,又打贏了建州女真,可以說遼東已經平定。」
「但是朝廷要召他回京,他卻稱病不肯回來,還把江南的家裡人,都用船送去了遼東,大有…」
「大有與朝廷決裂的意味。」
大長公主輕聲說道:「因為這個,內閣幾個相公都很生氣,想要治一治陳清,結果還沒怎麼樣,遼東又大捷。」
「算算時間,你跟三丫頭從汴州出發的時候,陳清已經東進建州幾百里,大破建州衛數千人,到這會兒,就又是二十天過去。」
大長公主微微搖頭:「我畢竟不在朝廷里,你姑父也只是管宗府的事情,對於邊境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這二十來天遼東什麼情況,我們就不大清楚了。」
姜禇琢磨了一番,隨即悶哼了一聲:「不會是讓我去遼東,勸陳清回京吧?」
大長公主拍了拍侄兒的肩膀,微微搖頭:「這個姑母就不清楚了,不過…要是她太為難你,你就再回來找姑母,這京城裡…」
「別人不幫你說話,姑母一定幫你說話。」
姑母跟侄兒還是親的,安陽大長公主這番話,倒也是真心實意。
姜禇咧嘴笑了笑:「姑母不用太擔心我,皇太后召我來京城,我也老老實實的來了,她挑不著我們周王府的毛病,至於挑侄兒我的毛病…」
「且不說我阿舅那裡答不答應,就算阿舅不說什麼,我大不了就是一死,牽連不到汴州,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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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皺眉:「說的什麼話?」
她拉著姜禇的小胖手,壓低聲音道:「有事一定記來找姑母,她要是胡鬧,姑母親自進宮跟她說理,你可是先帝親自定下來的將來宗令!」
姜禇微微搖頭:「姑母,先帝已經龍馭上賓了,他說的話要是還作數。」
小胖子一聲嘆息。
「陳清也不至於遠走遼東。」
………………
有大長公主說話,姜禇算是拖延了一個晚上,本來,如果陳清還在京城,這個時候他多半要去北鎮撫司,找言扈打聽打聽情況,但是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敢再去北鎮撫司了。
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睡在大長公主府的姜禇,這才換上了一身親王世子的禮服,帶著原配郭小姐一起進宮面見太后娘娘。
夫妻二人一路進了皇城,又很快進了宮裡,到了仁壽宮之後,秦太后見到夫妻倆,也很是親熱,尤其是拉著郭小姐,說了好一會話。
郭小姐是郭侯之女,家裡又跟姜家有親,早年在京城還沒有出閣的時候,就常常進宮,與秦太后認識。
甚至夫妻倆這個婚事,還是秦太后一手牽的線。
那個時候秦太后,還是皇后娘娘。
同輩人見面,坐在一起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秦太后才看了一眼姜禇,笑著說道:「二叔你先去乾清宮見陛下,哀家跟弟妹再說幾句話,一會兒咱們在乾清宮說話。」
君臣名分已定,進宮裡來自然是要去拜見皇帝的,姜禇起身應了聲是,扭頭就離開了仁壽宮,在太監的帶領下,一路到了乾清宮。
他到乾清宮的時候,正趕上楊元甫在教授皇帝讀書,太監通報之後,楊相公就主動離開了書房,給小皇帝放了一會兒假。
他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與姜禇正好撞見,姜禇也知道楊相公已經回京,客客氣氣的拱手行禮:「元甫公。」
楊相公連忙還禮:「見過世子。」
二人行禮之後,楊元甫才抬頭看了看世子,嘆了口氣:「如今朝廷這裡,正需要一位宗室站出來撐撐場面,如今世子回來,太后娘娘可以鬆一口氣了。」
姜禇自嘲一笑:「元甫公看我,如肥豬一般,我能撐什麼場面?」
楊相公微微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讓姜禇進去,姜禇邁步走進書房,看到已經九歲的小皇帝,正坐在書桌前寫字。
一別兩年,小皇帝長高了不少,人也比以前更瘦,逐漸有了些少年人模樣,就是一眼看去,眉心始終有一股散不開的陰鬱。
「臣姜禇。」
世子跪地磕頭:「叩見陛下。」
小皇帝見到姜禇,連忙站了起來,上前攙扶姜禇,不過他力氣小,姜禇塊頭又大,小皇帝攙扶不動,竟紅了眼睛:「二叔,二叔…」
姜禇站了起來,看著紅了眼睛的小皇帝,微微皺眉:「陛下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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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拉著姜禇的衣袖,依舊紅著眼:「二叔,大兄,大兄的事…」
他想跟姜禇說廢太子的事。
這段時間,小皇帝因此承受的壓力太大,雖然沒有人給他定罪,但是方方面面,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畢竟年紀還小,這會兒有些承受不大住了。
只不過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外頭就傳來了一聲高唱:「太后娘娘駕到——」
小皇帝嚇了一跳,連忙與姜禇一起出去迎接皇太后。
皇太后到了之後,很快內閣幾位相公,也都到了乾清宮,眾人見了皇帝之後,就讓小皇帝繼續回書房讀書了。
而身為太傅的楊元甫,不慌不忙的越過眾人,也進了御書房。
於是,乾清宮的偏殿裡,太后娘娘坐在主位上,幾位相公分列左右,姜禇則是坐在了裴相公身側。
主位上的皇太后看了一眼謝觀,謝相公這才清了清嗓子,把遼東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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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遼東軍正在合蘭城與建州兵鏖戰,戰事已經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
最初十天,雙方差不多是均勢,但是隨著時間越打越長,建州兵已經顯現出續航以及韌性不足的問題。
如今,敗相已現。
謝相公簡短地說了說遼東的情況,然後看向姜禇,咳嗽了一聲:「世子,朝廷現在處境尷尬,須你出面,去化解一番。」
姜禇差點就是一個白眼,好在他努力忍住了,皺了皺眉頭之後,開口問道:「謝相,我不過是一紈絝子弟,又離開朝廷兩年多了,百無一用。」
「我不明白,朝廷要我去化解什麼?」
他看了一眼眾人,聲音高了一些。
「把遼東軍化解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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