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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他什功名

  歸根結底,需求決定態度。

  從前在京城的時候,陳清也不是沒有見過錢度,甚至那個時候,錢度就已經在聽他的號令辦事。

  但那個時候,陳清對錢度的態度只能算上客氣,遠沒有如今這麼親熱。

  畢竟從前大家是一起給姜家打工,而如今,陳大老爺是自己單幹了。

  自己單幹,當然幹勁滿滿。

  陳清一路笑臉相迎,親自把錢度引到了自己的帥帳之中,二人在帥帳里落座,陳清又喊了一聲錢川,讓錢川去準備酒菜接風。

  錢度連忙擺手:「軍中就不要弄什麼酒菜了,少保用不著這麼客氣。」

  他看著陳清,正色道:「我既然已經到了遼東,少保就不要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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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軍營里,條件的確艱苦了些,將士們吃上頓新鮮肉都是問題,開小灶的話,也的確麻煩。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錢川吩咐道:「弄些牛肉,飯食,再溫兩壺酒。」

  牛肉雖然稀罕,但是因為傷病被宰殺的牛並不少,用鹽醃製出來的熟牛肉,在軍中算是比較金貴的物事了。

  錢川應了一聲,扭頭下去準備了,陳清看向錢度,感慨道:「實話實說,在收到消息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是元衡兄你到遼東來。」

  錢度跟著笑了笑:「我大概能猜到,少保心中,當然是想顧拙言到遼東來的。」

  陳清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問道:「如今形勢,元衡兄怎麼看?」

  錢度低眉道:「我剛到遼東,對於遼東的事情還不明晰,沒法說什麼,但是朝廷里的形勢,我或許可以說給少保聽一聽。」

  陳清低頭喝了口茶:「正要聽京城裡的形勢如何。」

  「年初朝廷召少保回京,少保抗旨之後,朝廷的局勢就開始發生了變化,今年一整年時間,我都在東南著手轉運市舶司稅款,對於京城的決策過程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

  「有人盯上了少保在東南的產業。」

  說到這裡,錢度微微低頭,嘆了口氣:「誰能想到,少保你這場風波從朝廷刮下來之後,第一個被牽連的,竟是我這個市舶司轉運使。」

  陳清聞言,也有些無奈:「這個事情,連我也沒有想到。」

  不過他隨即笑著說道:「不過對於我來說,反倒成了好事,沒有這件事,元衡兄怕也不會到遼東來。」

  錢度微微搖頭,他看著陳清,低聲道:「神宗皇帝大行之後,我,杜浩,還有顧大人這些人,就都沒了前程,去年,我便想過來投奔少保。」


  「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聽他提起景元帝,陳清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道:「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為太后…太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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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身在遼東,陳清也就沒有必要再避諱什麼了。

  景元一朝的「帝黨」,或者說革新派,如今幾乎都沒有了前程,歸根結底,就是因為秦太后太蠢。

  本來,她接過的是景元帝的權柄,那麼在繼承景元帝政治資產的同時,理所當然地,也應該接過景元帝的政治責任。

  景元帝的政治責任,自然就是要庇護當初景元朝的帝黨。

  如果秦太后處理當,憑藉顧方、錢度這些人,她此時在朝廷里,已經有了一股自己的勢力,而且勢力不小。

  可惜的是,因為顧方錢度這些人,都跟「新政」脫不開干係,而新政又太罪人,秦太后不願意承擔這個政治責任,也不願意罪太多人。

  於是錢度這些人,才成了棄子。

  往大了說,這些棄子裡,也包括陳清,只不過陳清先在秦太后拋棄他之前,搶先一步拋棄了秦太后。

  錢度說到這裡,低眉道:「市舶司,市舶司轉運使,估計都要換人,少保的那個匯通錢莊,不知道…」

  「能不能繼續運轉下去。」

  陳清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見,他沉默了一番,目光變凌厲起來:「那個蠢女人。」

  說到這裡,他悶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礙事,只要我贏了眼前這場仗,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東南是陳清重要的資金來源之一,不到萬不已,陳清不會放棄。

  否則,他也不會冒險把顧老爺留在東南。

  眼下,陳清迫切需要的,就是在遼東打出聲勢,讓朝廷里那些人忌憚,從而完成他對朝廷的威懾。

  錢度看著陳清,默默說道:「太后娘娘,應當是與景元朝的舊文官…形成了共識。」

  「如今,元甫公依靠太后娘娘,在京城裡又有了些聲勢,如果不是元甫公與趙相公不和,京城裡這兩位帝師…」

  「便能夠自成一派。」

  現在趙孟靜與楊元甫一道教皇帝讀書,的確是兩個帝師,而且是兩位相當有分量的帝師。

  陳清眯了眯眼睛,緩緩說道:「太后運氣好。」

  秦太后運氣的確很好。

  這個運氣好,不是說她莫名其妙死了老公,然後當上了太后娘娘,而是因為前段時間,那個才八九歲的小皇帝,莫名其妙幹了件天大的錯事。


  正是因為這一件蠢事,他們母子二人,就都有把柄捏在了秦太后手裡。

  秦太后…是真的能廢掉弘治天子的。

  兩個人聊了會京城裡的事情,錢度又向陳清問了問遼東的情況,他琢磨了一番,開口問道:「少保,如今我能為遼東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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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笑著說道:「遼東如今正缺個能主政的宰相,元衡兄到了遼東,自然是做這個宰相。」

  錢度聞言,神色平靜。

  他是壓過全國所有舉人進士的狀元公,自然擁有強大的自信,他很清楚,自己到遼東來就是主政的。

  因此對於陳清的話,他也沒有客氣推脫,只是繼續問道:「我的意思是,應當做些什麼。」

  他在問遼東的政事,主要是哪些方面。

  陳清這才回答道:「編戶齊民,開墾拓荒,這兩年多我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正好,今年是當初我承諾的免稅三年的最後一年。」

  陳清看著錢度,正色道:「明年,遼東行署,就要開始收稅了,只不過遼東能用的文官不多,地方建制也不健全。」

  「元衡兄最好,能替遼東完善稅制。」

  陳清看著錢度,繼續說道:「其他的事情,就是先前景元朝的新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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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遼東沒有什麼太大的阻力,起頭的事情我已經著手辦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有條不紊的去推進就可以了。」

  錢度想了想,低聲道:「少保,我需要人手。」

  陳清笑著說道:「會讀書認字的,我這幾年也就搜羅了一百來個,都歸你調用,除此之外,各地那些被淘換下來的衛所兵,元衡兄也可以隨便調用。」

  「就當他們是內地各省的衙差來用。」

  「好。」

  錢度看向陳清,繼續說道:「軍事上的事我不大懂,就不在軍營里多留了,請少保給我準備馬匹,還有幾個護衛,我想花幾個月時間,在遼東大地上到處走走看看。」

  「等看差不多了,我再去自在州,著手辦少保交代的事情。」

  陳清笑著點頭:「元衡兄真要是花幾個月時間行走膠東,到時候我們說不定會在自在州碰頭。」

  「幾個月時間都未必夠。」

  錢度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苦學多年,如今有了可以一展抱負的地方,我要沉下心思,四處看一看,才好下手。」


  陳清自然認可他的想法,正好這個時候,錢川也將兩盤牛肉端了上來,又提了兩壺酒,放在二人面前。

  兩個人各自倒酒,陳清端起酒杯,與錢度碰了一杯,笑著說道:「還有個事,如今在自在州里處理政事的,名叫李況,也是個有功名的讀書人,元衡兄以後到了自在州…」

  「不礙事。」

  錢狀元仰頭喝了口酒,略帶好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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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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