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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跑路!

  朝廷不斷扯皮之中,又過去了大半個月。

  正因為朝廷效率低下,這大半個月時間,對遼東幾乎沒有什麼更新的動作。

  而在這個時候,陳清已經基本上完成了下一場戰爭的所有準備工作,秦穆本人甚至已經抵達前線,開始與前線將領一起布置戰陣。

  而就在此時,松江府里,也是暗流涌動。

  這天晚上,松江港白羅商會門口,一個一身青衣的中年人,敲響了白羅商會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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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羅商會因為有先發優勢,如今在松江府,已經是最大的商會之一,手底下幹活的人,也不再只是那些白蓮教徒。

  不過晚上守門的,還是白蓮教的教眾,聽到外頭有人敲門,看門的這人雖然還沒有睡,但也相當不耐煩。

  「誰啊!」

  他還沒有開門,便嚷嚷了一聲:「大晚上的,打烊了知不知道?」

  門外,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勞煩稟報你們穆夫人,就說…」

  門外的聲音遲疑了一番,然後緩緩說道:「就說,我是市舶司的錢度。」

  本來,這看門人是絕無可能在大晚上稟報的,但是聽到市舶司三個字,他頓時正經了起來。

  如今的松江港,正蓬勃發展之中,市舶司毫無疑問就是松江府乃至於整個南直隸的搖錢樹。

  也是白羅商會在松江港的立足之本。

  如今市舶司來人,他不敢怠慢,於是應了一聲:「那你等一等,我替你報上去。」

  「好。」

  門外的錢度深呼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先開門,讓我進去。」

  這看門人猶豫了一番,還是把錢度放了進去。

  緊接著,他一路上報,在接近子夜時分,才報到穆夫人那裡。

  此時穆平已經去了西川,整個松江以及東南的事情,主要就是穆夫人處理,每日事情繁巨,而且形勢有變,她多少有些提心弔膽。

  白天忙了一天,這會兒她早已經躺在床上睡下,本來聽到市舶司三個字,她還有些不耐煩,但是聽到錢度兩個字,這位白蓮教實際上的掌門人幾乎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很快,她披上衣裳,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將他…請到我船上來。」

  松江港情勢不大對,知府雖然還是徐伯清沒有動,但徐伯清這個知府被限制在了華亭,沒辦法到松江港所在的上海縣來。

  而上海縣裡,都是南直隸省一級的人在駐紮,對於穆夫人來說並不安全,因此她這段時間,都是住在靠港的大船上。


  萬一有什麼不對,憑藉著白蓮教在松江港的人手,以及龐大的船隊,除非東南水師過來圍剿,否則她脫身的機率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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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穆夫人的吩咐,很快有人去,一路把錢度,請到了穆夫人的船上。

  等錢度登上甲板,進了船艙,這艘船已經燈火通明,換了身正裝的穆夫人,跪坐在一張矮桌後面,看向眼前這個一身青衣,模樣普通的中年人。

  她盯著錢度看了好一會兒,才站了起來,對著錢度欠身行禮,笑著說道:「沒想到我這船上,還能迎來一位狀元公。」

  「民婦見過錢大人。」

  錢度一臉正色,拱手還禮:「久聞穆夫人大名,今日才有緣見,幸會幸會。」

  穆夫人請錢度坐了下來,然後看向這位狀元公,緩緩說道:「錢大人深夜造訪,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罷?」

  穆夫人對於東南的事情,掌握的相當清楚。

  她知道錢度並不是市舶司的官員,而是市舶司轉運使,之所以說自己是市舶司的人,只是要讓白羅商會的人層層上報。

  如果不是頂天的大事,錢度這個狀元公,根本不可能來見穆夫人,更不可能深夜來見。

  錢度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著穆夫人拱手道:「夫人當面,錢某就實話實說了,錢某想請夫人幫忙,將錢某以及家人,用船送到遼東去。」

  穆夫人一臉詫異:「妾身這買賣,多是走東洋南洋的路子,遼東是什麼買賣?」

  「夫人不必諱言。」

  錢度神色平靜:「錢某知道,夫人與陳少保關係匪淺,這白羅商會,也與陳少保有脫不開的關係。」

  穆夫人輕聲笑道:「何以見?」

  錢度依舊一臉平靜。

  「錢某任市舶司轉運使,也有一段時間了,出任這個差事之後,便來到了松江港做事,以錢某在松江港所見所聞,加上聽到的一些遼東情形,不難猜出來夫人與陳少保之間的聯繫。」

  穆夫人目光閃動,笑著說道:「那狀元公可能就是誤會了,我們是正經買賣,只跟陳大人的岳父有些錢財往來,與遼東確實不熟。」

  錢度皺眉,隨即只能無奈說道:「夫人,幾日之前…」

  「幾日之前,朝廷已經派應天府府丞到松江港來,將我就地解職,並讓我回京城待詔,等待朝廷的安排。」

  他嘆了口氣:「我也算是被陳少保牽連,而且只我一人,還有五個家裡人隨我一道去遼東。」

  「今日登上夫人的船之後,我便不再下船,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夫人與陳少保之間的事情泄出去,後面接了家裡人,便一路直達遼東。」


  「我進士及第,尚且願意甘冒險去遼東,夫人這樣也不肯信我?」

  穆夫人這才認真看向錢度,隨即揮退了一旁的下人,思索了一番,才開口問道:「狀元公這是何故?」

  「剛才我已經說了,受了陳少保牽連。」

  錢度默默說道:「我回京之後,做不做官倒不要緊,但說不定連個白身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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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與其連累家人,不如與家人一起,投奔陳少保。」

  穆夫人問道:「狀元公家裡人現在哪裡?」

  「錢某是淮安人,家裡人現都在淮安,三日之前錢某已經讓隨從帶我的急信返回淮安,夫人的船一路北上之後,只要順路去淮安接上錢某家人。」

  「便可以一路北上,直抵遼東了。」

  穆夫人低頭喝茶,然後看向錢度,輕聲感慨:「狀元公好大的氣魄。」

  「不是錢某氣魄大。」

  錢度也低頭喝茶,目光變凌厲起來:「是朝廷太蠢。」

  「陳少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人所共見,我到了松江府之後見到松江港,更感慨陳少保之獨到眼光。」

  「而如今,少保又安定了遼東,一樁樁一件件,俱是大功,朝廷非但沒有懷柔,卻直接將少保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甚至…甚至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到松江來,先奪了我這個轉運使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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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他們已經眼饞我這個位置許久了。」

  錢度很冷靜的說道:「占了市舶司轉運使,接下來自然就是市舶司。」

  「恐怕用不幾年,少保當初在東南留下的市舶司,就會在他們手裡,從善政變成惡政!」

  穆夫人很是感慨:「妾身的意思是,錢大人是第一甲第一名的狀元公,卻願意在這個時候,帶著一家老小,投奔前途未卜的遼東。」

  錢度仰頭,把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說的大義些,錢某此去,是要追隨少保,撥亂反正!」

  「說的私心些。」

  錢度豪氣散去,微微嘆了口氣:「說的私心些,我算是少保的半個門人,遼東鬧成現在這樣,我在朝廷里已經沒有了什麼立足之地。」

  「不如乾脆些。」

  穆夫人親自起身,給錢度添了茶水,然後笑著問道:「那如果朝廷不追究錢大人,錢大人還會在這個時候去遼東嗎?」


  錢度低頭喝茶,想了想,然後微微搖頭:「不知道。」

  「可能不會去罷。」

  「好。」

  穆夫人笑著說道:「今夜不看別的,單憑狀元公能開誠布公,妾身一定幫狀元公去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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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妾身就著手安排船隻。」

  「有勞。」

  錢度起身,拱手行禮,然後說了家人在淮安的位置。

  「就在海邊?」

  穆夫人有些驚訝,然後看向錢度,突然輕聲感慨了一句:「看來狀元公思慮此事…」

  「已經很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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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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