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如何處置?
當天下午,魏國公徐英便帶著徐茂進了皇宮,來到仁壽宮面見太后娘娘。
正巧這個時候,內閣幾個相公也在。
本來接見大臣,是一撥一撥見,不過徐家父子到了仁壽宮外之後沒多久,就被仁壽宮的太監請了進去。
進了仁壽宮,徐英掃眼一看,內閣現任的四位相公,除了趙相公之外的另外三位相公都在,正在與太后娘娘議事。
看到這裡,徐英心裡已經明白了仁壽宮這場議事的議題。
趙相公與陳清交好,朝野人所共知,內閣都到場的情況下,獨獨趙孟靜不在,顯然今天的話題是關於陳清。
徐家父子走進來之後,先是對著太后娘娘行禮,又對著幾位相公抱了抱拳。
秦太后看了一眼父子倆,最後目光落在徐茂身上,問道:「大郎幾時回京的?」
她跟徐茂,其實是一輩人。
甚至景元帝小時候,跟徐茂玩的相當不錯,畢竟天家皇子,沒有幾家人有資格能跟他往來,徐家是為數不多的幾家人之一。
而且,徐茂的年紀,還比景元帝以及秦太后要大上幾歲。
只是姜氏這幾代皇帝都短命,徐茂還是小公爺,而同輩人卻已經做了好幾年皇太后。
二人認識,秦太后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聽到太后喊他,徐茂立刻上前,微微低頭行禮:「稟娘娘,臣…臣是今天才從遼東回來。」
秦太后微微點頭,嘆了口氣:「正好,今天幾位相公過來商量遼東的事情,你從遼東回來,也可以說一說遼東的情形。」
「來人。」
秦太后默默說道:「給賜座。」
很快,仁壽宮的宮人搬過來兩把椅子,一把自然是魏國公坐下,另一把椅子放在魏國公身後,父子倆謝恩之後,都依次坐下。
他們坐下來之後,議事繼續,不過暫時還沒有談到遼東的事情,父子二人只好旁聽。
聽了盞茶時間之後,爺倆大概知道了幾位相公來商議什麼。
最要緊的一件事,並不是遼東陳清的態度,而是前不久,西川又生出了戰事,有人借邪教生亂,揭竿而起。
此時,已經席捲好幾個縣。
川蜀這個地方,天然自成一塊,適合割據,而且京城的軍隊沒有幾個月甚至大半年時間,休想開進去。
更妙的是,朝廷也不好在這裡派駐重兵,生怕手握兵權的人哪天翻了臉,直接就在川蜀占地為王了。
因此,這塊地方造反的成本最低,難度也相對低一些。
理論上來說,只要前期戰事足夠順利,在朝廷的大軍開進川蜀之前,控制大部分地區,同時控制住一些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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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很有可能割據。
事實上也是如此,但凡亂世,這片土地往往很快就會形成割據勢力,而且…
也往往是最後被新王朝收服。
景元朝最後兩年,西川就生過一次叛亂,那一次雖然也是聲勢浩大,但好在朝廷在西川的駐軍,很快就平息了那場叛亂。
但那一次叛亂,並沒有被根治。
主要原因是那次叛亂的起因,還是朝廷的土地政策,因此地方上的地主攛掇起了那場叛亂,有地方勢力層層疊疊的庇護,只捉了幾個名義上的主犯,砍了些頭。
本來,景元帝可以借著這個機會,重新整理川蜀,把新政硬生生推行下去,但很可惜,那個時候他自己出了事,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
因此,西川叛逆一案,就這麼草草了之。
而這一次叛亂,並沒有土地政策的原因,單純是當地的邪教鬧事。
靠迷信起事,也是造反的一大捷徑之一,歷史上很多次造反,都是靠這個快速積攢勢力。
甚至大齊太祖皇帝開國的時候,也跟這些迷信活動多少沾了點關係。
也正因為如此,開國以後,朝廷對這些迷信邪教打擊力度相當之大。
而現在,川蜀再一次生出了邪教造反,這個事情,必須要謹慎處理,一個不好,可能整個川蜀都要出大問題!
幾位宰相你一言我一語,大概把川蜀的事情定了下來,準備派遣朝廷的將領飛速趕赴西川,先探查情況,如果西川問題嚴峻,朝廷便立刻派兵鎮壓。
川蜀的事情說了之後,謝相公便看向徐家父子二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再有就是遼東的問題。」
他沉聲道:「現在遼東的情況,諸位大概已經知道了,陳清居功自傲,拒不奉詔,如今甚至已經有了擁兵自重的嫌疑。」
「他到了遼東之後,擅自更易遼東政體,又擅自減免遼東都司賦稅,如今平定遼東之後,他身為欽差,更是拒不還朝!」
謝觀這話,多少有些扣帽子。
因為在先前很長一段時間裡,朝廷在遼東都司這塊地方,都是虧損的。
也就是說,朝廷本來就在這個地方收不上什麼賦稅,更是要每年搭進去不少軍餉。
陳清到了遼東之後,並沒有改變這種現狀,也沒有要求朝廷在遼東加餉。
擅自減免賦稅,自然就是扣在陳清頭上的罪名。
「他自稱病重。」
謝觀扭頭看向徐茂,淡淡的說道:「正好,小公爺剛從遼東回來,小公爺你說一說,他陳子正…」
「當真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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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茂身上,這位未來的魏國公只好站了起來,掃了一眼眾人,心中萬分為難。
遼東這一年多,陳清對他不錯,兩個人之間更有私交。
如今,陳清幾乎跟朝廷鬧掰了,卻沒有為難他,甚至主動讓他回京,更給了他幾十號下屬。
兩個人,怎麼也能稱上是朋友。
而現在,如果他說陳清是裝病,無疑是立刻把陳清,推到了朝廷完全的對立面,甚至可以說把陳清,在朝廷這裡打到了萬劫不復之地。
後面要是陳清扛不住壓力,選擇回到京城裡來,也不會再有什麼功勞,更不會再有什麼加官晉爵。
而是明明白白的朝廷的罪人。
但如果不說,將來遼東真的造反,他這個徐家未來的家主,又該如何在朝廷里立足?
徐茂愣在了原地,竟說不出話來。
徐英皺眉:「謝相問你話,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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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這才低頭應了聲是,然後他看向謝觀,嘆了口氣:「相公,陳少保是什麼情形,太后娘娘,還有諸位相公,心裡應該都是清楚的。」
「下官說與不說,都沒有什麼要緊,關鍵是太后娘娘還有相公您,讓不讓下官說。」
說一句陳清裝病很容易。
但真要是坐實了這個罪名,意味著朝廷必須要立刻跟遼東翻臉,否則朝廷的法度威嚴何在?
而如果不弄清楚陳清是不是在裝病,朝廷就還有最後一個台階下。
聽了他的話,謝觀大皺眉頭:「小公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朝廷,還要懼怕陳清,要替他圓謊不成?」
「那好。」
徐茂一咬牙,對著秦太后抱拳道:「娘娘,臣回京之前,陳少保曾經見過臣一面,此前陳少保是否生病,臣不知道,但是臣回京的時候,陳少保…」
「看起來…似乎已經恢復了。」
雖然徐茂已經儘量委婉著來說,但是在場眾人,自然都能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就連秦太后,也聽出了他的意思,聞言微微嘆了口氣,掃了一眼眾人,一聲感慨:「先帝在時,陳清何等忠直,不曾想今日竟成了這番模樣。」
她頓了頓,還是開口說道:「這其中,可能還有隱情,大郎的話,諸位聽了也就聽了,暫且…」
「不要聲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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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傳出去,朝廷最後的台階也就沒了,說不定真的要立刻發兵,征討遼東不可。
但此時的朝廷,真能經起這樣的動盪嗎?
幾位相公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什麼,裴相公起身,對著太后拱手道:「娘娘,南直隸的人上報說,已經控制住了陳清的岳父,請問娘娘,此人…」
「應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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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