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紮下根須!
兩天之後,陳清與言琮等人,悄悄抵達遼東港。
此時的遼東港,已經修繕一新,上一次建州兵造成的破壞,已經幾乎看不見什麼痕跡。
而且因為建州兵沒能給遼東港帶來什麼實質性傷害,此時的遼東港,比起去年又熱鬧了一些。
一些朝鮮的船,偶爾也會在這裡停靠。
只不過陳清正在擴建自在州,沒有辦法兩地同時大興土木,這會兒遼東港規模並沒有變大太多。
等自在州的工事告一段落,陳清也會考慮把那裡的民夫調到遼東港來擴建遼東港。
因為供養這麼一支工程隊,雖然日日要花錢,但是對於遼東長遠來說,反而是有好處的。
將來說不定能從這批民夫之中,遴選培養出來一個專門幹這些土木活的職業建築隊,那將來建設遼東,乃至於建設其他地方,就要方便多了。
帶著言琮在遼東港轉了一圈,到了下午,陳清又讓周延給弄了一艘小船,他親自操船,帶著言琮一起出海釣魚。
剛出海沒多久,一陣大風浪吹來,船左搖右晃,言琮便臉色發白,趴在船邊便吐了起來。
陳清看他的模樣,啞然道:「你們北方人,就是水性不行。」
陳清是湖州人,雖然是書香門第出身,但是湖州水系發達,他自小就會水。
而言琮則是正兒八經的北方京城人,雖然也會游水,但並不適應船隻。
好容易上了岸,言琮大口喘氣,對著陳清苦笑道:「船一搖晃,我便頭暈目眩。」
陳清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嘆了口氣:「那年先帝在宮裡落水,大概就是跟你今天差不多。」
言琮在陳清旁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並沒有接話,而是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頭兒,以後咱們怎麼辦?」
「我看京城那裡,大概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也不可能不了了之。」
說到這裡,他低聲道:「一個不好,就可能要出事。」
陳清看向大海,神色平靜:「他們當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否則當初,我未必就會跑到遼東來,不過你也不要著急。」
「我要是心裡沒底,早就跟著唐鎮侯一起回去了,畢竟這個時候回去,朝廷也沒法把我吃了。」
言琮扭頭看著陳清。
陳清眯了眯眼睛,輕聲說道:「如今朝廷步步緊逼,歸根結底,是因為咱們先前小贏了建州一場,朝廷覺,遼東已經徹底穩固下來了。」
「所以,我沒了用處,他們就自然要對我下手。」
言琮皺眉,低聲道:「頭兒你的意思是…養寇自重?」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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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可咱們跟建州三衛,已經結下了仇,而且這一回,正是建州三衛到京城告了頭兒,這還怎麼養寇?」
陳清瞪了言琮一眼:「跟我這麼多年,小聰明學了不少,格局卻是一點沒有學到。」
「咱們都快要跟朝廷撕破臉皮了,這個時候養寇自重有什麼用?再養下去,說不定要被朝廷和建州三衛兩面夾擊,給一口吃了!」
說到這裡,陳清看向更遠方,目光也兇狠了起來:「咱們…不能再繼續守勢了,要向東進!」
「一口吃掉建州!」
說到這裡,陳清目光灼灼:「哪怕只是吃掉建州三衛之中的一個衛所,朝廷里那些人都會立刻老實安分起來!」
遼東的情況,陳清自己已經推演過不知道多少遍。
以遼東都司這塊土地的規模,還有人口以及資源數目,想要割據一方其實已經夠了。
但如果止步於遼東,陳清即便能夠割據為王,也需要東西兩邊防備!
西邊要防備榆關那裡的大齊軍隊出關,東邊要防備建州三衛的襲擾!
這個時候如果自不量力,要突破榆關去跟姜齊掰手腕,且不說能不能打贏,屁股後面一定會被建州人偷襲。
畢竟現在的陳清,與建州之間有解不開的仇恨,陳清到遼東不過兩年時間,直接或者間接栽在他手上的建州兵,已經有大幾千乃至於近萬!
整個建州三衛,都在陳清這裡遭遇了巨大的挫敗,也跟陳清結下了死仇。
這樣的情況下,陳清不可能向西入關,他就只剩下一個方向,那就是東進,吃掉建州!
理想狀態下,如果能夠一口吃掉建州三衛以及龐大的建州土地,那麼陳清擁有的土地,人口,以及龐大的資源,就不止可以自保,可以割據那麼簡單了。
即便吃不掉建州三衛,只需要吃掉或者占領這三衛其中一個衛所,建州百年來的力量平衡,也會立刻被打破。
到時候建州便不足為患,而朝廷那裡,也能見識到陳大老爺如今的偉力,後面再想要對遼東做些什麼,都不不三思而後行。
言琮愣在原地,喃喃道:「頭兒你的意思是,今年…?」
「只能是今年。」
陳清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朝廷里的那些人,再如何遲鈍再如何緩慢,明年這個時候,防備遼東的力量就會在榆關附近落實下來,到了明年,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沒有後顧之憂了。」
言琮深呼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抬頭看著陳清。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過來,陳清為什麼敢對朝廷的詔命視而不見,原來…一早就有了計劃!
他還想再問上幾句,比如說具體的安排,以及有多少把握,卻見陳清突然伸手指向遠方,語氣變有些興奮:「兄弟你看,那艘船!」
「是不是白羅商會的船?」
言琮順著陳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一艘大船遠遠駛來,他連忙說道:「這個時候靠過來的,應該就是白羅商會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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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扭頭看著陳清,笑著說道:「恭喜頭兒,兩年多時間,總算是一家團圓了!」
陳清看著遠遠的這艘大船,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這一個來月時間,朝廷那裡的事情他並不怎麼擔心,但卻一直很擔心自己的這些家裡人。
他內心深處,其實有些害怕白蓮教的人故意害死他的家裡人。
現在看來,還是他小人之心了。
看著這艘船,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陳清聲音沙啞:「走,咱們回碼頭迎一迎!」
「是!」
言琮抱拳行禮,笑著說道:「我去多叫幾個兄弟,一起迎接夫人!」
…………
下午未時,大船緩緩靠岸。
「」「」「小」「說」「網」「首」「發」「」「」「」「」「」「」「.」「」「」「」
停靠穩當之後,只見一個身穿藍色小襖的少婦,左手牽著個小姑娘,右手則是牽著個稍小一些的男童。
少婦身後,還站了個一身粉色衣裳的小少婦。
一行四個人,都站在甲板上,看著碼頭上翹首等待的陳清。
兩個少婦已經眼含淚花。
而兩個孩童,則是用好的目光四下張望,過一會兒,又不約而同的看向陳清。
岸上的陳大老爺,這會兒也兩眼噙著淚,他跌跌撞撞上前,一步邁上甲板。
而言琮,此時已經帶了幾百個弟兄守在岸上,見狀紛紛對著這艘大船抱拳低頭行禮,聲音齊整。
「見過夫人!」
幾百個人眾口一詞,聲如雷震。
陳清拉著顧小姐的手,也扭頭看著身後的這些下屬。
而顧盼看了看這些身形聲音都齊整的將士,又扭頭看了看自家夫君,忍不住擦了擦眼淚:「你這狠心人…」
她再也說不下去,陳清替她擦了擦眼淚,然後回頭摸了摸小月的腦袋,最後彎下腰,把大女兒白芷抱了起來。
此時的陳白芷,已經五歲多了。
她被抱起來之後,卻也不害怕,只是有些好,眨著大眼睛看著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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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另一隻手,牽著已經三歲的長子陳度,深呼吸了一口氣:「從今往後,咱們一家人,再不會像這次一樣分開這麼久了。」
說到這裡,他一步踏出,離開甲板,帶著一雙兒女,踩在了遼東港的碼頭上。
從他雙腳踏在遼東大地上的這一刻開始,陳家…
才終於在這片土地上,深深地紮下了根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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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