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新朝換舊朝
陳清揉了揉眼睛,這才起身走到門口,一推開房門,屋外的寒風吹來。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裳,看向屋外站著的錢川,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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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昨天夜裡。」
錢川連忙說道:「今天上午,宮裡就掛起了白幡,然後就有消息傳出來了。」
陳清「哦」了一聲,拍了拍錢川的肩膀,笑著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北鎮撫司的?」
之前他們從遼東趕回來,陳清給他們都放了十天的假,如今不過三四天時間過去。
「今天一早回的北鎮撫司報導。」
錢川撓了撓頭,有些錯愕地看著陳清:「頭兒,你…」
太皇太后薨逝,陳清並沒有半點驚訝,也沒有什麼哀傷,似乎只是聽了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小事。陳清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宮裡的事情,除非有吩咐下來,否則跟咱們沒有關係。」
「知道有這事就行了。」
對於這位曾經的張太后,陳清全無好感,沒有親手弄死她,已經算她善終了。
可悲的是,這位有些偏心的太皇太后,早年還曾經有過立小兒子福王做皇帝的妄念,然而自從二張出事,也就是張太后自己出事之後,福州那邊便一直在裝死。
從頭到尾,也就是景元帝把張家遺孤送給他的時候,他給景元帝回了一道奏疏謝恩,除此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動靜了。
一封給老娘的書信也沒有。
權力場上避嫌避禍,這都可以理解,但母子二人反差的表現,還是讓人忍不住有些唏噓。
陳清拍了拍錢川的肩膀,繼續問道:「家裡都還好?」
「都好。」
錢川想了想,低頭道:「頭兒,我有一個堂兄弟,還有兩個表兄弟,想跟我一起去遼東,您看能不能在遼東都司里,給他們安排個差事,如果能…」
「後面回遼東的時候,我就把他們都帶上。」
陳清聞言心裡很是高興,笑著說道:「都帶上,都帶上,到了遼東之後,他們想去哪裡就安排他們去哪裡,要是想跟你在鎮撫司做事,你到了遼東之後就帶他們。」
「要是想去遼東都司,等到了遼東,我親自給他們分地。」
錢川是陳清毫無疑問的嫡系,他的兄弟到了遼東,也會成為陳清的嫡系,這樣的人到了遼東之後,不管安排在哪個位置上,都會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那裡。
讓其他人,輕易不敢生出什麼異心。
這樣的人,陳清當然是歡迎的。
錢川連忙低頭道:「頭兒,我那兩個表弟里,有一個機靈的,等到了遼東之後可以讓他跟著鎮撫司的緹騎們學學,其他兩個人都跟屬下一樣,有些老實,還是讓他們去都司參軍罷。」
錢川自己,在北鎮撫司就不算什麼太精明的人,當初陳清進北鎮撫司的時候,他只是北鎮撫司的一個力士。
跟有辦案權的緹騎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不過他運道好,恰好跟了陳清,其後地位便跟隨陳清一起水漲船高,一直到現在,錢川也依舊是個陳清隨從的角色,沒有怎麼實際參與到情報工作裡頭去。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啞然一笑:「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換身衣裳,咱們去外面一起吃個飯,說說你家裡的事。」
錢川連忙低頭應是,陳清這才披上了一身衣裳,與錢川一起離開家門,在街邊飯莊裡吃了頓飯,酒足飯飽之後,才回了北鎮撫司。
到了北鎮撫司之後,陳清才見到北鎮撫司也掛起了白幡,他剛進前院,一身白衣的言扈就拿著一襲白袍,罩在了他的身上。
陳清低頭看了看,啞然道:「至於嗎?」
言扈低聲道:「在京城裡,鎮侯還是注意些,免得被那些御史言官們抓到把柄,聒噪不休。」他頓了頓,又說道:「宮裡已經發了話了,就三天。」
皇太后去世,按照正常規制來說,應該著素服二十七天,往後才能恢復正常,不過張太后顯然已經沒了這個哀榮,或者是因為景元帝的事情,或者是因為秦太后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總之,太皇太后的身後事,被簡化了許多。
陳清「嗬」了一聲,也懶得理會宮裡那幾個女人的心思,他看著言扈,問道:「姚仲元怎麼樣了?」「該認的都認了,不止認了,還…還…」
言扈微微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清挑眉:「還攀咬出了許多人,是不是?」
「嗯。」
言扈低聲道:「他在工部侍郎任上的時候,工部上上下下都有貪墨,姚仲元一口氣攀咬了二十多個人出來,鎮侯也知道,工部這個衙門,有不少人背景雄厚。」
工部這個衙門,在六部之中可以說是敬陪末座,而且幹得都是苦差事。
但某種意義上,又油水豐厚。
正因為不怎麼重要,又能撈到不少好處,因此朝廷里的一些大人物,喜歡把自家人安排在這個衙門裡。比如說,原先楊元甫楊相公的兒子,就是工部侍郎。
前段時間,姚仲元升任吏部侍郎,空出來的工部侍郎,則是謝相公的兒子頂了。
這都是利益交換。
也因為如此,工部牽連很深,而且很廣。
陳清悶哼了一聲:「無非就是想著我們北鎮撫司,不敢把這些人都查了。」
他看著言扈,低聲道:「老兄,他的供狀…回頭譽錄給我一份,原件不要明著存檔,他攀咬出來的這些人,咱們要是有空閒的人手,就派人暗中去查。」
「要是沒有足夠的人手,就先把名字記下來,後面有空了再去查。」
言扈立刻低頭道:「屬下遵命。」
陳清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一會兒,我見這位姚侍郎一面,然後我們北鎮撫司,便可以就此案,給上頭寫奏報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言扈,笑著說道:「這一次奏報,就老兄你來寫罷。」
言扈有些錯愕:「從前,這都是鎮侯的事情。」
「下個月我就返回遼東,太后娘娘讓老兄你代掌北鎮撫司的旨意,應該很快就會下發下來,這段時間,咱們就可以開始交接差事了。」
說到這裡,陳清掃了一眼北鎮撫司衙門,笑著說道:「老兄你在這裡大半輩子,衙門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交接什麼了,過幾天我帶你進宮走走轉轉,至少在太后還有陛下那裡混個眼熟,另外陸都帥那裡,咱們也去看一看。」
言扈嘆了口氣,但也只能點頭道:「屬下遵命。」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後頭,我大抵還要在北鎮撫司掛個名字,不過掛名字也有掛名字的好處,老兄你後頭如果有不大好處理的事情,可以推到我的頭上。」
「實在不行,讓他們去遼東找我。」
聽了這話,言扈也跟著笑了笑:「有鎮侯這句話,屬下心裡踏實了不少。」
二人一邊走一邊說話,進了裡屋之後,陳清就把身上的白色罩袍脫了下來,丟在一邊。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陳清才親自提審了姚仲元。
這一次審訊,陳清單獨審了他半個時辰。
進審訊房的時候,姚侍郎還是面帶不忿,等他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些惶恐之色。而陳大老爺從審訊房裡出來的時候,則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頭回了自己的公房,開始處理一些從遼東送來的文書。
這段時間,遼東通過北鎮撫司的驛路,給他送來了不少文書,其中也有不少相當要緊的事情,陳清看過之後,基本上都一一回復處理。
這一坐,就又是一個多時辰。
正當陳清處理文書的時候,外頭錢川小心翼翼敲門,等陳清應聲之後,他才推門走了進來。「頭兒,剛才見到京兆府的人張貼告示,公布明年改元的年號了。」
陳清這才擡頭,問道:「用了什麼年號?」
錢川想了想,這才低頭回答。
「弘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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