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畫個小餅
第639章 畫個小餅
二張被幾乎滅族,以及後來景元帝的死,都對張太后打擊很大。
可當年她被搬出仁壽宮的時候,明面上雖然說她瘋了,但她實際上並沒有瘋。
這會兒,她重病在床,倒的確是有些瘋癲了。
不過任誰有她這個經歷,也多半會承受不住。
此時的她,雖然是太皇太后了,但實際上她的長子景元帝與陳清差不多大,她實際年齡也不過是四十多歲而已。
當初景元帝身體不行的時候,張太后還是滿頭烏髮,只不過人的身體狀況,從來不是完全跟隨時間演進的。
有時候心理還要更加重要一些。
到現在,景元帝駕崩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這位曾經的張太后,頭髮實實在在地白了一大半。
見她已經有些認不清楚人了,陳清先是微微皺眉,隨即心中也終於釋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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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的這些女人,陳清都沒有什麼好感,但是相比較來說,秦太后雖然也蠢,但還不談不上太壞,但是眼前這位太皇太后,卻是實打實的又蠢又壞。
朝廷的大好局面,可以說有一半是毀在她的手上!
當初景元帝病重的時候,陳清一度想要弄死她,只不過被景元帝攔了下來。
當時陳清還覺得景元帝愚孝,如今一年時間過去,見到曾經的張太后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陳清才多少明白過來。
也許當初景元帝是對的,讓她繼續活著,比殺了她更能讓她痛苦。
看張太后驚惶狼狽的模樣,陳清卻沒有去解釋什麼,只是靜靜的站在她床前,冷漠的看著張太后幾乎從床上跌倒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張太后才終於清醒了些,她努力撐著身子,抬頭看向陳清。
陳清這才微微低頭道:「太皇太后,先帝已經駕崩近一年了,今日是當今天子來探望您。」
說到這裡,陳清回頭看了看房門外,門口的小皇帝連忙一路小跑進來,伸著頭好奇地看著床上的太皇太后,然後跪地給張太后磕了個頭:「孫兒拜見祖母。」
他磕頭之後,就自己站了起來,想向前走幾步看看,卻又不敢太靠前。
張太后抬頭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只有七八歲的小皇帝,不覺淚流滿面。
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道:「好,好孫兒。」
她想伸手摸一摸小皇帝,小皇帝卻不怎麼敢靠前,猶豫了一番之後,還是走到了床前,拉住了張太后的手。
張太后看了一會兒孫兒,又流下眼淚,皇帝用袖子給她擦了擦淚水,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頭看向陳清。
陳清只是靜靜的站著。
這個時候,為了小皇帝的安全,他是不能走的。
張太后拉著小皇帝的手,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她一聲嘆息之後,默默說道:「好孩子,你能來,奶奶心裡就很高興了,你——」
「你先出去吧,奶奶跟——跟陳清,還有些話說。」
小皇帝扭頭看了看陳清,見陳清微微點頭,他才乖乖點頭,轉身走了。
陳清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陳清啊。」
張太后聲音虛弱,語氣也很是複雜。
陳清抬了抬眼睛:「臣在。」
太后娘娘垂淚道:「哀——我已經知道錯了。」
「馬上我便要去地下,見恆兒和姜家歷代先帝。」
她努力抬頭看著陳清,垂淚道:「你——就別記在心裡了,可好?」
張太后在意的,當然不是陳清記不記仇。
而是陳清會不會再私下報復。
二張兄弟二人雖然都死了,但是小張一家未成年的,當時都沒有斬首。
張太后,也還有個幼子,在福州做福王。
陳清抬頭看了一眼張太后,淡淡的說道:「太皇太后大概不知道,我們北鎮撫司在福州盯了多久。」
「好在,太皇太后生的兩個兒子,都遠比太皇太后要聰明。」
陳清兩隻手攏在身前袖子裡:「福王只要老實安分,便不會有事,至於張家——」
陳清微微搖頭:「我不會再提,但是當今陛下長大成人之後,要是知道了當年的舊事,會不會舊事重提,臣便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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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后聞言,一個人愣愣出神,許久沒有說話。
或者說,她已經沒有什麼說話的力氣了。
她的確,已經到了快要病死的地步。
陳清也沒有理會她,抱了抱拳之後,轉身就走了。
走到宮門口之後,陳清又牽著小皇帝,一路返回了乾清宮。
這天,陳清在乾清宮裡,幾乎待了一整個上午,陪著小皇帝說了許多話,同時也在默默觀察著這位有可能決定將來王朝命運的少年天子。
到了晌午,他才離開宮裡,回到了北鎮撫司處理公事,順帶著把姚仲元的罪名正式給定了下來,他親自提筆,開始給太后以及內閣,寫姚仲元案的公文。
到了傍晚,陳清才換下了飛魚服,離開北鎮撫司,坐著馬車來到了魏國公府門口。
他剛下馬車,就被魏國公府的下人請進了府里,還沒走出多遠,魏國公府的小公爺徐茂,就已經帶人迎了出來,見到陳清之後,徐茂規規矩矩地欠身行禮:「見過子正兄。」
陳清抱拳還禮,笑著說道:「小公爺客氣了。」
二人年齡相當,徐茂實際上還要大陳清一些,不過這個時代交往,差不多年紀稱一聲「兄」也不出奇。
陳清的岳父顧紹,面對比他小不少的陳煥之時,還會稱一聲昭明兄。
徐茂把陳清一路引進了正堂,請陳清落座,親自給陳清倒了茶,然後笑著說道:「今日家父本來是在家裡等著子正兄的,不過今天下午有人來報信說,家父的一位老朋友病重,因此家父趕去探病了。」
「剛才我已經讓人去知會家父,估計一會兒就能回來。」
陳清點頭喝茶,問道:「是哪位病了?」
徐茂搖了搖頭,低眉道:「我也不知,不過子正兄應該也能理解,魏國公府一百多年了,京城裡各家勛貴都和我們家有些關係。」
「平日裡人情往來,太多太多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笑著說道:「遼東事畢之後,陳家也是大齊的勛貴了。
陳清擺了擺手:「談不上,談不上,我家還差得遠。」
徐茂看著陳清,輕聲說道:「昨天,家父已經跟我說了些遼東的事情。」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子正兄何時離開京城返回遼東?」
「我大概是在年前,處理完京城後續的事情,以及交接完北鎮撫司的差事之後就要動身。」
陳清看著徐茂,笑著說道:「不過小公爺不用這麼著急,可以在京城過個年,過完年再動身去遼東尋我。」
徐茂搖了搖頭:「我跟子正兄一道北上。」
他緩緩說道:「我生來,人家就說我是將門子弟,但說來慚愧,我經歷的戰事遠不如子正兄你,這一次到了遼東。」
徐茂沉聲道:「我也不求別的,只求子正兄不要把我當成什么小公爺。」
「只當是手下一個普通將官就是了。」
徐茂這個人,陳清一早就認識,相比較來說,徐家父子倆,他更喜歡這位小公爺。
因為徐茂,還是偏實誠的。
陳清想了想,低聲道:「小公爺,我不瞞你,建州前線戰況雖然談不上如何如何激烈,但一旦建州人打過來,死傷難免。」
「兇險一點也不少。」
徐茂正色道:「正是要有兇險,否則我還不如留在京城做我的徐少爺。」
他伸手給陳清添茶,問道:「子正兄在遼東,準備打成什麼模樣?」
「自然是平滅建州三衛。」
陳清低頭喝茶,然後看向徐茂,微笑道:「小公爺到了遼東,要是能跟我一起做成這件事,那以後就是大齊百多年來——」
「軍功最盛的魏國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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