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夜捉人!
一千多里路,對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來說,要走半年甚至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趕到,不過陳清等十幾個人都有快馬,再加上他們的身份,一路上不僅暢通無阻,甚至過驛站都有上好的馬匹換乘。唯一的難處就是,這會兒天漸漸冷了,快馬在路上奔馳,難免遭罪。
即便如此,八九天的時間,陳清等人也成功進了京兆府境內,京城已經遠遠在望。
等他們一行人距離京城還有三十來里路,已經有人在路邊等候,見到陳清一行人之後,這等候的數十人都紛紛站在道路兩側,對著陳清的馬匹欠身抱拳,聲音齊整:「見過大鎮侯!」
陳清騎在馬上,掃了一眼,只見言扈赫然在列。
他翻身下馬,上前拍了拍言扈的肩膀,笑著說道:「自家兄弟,老哥哥怎麼這麼客氣,還出城這麼遠來迎我?」
言扈正色道:「屬下代鎮侯已經有大半年時間了,如今鎮侯回京,屬下自然應該過來迎接。」陳某人微微搖頭。
言扈這人,做事還是太一板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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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已經過了午後,低頭琢磨了一番之後,開口問道:「我在遼東時候,寄給老兄的信,老兄收到了沒有?」
言扈立刻欠身道:「回鎮侯,屬下已經辦妥了。」
陳清這才「嗯」了一聲,笑著說道:「那好,咱們這就進城罷,這裡距離京城不近,等進了城估計天都要黑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言扈,笑著說道:「這趟回來,老兄你多半能摘掉這個代字。」
言扈聞言一愣,然後皺了皺眉頭,搖頭道:「鎮侯,京城裡的形勢複雜,屬下能力不夠,很難挑起北鎮撫司的大梁,請鎮侯慎重!」
言扈能不能管好北鎮撫司?
當然是能的,陳清離開這段時間,京城北鎮撫司,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在言扈手底下,依舊井井有條。言扈真正欠缺的,是姜家母子幾個人的信任,以及與內閣閣臣叫板的底氣和勇氣。
陳清啞然道:「先不要說這些了,進城之後再說。」
言扈點頭應了聲是,他側身指了指不遠處,開口說道:「鎮侯一路趕路辛苦,卑職等已經備好了馬車,騎馬進城罷。」
陳清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坐馬車趕路一樣遭罪,都走了一千多里了,不差這最後一哆嗦。」「不要耽擱了,進城罷。」
言扈等人應了聲是,於是數十個北鎮撫司高層,浩浩蕩蕩的跟在陳清身後,呼嘯著進了京城。等進了京城,陳清回頭看了一眼錢川,笑著說道:「錢串兒,你跟遼東回來的兄弟們,先回家裡歇息罷,打今天開始給你們放十天假,回家裡看一看,不過不要忘了,把兄弟們的家信,都送到各家去。」錢川略有些猶豫,他微微低頭道:「頭兒,讓他們休沐,屬下還是跟著你罷?」
「用不著。」
陳清笑著說道:「都回京城了,這麼多鎮撫司的兄弟,還怕什麼?」
「你自回家去就是,十天以後再回來鎮撫司報導。」
錢川這才應了一聲,跟著一眾弟兄們散了去。
這一次他們從遼東帶回來的,不只是家信,還有不少現錢,是遼東那些北鎮撫司成員,托他們帶回家裡的家用。
等錢川等人散了之後,陳清騎在馬上,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咱們先回北鎮撫司罷,商議一些詳細的章程。」
言扈等人都低頭應是,護著陳清一起,回了北鎮撫司。
到了北鎮撫司之後,陳清只留了幾個要緊的千戶,跟他們詳細詢問了近來京城的一些大事,最後又跟言扈問了問有關於德清書坊的事情。
德清書坊此時已經關了,李十一等人依舊羈押在詔獄裡頭,沒有辦法出來。
而那篇所謂碧玉山莊的真正作者,最後追查到是京城裡的一個落魄書生,從前幾年,就開始靠著給德清書坊供稿,從而獲取些稿費為生。
那篇稿子是有人托他寫成,最後投稿卻不是他自己投的,而是被別人匿名,投到了德清書坊。德清書坊里十幾個編輯,有四五個都收了錢,最終才有了這篇文章的刊印,以及後續引發的軒然大波。言扈大概說了說情況之後,微微低頭道:「鎮侯,該是有人居中挑唆,這事讓秦家人很不高興,秦家人已經到北鎮撫司好幾次了。」
「他們認為,是有人要借著這個事情,栽贓太后娘娘,非要北鎮撫司儘快處理德清書坊一干人等。」陳清悶哼了一聲,心中冷笑。
無怪秦太后做事半點章法也沒有,這些秦家人看起來,便沒有什麼能人。
他正在思索的時候,只聽言扈問道:「頭兒現在,要去詔獄看李十一等人嗎?」
陳清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會兒去看他們,全無用處。」
他看向言扈,起身伸了個懶腰:「我這會兒去洗個澡,換身衣裳,老兄你點二十個兄弟,一會兒跟我去拿人。」
言扈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陳清:「鎮侯,要去拿…」
陳清含笑點頭:「提前十來天讓老兄搜羅證據,自然是要拿他。」
言扈很是震驚,他苦笑道:「鎮侯,這樣大的大事,是不是要先知會太后娘娘一聲,得了太后娘娘旨意之後,再行抓捕?」
陳清微微搖頭:「今天晚上先拿了,明天我自然會去見太后詳細稟報。」
這個時候,陳清已經完全認清了秦太后的能力上限在哪裡,此人或許有一些小聰明,但是完全沒有遠見,更沒有什麼決斷。
而這個時候,想要爭取回一些局面,最需要的就是決斷。
秦太后決斷不了,自然是陳清替她來決斷。
言扈還想說些什麼,陳清很乾脆地說道:「我既然回來了,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言扈嘆了口氣:「鎮侯,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是擔心鎮侯您…」
陳清直接擺手道:「要犯錯也是我犯錯,我要是真犯了錯…」
他笑著說道:「老兄你剛好替了我的位置。」
言扈苦笑搖頭,還要再勸幾句,陳清已經果斷起身,開口說道:「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去洗澡,老哥哥去準備罷。」
他頓了頓,補充道:「找二十個校尉力士就行了,老兄你還有鎮撫司的千戶,百戶,都不必跟我去。」言扈沒有辦法,只能苦笑了一聲,低頭應了聲是,下去準備去了。
陳清長身而起,回到了自己在北鎮撫司的公房,讓手下人燒了一桶熱水。
等洗完澡之後,他才換上了那身久違的飛魚服,走出門的時候,二十多個如狼似虎的北鎮撫司校尉,已經在門口等候。
這些人齊齊低頭抱拳,聲音齊整:「大鎮侯!」
陳清瞥了眾人一眼,淡淡的說道:「跟我走!」
幾十個人跟在陳清身後,出了北鎮撫司,頭前一個北鎮撫司的總旗帶路,沒過多久,一行人就到了京城裡一處大宅前。
陳清擡頭看了一眼這處大宅,只見上面寫著「姚府」兩個字。
他給了個眼色,這總旗立刻上前叫門,用力敲打了幾下大門之後,姚府的門房探出頭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誰啊,這麼晚還敲門!」
「有什麼事明兒再來,莫要擾了我家老爺!」
顯然,這段時間經常有人登門,這門房才會這樣不耐煩。
陳清遠遠地擡頭,看向這座姚府。
這姚府,正是替了顧方差事的,新任吏部左侍郎姚仲元姚侍郎府上。
陳大老爺邁步上前,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但是語氣卻不怎麼好:「北鎮撫司辦案。」
「開門。」
這門房愣住,然後往外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你…你是!」
「北鎮撫司。」
陳大老爺一身飛魚服,腰間繡春刀高掛。
「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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