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各顯神通
對於費梁,陳清當然是相當惱火,甚至是已經結了仇的。
如果這一次,費梁只是在鴉鶻關,假模假樣的弄出來了一個勝仗,沒有什麼別的動作,陳清最多也就是拿住他作假的一些證據,但不會多說什麼,更不會跟朝廷告發他。
因為這個事情,本就是他攛掇起來的,如果攛掇了之後,反而用這件事來大做文章,那就是陳清自己的人品不行,釣魚執法。
而現在,鴉鶻關那裡是什麼模樣,陳清尚且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葦子谷這裡的建州兵,大概率就是費梁漏過來的。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他這個欽差在這裡的消息,多半也是費梁那邊人,泄給了建州人。
這就已經危及到陳清自家的性命了,他當然不會再容忍下去。
這兵丁愣神了一瞬間,就連忙點頭,下去通報去了。
陳清則是眯了眯眼睛,起身洗漱了一番,他臉還沒有洗乾淨,秦穆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對著陳清低頭抱拳:「大人,情況有些不大對。」
陳清這會兒,正在翻看北鎮撫司送過來的文書,主要是北鎮撫司分散在遼東都司各地的進度,聞言他擡頭看了一眼秦穆,皺眉道:「怎麼了?建州兵又打過來了?」
「那倒沒有,但是…」
「但是鴉鶻關費都帥那裡,並沒有大捷…反而吃虧不小。」
秦穆看了一眼陳清,低聲道:「按照咱們的人送回來的消息,鴉鶻關那裡一夜激戰,遼東都司的人吃了大虧。」
「按照遼東都司的人所說,建州衛似乎是因為知道大人在這裡,想要劫持大人,因此派了重兵襲擊鴉鶻關,鴉鶻關的兵力加上遼東都司的兵力,都不是這些建州兵的對手,遭遇重創,他們拚死阻攔,最終還是讓一部分建州兵突破鴉鶻關漏了進來。」
「費都帥剛才跟屬下說,他們打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擊退了建州兵,他就立刻慌忙領兵來救援大人…」陳清聞言,愣神了片刻,然後緩緩撫掌,讚嘆道:「我原先還真是小看了他,這番應變的本事,真是不賴。」
秦穆看著陳清,低聲道:「大人的意思是,遼東都司的人是得知了葦子谷這裡的戰況之後,臨時做出了改變?」
陳清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文書,微微皺眉。
秦穆繼續說道:「大人,這不大合理,如果這是遼東都司臨時生變的說辭,他們最快,也要今天才能知道葦子谷這裡的消息。」
「也就是說,昨天他們與建州兵接戰之時,就應該打得很順利,如果今天臨時換了口風,變換的這般生硬,只要派人去鴉鶻關隨便問一問,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秦穆低聲道:「他們不可能是臨時生變。」
陳清緩緩點頭,認可了秦穆的推斷,他摸著下巴想了想,開口說道:「那就說明,從一開始,這費梁就沒有打算打什麼大勝仗,他是打算在鴉鶻關打個硬仗,順帶著,漏一些建州兵進來,好讓我們這些朝廷來的人,見識見識遼東戰事。」
陳清眯了眯眼睛,輕聲說道:「昨夜,那建州首領喊著要抓我這個欽差…」
「說不定,是這位費都帥,打算給我這欽差一個教訓,讓我以後在遼東,老實安分,不再在對建州的事務上指手畫腳。」
這一刻,陳清心裡各種思緒碰撞。
從前在京城頗有些順風順水,不到十年時間,他從一介白身到如今境地,讓他在內心深處,多少有一些眼高於頂了。
他下意識覺得,費梁這種地方的軍官,不會如何如何聰明。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實際上這位費都帥,相當聰明。
不過費梁再如何聰明,也沒有想到,他漏進來的這幾百建州精銳,會被陳清所部伏擊,幾乎全殲!那麼此時此刻,主動權就還是掌握在陳清的手裡,而且是絕對的主動權。
陳某人思量了片刻,隨即眯了眯眼睛,輕聲說道:「看來,是我有些小覷天下英雄了,秦將軍,你去請費都帥進來罷。」
秦穆低頭,應了聲是,然後扭頭去了。
片刻之後,帥帳的帳門還沒有打開,陳清就聽到了費梁的聲音,他擡頭一看,只見這位費都帥進了帥帳之後,幾乎是一個飛撲,跪在了帥帳里,聲音顫抖:「卑職無能,險些害了欽差大人,請大人降罪!」「請大人降罪!」
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擡頭看著他,淡淡的說道:「費都帥奮力抗擊建州兵,聽聞作戰英勇,一夜激戰擊退了建州兵,何罪之有啊?」
以費梁的身份,哪怕陳清是欽差,他也不必這麼謙卑,但這會兒他明顯理虧,經過昨天的葦子谷一戰,整個遼東的主動權,乃至於他費梁的前程以及身家性命,這會兒都拿捏在了這位年輕的欽差大人手上!他不得不把姿態放到最低。
道理很簡單,且不說陳清手裡有沒有掌握他私通建州的證據,單說昨天一天的戰績,鴉鶻關數千人面對建州兵狼狽不堪,依據關城甚至都被打的大敗虧輸。
而陳清領著的朝廷禁軍,在折損相當微小的情況下,幾乎全殲了一支建州衛的精兵!
別的不說,這幾個戰報只要上報朝廷,朝廷自然而然就會覺得,禁軍的戰鬥力遠勝於遼東都司的兵。甚至會覺得,遼東都司的衛所兵,已經不堪再用。
那麼朝廷就理所當然地要大力整頓遼東邊軍。
而事實上,陳清這個欽差到遼東來的任務正是這個,幾份戰報上報,朝廷那裡就會大力支持陳清帶著禁軍,整頓遼東。
到那個時候,哪怕朝廷暫時不會撤掉他這個遼東都指揮使的差事,整個遼東的主事之權,也會完全落在陳清手裡。
更不要說,這兩天的戰事相當蹊蹺,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如果陳清這會兒被建州兵嚇破了膽,乃至於被建州衛俘虜到了建州,那麼費梁當然不會擔心陳清再去查什麼事,但這會兒陳清安然無恙。
那麼這絕對的主動權,就都握在了陳清手裡。
雖然遼東都司與建州衛的聯繫相當隱蔽,甚至二者之間有時候並不存在聯繫,做事的時候,只憑藉一些冥冥之中的「默契」,但即便如此,費梁還是心裡打鼓。
此時他甚至覺得,這位年輕欽差,已經察覺到了這些不成文的默契。
而所謂「默契」就是,建州三衛長久存在,遼東都司才能在朝廷那裡,長久保持存在感,以及爭取優勢資源。
因為這份默契,二者之間有時候不需要文書或者話語上的溝通,也能很好的協作完成某些事情。費梁直接跪在地上,額頭觸碰地面:「卑職在鴉鶻關作戰不利,因為戰事激烈,又沒能及時給大人報信,讓大人身陷險境,俱是卑職以及遼東都司的過錯!」
「請大人重重責罰卑職!」
陳清聞言,微微冷笑,他看著費梁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難怪費都帥能在遼東這塊地方風生水起的,真是滴水不漏啊。」
費梁低頭:「卑職…卑職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
「好了好了。」
陳清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你們鴉鶻關那裡激戰,葦子谷這裡也激戰,聽聞遼東都司在鴉鶻關也傷亡不小,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真要是責罰你們,豈不是我這個欽差貪生怕死了?」
說到這裡,陳清伸手敲了敲桌子,繼續說道:「費都帥,原本你我說好的,要在鴉鶻關葦子谷一帶,完成一場大捷,上報朝廷,如今打成這樣…」
「還能報捷嗎?」
費梁深深低頭道:「大人,遼東都司無能,沒能打勝,但是大人在葦子谷這裡,卻是實打實的大捷…」陳清悶哼了一聲,正要說話,門外楊縉欠身走了進來,對著陳清抱拳行禮:「大人,建州衛的使者到了,說是…」
「來向大人請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