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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雙雙離京

  陳清這話的意思,並不是說謝觀不答應,他就賴在謝觀的公房裡不走。

  而是謝觀不答應,他就在京城不走了。

  即便這個時候,朝廷的旨意已經下發,只要陳清想不走,還是可以不走的,甚至都不用秦太后那裡發力,只要裝個病,在家裡賴一兩個月,等秦穆離開之後再走,就可以很順當的留在京城裡。說白了,是謝觀這些人,沒有強行攆走他陳清的本事,他才能有資格,在謝觀面前耍這種無賴。而他之所以要把楊七這些人帶到遼東去,一方面是因為要另起爐灶,為自己將來打下一些根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趟去遼東,他心裡也不怎麼踏實。

  騰驤四衛雖然是初建的軍隊,但是因為是天子親軍,內帑直供,訓練未必如何如何嚴酷,但是武器裝備都相當不錯,而且幾年下來,現在已經成了建制。

  帶一千人走,即便到了遼東,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謝相公皺了皺眉頭,看著陳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陳鎮侯如今也是大人物了,怎麼還使這種無賴手段?」

  北鎮撫司鎮撫使的差事位低權重,到如今陳清的世襲伯爵,彌補了這個職位位低的缺點,即便是在內閣首輔口中,他陳某人也是毫無疑問的大人物了。

  陳清自己卻不以為然,而是看著謝觀,緩緩說道:「謝相,遼東情況到底是什麼模樣,你應該比下官要清楚,實際上,這就是建州衛謀反,而且已經擄掠了我大齊不少子民百姓。」

  「如今天子年幼,這個事情的責任,就在謝相你的肩上,你自家不聞不問,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但這種事是能裝作無事發生,就真的無事發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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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京城上下,渾然無事,似乎天下太平,沒有人敢當著謝相的面說這件事,但後世史書提起這一茬,怕饒不了季恆公你罷?」

  陳清壓低聲音,沉聲道:「如今,下官不才,怎麼也要去遼東,至少也要去看一看情況。」「謝相可以裝作不知情,但是擡擡手,幫一幫下官,總是應該的罷?」

  「要是細究起來,這遼東的國事可是跟下官這個鎮撫使毫無干係,反而是謝相你的責任,如今下官,實際上是在替謝相你辦事情。」

  謝相公張口,下意識想反駁幾句,但想了想,卻無從反駁。

  因為陳清說的,半點不假。

  現在朝廷里有元首,但是那位元首過了年才剛滿七歲,那麼一切政治責任,都不能算在元首頭上。只能是他這個實際執政的宰相來擔責任。

  「好一個陳子正,真是口利。」

  謝相公搖了搖頭,隨即悶哼了一聲:「但是有一點你沒有說對,我大齊雖然有宰相,但沒有丞相,要說擔責任,也是整個內閣所有閣臣一道擔責任,不能都算在老夫一個人身上。」


  丞相與宰相大不相同,宰相是地位,而丞相是職位。

  簡單來說,把內閣所有閣臣綁在一起,再加上一部分內宦的權力,就勉強可以算是一位丞相的權柄了。陳清神色平靜:「那謝相就把這事,在內閣裡頭議一議,下官相信,內閣自有公論。」

  內閣里,趙孟靜肯定是支持陳清的,宰相郭正對於遼東的事情,也頗為氣憤,他大概也會站在陳清這一邊。

  至於王翰…

  這人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是沒有太多自己想法的。

  那麼只要這事放在內閣裡頭商議,就大概率可以通過。

  謝相公沉默了一番,然後看向陳清,頗有些無奈:「不得不承認,陳鎮侯是個有本事的人,連老夫也被你說動了。」

  「難怪入朝時間雖然不長,但卻著實做成了不少事情。」

  「好,老夫應下你了,這事這幾天,老夫就放在內閣共同議論,要是通過了,就上奏太后娘娘,從騰驤四衛給你調一個千戶所。」

  騰驤四衛是天子私兵,內閣自然是調不動的,陳清來走內閣的關係,主要是為了讓這幾個老頭不反對。只要他們不反對,這事就大概沒什麼問題。

  陳清抱了抱拳,笑著說道:「那就多謝謝相了,下官不打擾謝相辦公,這就告辭了。」

  謝觀起身:「老夫送一送鎮侯。」

  陳清連忙擺手:「不必不必,謝相忙你的。」

  說罷,他後退兩步,瀟灑轉身,大步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謝相公看著被他臨走之前關上的房門,出神了一會兒,搖頭嘆了口氣。

  「我謝氏諸子,恐無一人及得上他。」

  另一邊,乾清宮裡,一身朝廷官服的姜褚,正對著秦太后作揖行禮,他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娘娘,家父的書信您也看到了,不是臣不願意留在京城,為陛下,為娘娘效力,實在是家父生了病,臣不得不回去探望。」

  他長嘆了一口氣:「父王以前身體就不大好,前段時間得知先帝殯天,更是傷心到一病不起,如今已經臥床半個月了。」

  「再一來,細算的話,臣從景元九年就離開汴州,至今已經快要六年不曾回家,就連先前成婚,也不曾離開京城半步,怎麼也該回去看一看了。」

  「再者說了,臣在京城,雖然在宗府當差,但並不是主官,別的也沒有什麼差事,京城有臣無臣,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分別。」

  他跪在地上,磕頭道:「請娘娘,准臣返鄉探視父親。」

  秦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姜褚,輕輕咬牙:「上回讓你去勸陳子正,讓他好生留在朝廷里當差,結果你不僅沒有把他勸留下來,如今自己反而也要走了,怎麼?那日不是你勸動了他,是他勸動了你不成?」姜褚苦笑道:「娘娘,臣實在是家中有事…」


  秦太后皺眉:「周王叔當真病了?」

  「千真萬確。」

  姜褚一臉嚴肅:「娘娘不信,可以派太醫與臣一道去汴州。」

  秦太后沉默了一番,嘆了口氣:「你們一個兩個,眼瞅著都要走,先帝給你們的囑咐,你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罷了罷了。」

  她又是一聲長嘆:「哀家一個婦道人家,管不了你們,你想回汴州,便回去罷。」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問道:「你這趟回家,幾時回來?」

  「先帝臨終之前交代了,以後讓你幫忙管著宗府,至少要到陛下成年,你可不能就這麼撂挑子不幹了。」

  姜褚無奈道:「娘娘,先要看我父王身體如何,如果父王身體能恢復過來,臣弟過個幾個月,也就回來了。」

  「如果我父王身體不好,那臣弟便不能離開汴州,只能留在汴州,侍奉二老。」

  周王如果身體不好,那姜褚留在汴州,就是要等著襲封王爵,而等他襲封周王之後,就不大可能再離開藩地了。

  秦太后大皺眉頭,隨即默默說道:「哀家會讓太醫院派兩個太醫,與你一道回汴州去,為周王叔診病。姜褚深深低頭:「多謝娘娘體諒,多謝娘娘厚恩!」

  秦太后看著他,嘆了口氣:「先帝還在的時候,你還會稱皇嫂,如今先帝不在,連你也生分了。」姜褚低著頭,沒有說話。

  秦太后揮了揮手:「你去罷,若是周王叔無事,你儘快回來,不要耽擱。」

  「是!」

  姜褚低頭道:「臣遵旨意!」

  他從地上起身,一路退出了乾清宮,有些渾渾噩噩的行走在皇城裡,過了許久,才走出皇城,一路晃晃蕩盪的又到了北鎮撫司。

  進了北鎮撫司之後,他一路闖到陳清的公房裡,此時陳清正在翻看一本花名冊,見他來了,將名冊收進抽屜里,笑著說道:「世子怎麼來了?」

  「子正兄,我也要離京了。」

  姜褚似笑非笑,坐在陳清對面,愣神了好一會兒,才一聲長嘆:「你離開京城之後,景元朝的整頓吏治,估計就到此為止,而我離開京城…」

  「先帝心心念念的整理宗室,以後…」

  他看著陳清,默默嘆氣。

  「也無從談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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