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新朝伊始
第二天,正月十七。
今天是大朝會的日子,本來開年之後,昨天就要開始大朝,但是內閣一些事情還沒有定下來,開年之後事情多多,很多事情也沒有梳理出來,於是就往後延了一天。
而這一次大朝,也是小皇帝頭一次大朝會。
一大早,一身三品武官朝服的陳清,就帶著身穿二品武官朝服的秦穆,等在了干清宮門口。此時干清宮門口,大臣們已經陸陸續續到齊,只不過幾乎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陳清,站的遠遠的。原因也很簡單,從前陳清就不討這些官員喜歡,前段時間更是公開與當朝首輔對罵了一場,現在哪怕是顧方這樣與陳清私交極好的文官,公開場合也不太好跟陳清太親近。
這也是陳清自己的意思。
畢競他很快就要北上,他不在京城裡,但是顧方,錢度等等原先天子嫡系的官員還要在朝廷里生存下去。
這個時候,他們雖然不至於投奔謝相公,但也不好與陳清走的太近,怎麼也要給內閣首輔一個面子。這會兒陳清左近,就只有秦穆秦將軍站在他旁邊,過了一會兒,儀鸞司指揮使陸綱,也到了干清宮門口,他也默默的站在陳清左近,對著陳清抱拳道:「鎮侯。」
陳清本來正在閉目養神,聽到了陸綱的聲音之後,他這才睜開眼睛,對著陸綱抱拳還禮:「陸帥。」陸綱不善言辭,行禮之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鎮侯不要太著急,我們親衛,以後還要靠你拿主意。」
陳清連忙搖頭:「該是陸帥拿主意才是,鎮撫司早年是脫身於儀鸞司。」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陸綱搖頭:「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們親衛裡頭,鎮侯你是難得的聰明人。」
說到這裡,他默默站定,不再說話。
陳清知道他的性格,也就沒有再跟他多說什麼,只是在原地默默的站著,等候乾清宮開門。而這個時候,一身四品官服的都察院金都御使陳煥,也到了干清宮門口,他左右看了一眼,先是找到了謝相公,與謝相公這個「恩師」說了幾句話,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的長子陳清。
陳煥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上前,走到陳清面前,默默嘆了口氣:「大郎。」
正在閉目養神的陳清,立刻睜開眼睛,見到陳煥之後,他拱手欠身行禮:「父親。」
行禮之後,他又對著秦穆介紹道:「秦將軍,這是家父。」
秦穆認真的看了一眼陳煥,抱拳道:「原浙江都指揮使秦穆,見過陳大人。」
陳煥擺了擺手,卻沒有還禮。
相比較來說,陳煥是比趙孟靜還要更加傳統的傳統士大夫,作為正經的兩榜進士,如今又是都察院的四品京官,這些地方上的二品都指揮使,他已經不怎麼看在眼裡了。
準確來說,他當知府的時候,心裡都不一定瞧得上省里的都指揮使,哪怕都指揮使的品級,遠高於他。這就是這個時代以文制武帶來的必然結果。
「聽說大郎要去遼東。」
陳煥看著陳清,神色難得的鄭重:「遼東不比京城,更不比南方,你…」
「多加小心。」
陳清神色平靜,拱手道:「兒子記下了。」
說到這裡,他也看了一眼謝觀,低眉道:「謝相對於當年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父親多加小心。」「不必與他走的太近。」
上一次,謝觀還在跟陳清討要當年陳煥寫給皇帝的供狀。
雖然他要這份供狀,不一定是要為自己消除罪證,可能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不管怎麼說,他提起這個事,說明這事還是在謝觀心裡梗著的。
陳煥一怔,正要說話,乾清宮突然宮門大開,太監黃懷高唱了一聲:「百官入朝一」
文武百官以謝觀為首,緩緩進入乾清宮,陳煥也與陳清匆匆分開,進入到了文官的隊列之中。而陳清則是與秦穆一起,進了乾清宮,兩個人都站在武官一列,處在魏國公徐英身後。
等眾人都進入朝堂,黃太監喊了一聲:「陛下,太后娘娘駕到一」
只見御階右側,小皇帝努力登上御階,最後在太監的幫助下,吃力地坐在了帝座上。
而帝座左邊,設了一個比帝座略低一些的座椅,秦太后也緩緩落座。
文武百官,這才對新皇帝躬身下拜,小皇帝看向群臣,說話帶了些磕巴:「諸卿…諸卿平身。」文武百官這才起身,太后娘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眾人,也清了清嗓子:「開始奏事罷。」內閣首輔謝觀立刻應了一聲,出班站了出來。
今天是新朝的頭一場大朝會,自然與普通的朝會是不大一樣的,作為內閣首輔,謝觀需要奏報…準確來說,其實是要向群臣通報幾件事情。
頭一件事,就是景元帝的廟號,以及諡號。
謝相公當場奏報天子與太后,給景元皇帝上了神宗的廟號,至於諡號,則足足有十七個字。因為諡號太長,此時已經絕少用諡號來稱呼皇帝,後世之人提起景元帝,或者用年號,再或者就是用這個「神宗」的廟號。
第二件事,就是給秦太后上尊號,為仁聖皇太后。
而這個尊號,就只有秦太后一人有,那位已經獲封太后的楊太后,則沒有尊號。
這一點,從乾清宮皇帝身邊,只有一把椅子,就能夠看得出來,秦太后雖然同意兩宮皇太后並存,但真正的太后,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這些,都是早已經定好,只是在今天公布的事情,秦太后與小皇帝,自然沒有什麼異議,一一點頭答應。
等到說完了這些要緊的事情之後,謝相公扭頭看了一眼陳清,然後繼續說道:「再有,就是北鎮撫司上報,有關於陸彥明謀逆之事,內閣已經確認查實,陸彥明私下裡,確有誹謗先帝之言。」
「那馮進,也是受他指使。」
說到這裡,謝觀微微低頭道:「陛下,娘娘,這事內閣商議過了,陸彥明雖然罪不可恕,但其人並未直接參與謀逆,其門人馮進,也未曾參與謀逆,對張逆謀害先帝之事,也全不知情。」
「臣等的意思是,賜陸彥明自盡,抄沒家產,其家人,即日發還回鄉。」
說到這裡,謝觀還特意看了一眼陳清,
顯然,因為陳清即將離開京城,順了這些文官的心意,謝相公在這件事情上,終於大方了起來,幾乎完全是按照陳清的處理意見,給出了內閣的處理意見。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內閣其他三位宰相在裡頭說了話,作為同僚,他們也不想對陸彥明下手太狠。秦太后看了看謝觀,又看向陳清,這一次她終於聰明了些,開口問道:「此案是北鎮撫司一手經辦,北鎮撫司有意見否?」
陳清上前,抱拳道:「回陛下,回娘娘,臣沒有意見。」
「好。」
秦太后點頭:「那就照准,北鎮撫司儘快辦了。」
陳清欠身道:「微臣遵命!」
秦太后又看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秦穆秦將軍來了沒有?」
秦穆立刻出班,跪在地上:「臣秦穆,叩見陛下,叩見娘娘。」
秦太后看了看他,默默說道:「先帝在時,多次誇獎過將軍,臨終前委卿以重任,陳卿家也多次讚賞過將軍。」
「如今,遼東情況晦暗不明,先帝臨終之前既讓你巡邊,你擇日便動身,前往遼東巡視罷。」說到這裡,她又一次看向陳清:「哀家與陛下的意思是,以東安伯陳清為欽差,以秦穆秦將軍為副,一同前往遼東,整理邊事。」
「諸卿以為如何?」
謝相公頭一個站了出來,沒有什麼猶豫,低頭道:「陛下聖明。」
「娘娘聖明。」
陳清去遼東,一不動兵,二不動國庫的銀子,對於謝觀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他已經迫不及待,把陳清給攆出京城了。
謝觀這個首輔開了口,文武群臣都跟著隨聲附和。
「陛下聖明…」
「娘娘聖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