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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都滾

  秦太后離開之後,陳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說話。

  此時,他已經打算自立門戶,懶得再跟這些朝臣爭執。

  這些人,包括謝觀在內,都只考慮自身,蠅營狗苟,在跟他們耗費心力,已經不值當了。

  謝相公則是看著陳清,目光閃動,然後他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陳鎮侯當真要去遼東?」陳清挑眉:「這種事難道還做得假不成,莫非謝相公不想讓下官去遼東?」

  「如果朝廷不僅對遼東不聞不問,連北鎮撫司派些人手去看看也不成,那下官自然無話可說,只好留在京城裡,繼續做我的鎮撫使。」

  「老夫自然不是不許你去。」

  謝相公捋著鬍鬚,左右看了看,朗聲道:「前番日子,因遼東的事情,你我二人有了些爭執,老夫的意思是,如是因為那場爭執,陳鎮侯想要躲出京城,那也大可不必。」

  「朝廷里的事情,各有意見乃是常事,如果上下都是同聲一氣,那反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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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身為內閣首輔,這點度量還是有的。」

  陳清在心裡,微微冷笑。

  謝老頭這會兒,估計恨不能明天就把他攆出京城裡去,但又要裝出這麼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著實是有些虛偽。

  陳清也沒有太囉嗦,只是淡淡的說道:「謝相公誤會了,那日爭吵是為了遼東的事情,如今下官要去遼東,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至少要把遼東的事情給徹底查清楚了。」

  「免得朝廷這裡,一頭霧水。」

  謝相公眯了眯眼睛,扭頭看了看魏國公,魏國公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徐某是武官,如今替陛下負責京營事務,別的事情,徐某就不干涉了,內閣做主之後,報與太后定奪就是。」

  說到這裡,他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陳清,然後走到陳清面前,伸手拍了拍陳清的肩膀:「少年人能有這份決心,太是難得,等遼東事畢,子正回到京城裡來,我請子正吃酒,咱們杯酒釋前嫌。」此時,在徐英看來,陳清顯然是在「激流勇退」,這種時候能做出這種事情,即便是那些在權力場上幾十年的老狐狸,也很難做到。

  陳清這個年紀,就有舍下這樣大一份權柄的勇氣,在魏國公眼裡,自然是難得的。

  陳清神色平靜,沒有接話,只是對著內閣一眾相公抱拳行禮,又對兵部的尚書侍郎抱拳,淡淡的說道:「秦穆很快就會去兵部報導,諸位大人儘快把流程給他辦了,陳某也好儘快離開京城,去遼東把事情給辦了。」

  陳清很清楚這些文官的德行,如果他不說這句話,兵部卡一下秦穆,隨隨便便就能卡幾個月。說到這裡,他又對著眾人抱拳道:「陸彥明的罪狀,已經在這裡了,諸公可以自行查看,若按我們北鎮撫司的意思,是斬陸彥明,抄沒家產,將其家人發還回鄉。」


  「諸公議定之後,交由陛下,太后娘娘裁斷,之後北鎮撫司,奉旨施行。」

  「北鎮撫司還有事情,諸位大人慢慢商議。」

  說到這裡,他看向小皇帝,對著小皇帝欠身行禮:「陛下,微臣告退。」

  小皇帝雖然年紀小,但是與陳清還是相熟的,聞言連忙點頭:「陳…陳卿家自去。」

  陳清謝了一聲,看也不看眾人,後退兩步,扭頭大步走了。

  趙孟靜很是複雜的看了看陳清的背影,然後扭頭又看向眾人,他沉默了一番,最後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我這個閣臣,尚不如陳子正用心國事。」

  這話聽起來是在罵自己,而實際上內閣幾個閣臣,統統都罵了進去,宰相郭正也在看著陳清離去的身影,聽了這話之後,看了看趙孟靜,也長嘆了一聲。

  「現在看來,從前是老夫小看了這位小陳大人。」

  郭相公搖頭,對小皇帝行禮告退之後,也背著手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搖頭。

  「至少他這幾年,真正辦了不少事情。」

  王翰王相公,沉默了一番,擡頭看向還年幼的皇帝陛下,對趙孟靜說道:「趙相公,陛下也差不多到讀書的時辰了,你帶著陛下去讀書罷。」

  太后走了,小皇帝坐在這裡,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趙相公點了點頭,擡頭看向皇帝:「陛下請。」

  小皇帝長鬆了口氣,連忙下了御階,跟著趙孟靜一起去了。

  君臣二人離開之後,王相公對著謝觀欠身拱手:「謝相,開始商議嗣皇帝的登基大典罷,這才是當前的頭等大事。」

  聽他這麼說,在場一眾重臣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老頭,又開始和稀泥!

  不過,大家也習慣了他慣會和稀泥的路數,正好謝相公,也借著這個機會就坡下驢,於是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問道:「還有兩天就要開年了,欽天監也已經定好了日子,在正月二十八為新皇舉辦登基大典,禮部準備妥當了沒有?」

  禮部連忙回話,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又熱鬧了起來,仿佛先前的尷尬,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另一邊,陳清剛離開乾清宮不久,還沒有走出皇城,就被姜褚一把拽住,這位姜二郎看著陳清,臉上難得帶了些深沉:「定下來了?」

  「定下來了。」

  陳清整理了一番衣裳,低眉道:「朝廷的流程,十天就能走完,這段時間我聯繫聯繫京城的一些商戶,先把一部分市舶司的錢,兌換到京城裡來,估計出了正月,我就北上離京了。」

  姜褚不再勸說陳清,只是嘆道:「剛才,仁壽宮還有人找我,估計是讓我去見太后,我躲開了,就當不知道。」

  他看著陳清,低聲道:「聽說太后從乾清宮回仁壽宮的路上,上擡轎的時候跌了一跤,摔得不輕。」「她估計,是真的害怕了。」

  陳清搖了搖頭:「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害怕,她要是能鎮靜一些,憑藉著代行的天子權柄,一樣是能夠在朝廷里說得上話的。」

  「她本事不行。」

  姜褚無奈道:「你是先帝留給她的,先帝臨終之前,估計還百般交代過她,但人人都自以為聰明…」陳清低眉道:「這個世上就是這樣,一死萬事皆休,再如何厲害,說的話也沒有人會聽了。」姜褚有些傷心,一聲嘆息:「皇兄屍骨未寒,連帝陵都還沒有入,難道景元一朝就已經落幕了嗎?」陳清沉默,沒有接話。

  姜褚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拉著陳清的衣袖,搖頭道:「算了算了,這些事本就不是我這個紈絝該管該問的,當初我就不應該到這京城裡來。」

  「咱們吃酒去。」

  陳清搖頭:「先帝喪期之內,世子哪裡能喝酒?」

  「誰敢管我?」

  姜褚怒哼了一聲:「誰說我一句半句,我就提著酒去先帝靈前去喝,大不了就是被他們攆回老家,再了不起也不過就是失了世子的位置!」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結伴離開皇城,一路到了大時雍坊,進了陳宅之後,竟真的弄了一桌子酒菜,吃喝起來。

  而另一邊,太后娘娘的仁壽宮裡,則又是一番場景,太后娘娘斜靠在軟榻上,整個人都有些發木。事到如今,她已經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個剛當上太后不到一個月的女子,這會兒心裡有些惱恨,但偏偏又無處發泄。

  她一個人氣悶了許久,這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了一番之後,叫來了一個太監,吩咐道:「你去一趟大時雍坊陳家,把東安伯夫人請到宮裡來,就說哀家想念她了,想跟她說說話。」

  這太監應了一聲,連忙一路小跑去了,過了差不多半個來時辰,這太監又去而復返,進了仁壽宮,撲通一聲跪在了秦太后面前,磕了個頭。

  「娘娘,東安伯夫人…東安伯夫人病了。」

  「說是…說是等好些了,再來拜見娘娘。」

  秦太后握緊拳頭,牙關緊咬。

  「滾,都滾!」

  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

  「是,是,奴婢這就滾,這就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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