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八卦之心
太子「背刺」皇帝、背刺陳清這件事情,雖然讓陳清相當惱火,但是陳清本人,並沒有想過要弄死他。因為這事,其實跟太子本人沒有多大的干係,一個七歲的孩子,要說他這個時候,就開始有自己的謀算,那顯然是欲加之罪了。
即便他有自己的謀算,也不一定有自主能力。
因此,前幾天陳清的想法是,就這麼算了,把景元一朝剩下的事情給處理好,將來的事情他也就不管了可如今,是皇帝不願意就此作罷。
作為正主,皇帝相當惱火,已經到了下決心「殺子」的地步,那麼陳清,其實也做不了什麼。他不可能,也沒有立場在這個時候去救這位太子殿下。
畢竟這場鬧劇之中,他陳清也是受害者,他辛辛苦苦弄來了三百萬兩,又辛辛苦苦組局,最後還親自跟魏國公對線,才艱難促成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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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太子殿下並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那就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惟人自召…」
趙相公看著陳清,琢磨了一番陳清話里的意味,他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低聲道:「是…是那天犒軍的事情?」
陳清沒有接話,只是看了看房外:「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小侄忙過了這幾天,去伯父家裡登門拜訪聽了陳清的話,趙相公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陳清,已經默認了他的猜測!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低聲道:「既然…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讓老夫去給太子做老師?」陳清想了想,回答道:「這一點,伯父過段時間就知道了,也許…」
「也許並不是因為要讓伯父去教太子,才授伯父太子少傅,而是要授伯父太子少傅,才讓伯父去教太子。」
陳清這話說的有點繞,不過趙相公這種聰明人,幾乎立刻就聽了出來,他猛地擡頭看著陳清,壓低聲音:「內閣…」
陳清點頭:「內閣一定會有變動。」
「這是伯父回京之時,就已經確定的事情。」
說到這裡,陳清也頓了頓,低聲道:「或許,去年文官們因為騰驤四衛,跟陛下硬爭硬扛的時候,就已然確定了。」
趙相公木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事情如何會鬧成這樣?」
「因為那些人太蠢,又太小看陛下。」
陳清低眉道:「以為拿捏了太子,就能拿捏住陛下,以為陛下會就此放棄,不再折騰了。」說到這裡,陳清坐了下來,低聲道:「當然了,也許他們,也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想這種法子壓服陛下。」
魏國公徐英立場明確之後,京城已經沒有了動亂的可能,也就是說那些人想要武力推翻皇帝,已經不大可能。
如果他們不弄出這些事情,等犒軍之後,以陳清為首的天子一黨,必然要開始對朝廷里的一些人進行清洗。
尤其是二張。
而如果太子這件事,最終讓皇帝心灰意冷,並且最終屈服了,那麼事情就會兩級反轉,皇帝為了太子將來的穩定,不僅不會動朝廷里的那些舊勢力,反而會把陳清乃至於顧方這些人,都攆出朝廷。以維持朝廷穩定。
事實上,皇帝也的確這麼想了,他一度想要處理掉陳清這些人,好讓將來的局勢不亂,只是最終心裡的一口惡氣實在是難以下咽。
才有了今日局面。
某種意義上,這位皇帝陛下已經大敗虧輸,如果這一次他還是咬牙忍了,認了,那他這個皇帝,就太憋屈了。
陳清說到這裡,看向趙孟靜,低聲道:「說到底,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之人不蠢,他們已經不大有退路,只好最後拚上一拚,但是太子以及吳家人。」
陳某人眯了眯眼睛,冷笑不迭:「卻是實打實的活豬在世!」
大皇子本就是庶子,如果皇帝的身體不那麼糟糕,皇帝這個年紀,這個儲君的位置絕輪不著他。這種天大的好事落在頭上,不知道謹言慎行,不知道萬事順著皇帝,卻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言語,去捋皇帝的逆毛。
不管這一家人將來是什麼下場,都是自作孽,誰也怪不了。
聽到這裡,雖然陳清沒有明說,但是趙孟靜已經大抵明白了,這位新晉的閣老長嘆了一口氣,最終揮了揮手:「老夫…老夫知道了,你去忙罷。」
陳清應了一聲。
「小侄的確還有事忙,就不多留了,對了伯父。」
「今天,謝相公應該就會叫三法司的人過來,討論平原伯一家的罪過。」
陳清低頭道:「最少也要除爵,論死,抄家…」
趙相公擡頭看著陳清,陳清神色平靜:「小張已經落網,小侄,這就去辦大張了。」
說罷,他抱拳低頭,默默退了出去,走到內閣值房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看陸相公,恰好這個時候陸相公也在扭頭看著他。
二人對視,陳清停下腳步,露齒一笑。
陸相公連忙撇過頭去,不再看著陳清,但不知怎麼,心裡卻覺得心v驚肉跳。
陳清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很爽朗的哈哈笑了一聲,背著手大步離開文淵閣,頭也沒有回。
離開了文淵閣之後,陳清也沒有再進皇宮裡,而是一路回到了北鎮撫司,此時已經是下午,陳清只是在自己的公房裡歇息了一會兒,言琮就帶著幾份文書找上了門來,他將文書擺在陳清面前,低頭道:「頭兒,你讓查的薛玉,已經查了個大概了。」
他把文書,推到了陳清面前,低頭道:「薛玉,天德年間生人,景元…景元三年入宮,如今…應該是在仁壽宮中伺候。」
「他經常出入宮禁,在京城裡有還一座自己的宅子,不過出宮之後,大部分是去樂陵侯府。」「他在宮裡是什麼情形,北鎮撫司不大好查,不過他老家,屬下已經派人去了,估計十天半個月,就能把他的詳細情況給查出來。」
陳清點頭,然後伸手敲了敲桌子,吩咐道:「讓樂陵侯府的兄弟們都多盯著些,這段時間,我們隨時可能會到樂陵侯府拿人,讓他們隨時通報這個薛玉的動向,要保證…」
「要保證我們去樂陵侯府拿人的時候,這個薛玉也在樂陵侯府,不能讓他跑了,要不然」
陳清低眉道:「去仁壽宮拿人,就不大方便了。」
言琮點頭,應了一聲是,然後他看著陳清,低聲道:「頭兒,什麼時候去樂陵侯府拿人?」「差不多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陳清低頭喝了口茶水,開口道:「平原伯已經交部議罪了,幾天時間就能辦下來,往後…往後一定會有人彈劾樂陵侯府,我們等信就是了。」
言琮「嘖」了一聲,感慨道:「誰能想到,在京城煊赫一時的二張…」
陳清瞥了他一眼,言琮立刻咳嗽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平原伯的案子,送到朝廷里,太后娘娘那裡,多半會有反應,這幾天還可能會鬧起來。」陳清起身,伸了個懶腰:「多上點心,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樂陵侯府別人可以不管,但是要把張彥昌還有這個薛玉,都給請到詔獄裡來。」
「必要的時候,我親自帶人上門去拿他。」
言琮笑著點頭,又有些好奇的問道:「這薛玉是何方神聖,讓頭兒這麼上心?」
陳清瞪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去辦事罷。」
言琮縮了縮頭,這才小心翼翼的離開了陳清的公房。
他離開之後,陳清也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喃喃道:「到底是何方神聖,讓皇帝非要殺」二張與太后是親兄妹的關係,有個宮人在兩家之間走動,合情合理,還是相當正常的。
突然,陳清想到了什麼,目光也變得興奮起來:「莫非…」
一瞬間,謎團解開了。
「景元三年進宮,到今年十一二年了。」
陳大鎮侯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
「該不會仁壽宮裡…」
「也藏了一兩個摔炮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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