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香餑餑
陳清搖了搖頭,這才想起來飯還沒有吃完,他拉著唐璨站了起來,搖頭道:「被老兄一打岔,差點忘了我那一桌子酒菜,老兄來得正好,咱們一道吃,然後慢慢說。」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唐璨被他拉著,一路來到了偏廳,果然見到了一桌酒菜,他搖了搖頭,坐在了陳清對面:「還是子正你沉得住氣,我們這些在京城裡的人,急也急死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現在,不要說朝臣,就是我們這等人,都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陳清看著他,正色道:「我剛才一路進城,京城內外依舊秩序井然,大街小巷人繁華熱鬧,比起前幾年並沒有什麼分別。」
唐璨一怔:「子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沒有塌下來。」
陳清低頭吃了口菜:「陛下也好生生的在呢,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一些事情不用著急,另一些事情…」
「急了恐怕也沒有什麼用處。」
唐璨也低頭,吃了一大口菜,他也是餓了,猛地咽了幾口之後,嘆道:「我如今,到處不討好,兄弟你就不要再跟我打機鋒了。」
陳清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低聲問道:「前段時間陛下落水的事情,有沒有個結果?」唐璨神色微變,默默說道:「這事按下去了,宮裡沒有公開出來,背後去查的也不是我們北鎮撫司。」陳清挑眉:「是東廠?」
唐璨依舊搖頭:「應該是世子。」
陳清這才恍然點頭,他想了想,開口說道:「說起來,世子的婚事,也就剩不到半個來月時間了。」姜褚要娶的,是郭氏女。
郭家也算是勛貴之一,家裡有個侯爵的爵位,只不過最近幾十年,家裡沒有出什麼厲害人物,只空守著一個爵位。
先帝當年將自家妹妹安陽大公主,也就是當今天子的姑母,許配給了郭家的老二,近些年,郭家反倒是這個沒有襲郭家爵位的郭二爺最有出息,在宗府做宗令已經七八年時間,以姜家女婿的身份,掌管著大齊所有的姜家宗室。
而姜褚要娶的,便是郭侯爺的嫡女。
安排這門婚事,皇帝的用意已經相當直白,就是想讓姜褚,將來接過宗府的差事,從而摒棄掉一百多年來女婿掌族的成例。
往後,就是姜家人自己打理姜家的族內事務。
到現在,婚事已經籌備得七七八八了。
唐璨低眉道:「那件事情里,透著蹊蹺,我讓人去那兩個落水太監的老家查問過,其中一個已經沒了家裡人。」
「另一個有家人,但與家裡人的關係,卻也並不是太好。」
陳清聞言,意外地看了一眼唐璨,輕聲道:「這種麻煩事,無有皇命,老哥哥從來不參與進去,這事怎麼主動去查了?」
「我擔心陛下會問。」
他低頭苦笑道:「陛下如果問起,我一問三不知,那就不僅僅是出糗那麼簡單了。」
「陛下搬到西苑這一年來,脾氣愈發暴躁了,除了內閣幾位宰輔,其他所有級別的官員,都沒有少在陛下那裡吃罪過。」
說到這裡,他也謹慎地四下看了看,然後低聲道:「今年開年以後,東緝事廠也養了不少人手,稱作番子,在京城裡相當霸道,上個月跟咱們鬧將了起來,最後我們一個百戶所,被他們給砸了。」陳清皺眉:「結果呢?」
唐璨低頭苦笑:「為兄見不到陛下啊,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更不敢因為這種小事去求見陛下,惹得陛下心煩,所以…」
陳清嘆了口氣:「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唐璨默默點頭:「是。」
「在那之後,這幫人便愈發猖狂,這個月又跟咱們打了幾架,連我們的幾個緹騎,都被他們打傷。」說著,他仰頭喝了口酒,悶聲道:「真他娘的憋屈!我們北鎮撫司,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那些狗娘養的番子…」
他怒哼了一聲,握緊拳頭。
北鎮撫司,在官員里極其威風,基本上沒有受過什麼氣,但是在如今同樣職能的東廠那裡,就沒有那麼好用了。
畢竟大家都是干一樣活的,你北鎮撫司查人查案,他們東廠也同樣能這麼幹。
同樣是皇權延伸出來的枝葉,那兩方的高下,便只能看各自的聖眷了。
顯然,如今東廠是更得天子信重的。
陳某人眯了眯眼睛,低眉道:「這個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北鎮撫司上值,到時候老兄把那些番子的駐地跟我說一說。」
「我親自帶人去,跟他們交流交流。」
這個事,對於陳清來說,是一次機會。
他在北鎮撫司已經四年時間,占據了他在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時間,時至今日他對於北鎮撫司,自然是有些歸屬感的。
莫名被人欺負了,他這個北鎮撫司將來的話事人,當然要出面出頭。
再一來,從利益角度出發,他出了頭後面接手北鎮撫司也會順利不少。
更要緊的是,他要借著這個事情,告訴整個京城,他陳某人從南方回來了。
更要告訴這個新生兒東緝事廠,後面到底誰說話聲音大。
唐璨聞言,鬆了口氣。
陳清肯出頭,這事就再好不過了,他低聲道:「我們已經查到了幾個東廠番子的駐地,回頭我就告訴賢弟,只不過那次事情已經過去一個來月了,這個時候要是直接上門,似乎有些…」
「不礙事。」
陳清給唐璨倒了杯酒,笑著說道:「有什麼責任,我來擔著就是了,反正我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大不了就被攆出京城,我也乾脆回老家,詩酒桑田去了。」
唐璨笑著說道道:「這個時候,誰能把你陳子正攆回老家詩酒桑田?」
陳清嗬嗬一笑,沒有接話。
唐璨這會兒也瞧出來了陳清今天,大概是不會去醫院了,他想了想,低聲道:「子正打算什麼時候去面聖?」
陳某人思忖了片刻,想了想,開口說道:「看今天有沒有詔命罷,如果沒有詔命,我就處理完了北鎮撫司跟東廠的恩怨,再求見陛下,如果有詔命。」
「那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唐璨點頭,舉起酒杯,與陳清碰了碰杯,臉上露出來了誠摯的笑容:「不知怎的,子正你回來之後,我這心裡踏實多了。」
「咱們北鎮撫司,也算有了主心骨了。」
二人推杯換盞,不覺喝了大半個時辰,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也可能是酒量不佳,唐鎮侯大醉酩酊,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而陳清也喝了不少,斜躺在榻上歇息,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感覺到了一個柔軟的物事在自己臉上活動,努力睜開眼睛之後,他才聽到了穆香君的聲音。
「老爺,顧府君來了,說要見你。」
陳清揉了揉眼睛,正要說話,穆香君又說道:「還有姜世子,這會兒也在前面等著老爺醒酒。」「魏國公府上,派了人過來,請老爺過府吃酒。」
陳清坐了起來,嘆了口氣:「還有嗎?」
穆香君想了想,繼續說道:「門口多了不少生人,應該是別人家裡的,但是還沒有進來說話。」陳清低頭,自嘲一笑:「這京城裡,還真是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說著,他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問道:「什麼時辰了?」
「申時了。」
陳某人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正要出去應付那些登門的客人,穆香君卻伸手給他整理衣裳,一邊整理一邊說道:「要不然,妾身就出去說,老爺喝的實在不省人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陳清想了想,正要說話,外頭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老爺,娘子,宮裡派人來了,說是…」「說是召老爺面聖。」
陳清聽了,扭頭看向穆香君,啞然一笑:「你家夫君,成了香餑餑了。」
穆香君看了一眼門外,無奈道:「知道了,你去回報,就說老爺…」
「換身衣裳,就立刻進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