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收尾
在如今很多人眼裡,提督東廠的大太監馮忠,必然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當年陳清在京城裡,也曾經得罪過不少人,而且是各個陣營,各個圈子裡的人,他幾乎都得罪了一遍,但是相比較馮忠現在的所作所為,他陳清當年,可以算得上小打小鬧了。
因為陳清那個時候,並沒有直接殺幾個當權之人。
真正死在他手裡的,只有五軍都督府的張鳳,其餘死的幾個人,都是二代,比如說樂陵侯府的小侯爺張佑以及楊相公家的二公子楊廷直。
當然了,他那個時候也沒有條件去殺太后的親兄弟,更沒有能力去殺內閣首輔也就是了。
但是馮忠這段時間,死在他手裡的三品官,恐怕已經要超過五指之數了!而且不是殺了人之後就算了,基本上殺了人之後還要抄家問罪,弄得家破人亡。
這在很多人眼裡,當然是該死的,一旦馮忠失了靠山,一定被反撲的力量撕的粉碎。
而在陳清看來,馮忠如今一切所作所為,本質上都只是在遵奉天子的意志辦事,他自家並沒有什麼該死的地方。
但道理歸道理,實際歸實際。
該不該死是一回事,會不會死則又是另一回事。
現如今,在陳清看來,那位馮太監,也已經是一臉死相了。
陳清這幾年在東南辦事,去年雖然回過一次京城,但那已經是接近一年前的事情了,京城裡的許多情況,對他來說,也是晦暗不明。
而言扈,後面大概率要暫代陳清在東南的差事,東南的很多事情,他也要問過陳清,兩個人互相打聽,一邊吃酒一邊說話,等到談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
陳清讓人,給言扈準備了住處,親自送他到房門口,然後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明天,我就把東南的一些事情交待下去,還有市舶司那裡,世子回京之後不再回來了,也讓我幫他看著,這幾天我要細看看。」
「半個月之後,我便北上京城。」
言扈想了想,微微搖頭道:「賢弟,剛才聽你說你過完年之後便沒有回過德清了,更沒有瞧過剛出生的兒子,你這一趟北上,少說一年,可能三五年都沒法脫身,還是去德清看一看罷。」
「不能讓人家女子傷心。」
陳清低眉,考慮了一番,默默說道:「那我這幾天,就多忙一會兒,爭取十天,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妥當了,到時候我回一趟德清,看看家裡人。」
陳清的妻女這一趟也要北上,但是顧小姐身子薄弱,他的大閨女到今天,也才將近一歲,哪怕要到京城去,一路上註定速度是不會太快的,要慢慢往京城去,兩個月能到就不容易。
所以陳清,即便回德清去,註定了不會跟她們同路北上,他是要快馬趕往京城的。
這也是北鎮撫司,會派一個百戶所護送陳清家眷的原因,陳清北上之後,便由這個百戶所,一路慢慢護持她們母女北上。
言扈想了想,低眉道:「那我就在這裡等賢弟幾天,到時候我們一道去德清,我也去拜望拜望顧先生。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到時候,我帶老哥哥也去湖州看一看,看看生養我的地方。」
提起湖州,言扈想了想,問道:「對了,令尊這幾年巡視東南,沒有跟賢弟碰上面?」
「碰上面了。」
陳某人神色平靜,開口說道:「家父現在一家人住在應天,將來大約還要搬去京城,不會再回湖州了。」
言扈雖然有些好奇,但是沒有追問,只是看著陳清,感慨道:「說句心裡話,賢弟不要往心裡去。」「咱們都是自己人,老哥哥但說就是。」
言扈望著陳清,感嘆道:「我要是有個賢弟這樣興家之子,恐怕晚上做夢都要笑醒,令尊有些太不曉事了。」
陳清搖頭,正色道:「家父不是不曉事,是太曉事了,我早年如能顯出今日的能耐,家父對我,自然是慈愛有加的。」
「只是早年,小弟沒有開竅,多少有些蠢笨,惹得家父不喜,後來家父想要挽回這段關係,但已經交惡,便又有些下不來。」
「到如今。」
陳某人笑著說道:「已經分家過,便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言扈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抱拳道:「賢弟事情多多,咱們今天就說到這裡,不耽擱賢弟忙活了。」陳清點頭,扭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嘆了口氣:「這幾天恐怕要夜夜熬夜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說道:「老哥哥,這幾天京城裡有什麼情形通報,煩勞也給我看一看。」「免得我回京之後,兩眼一抹黑。」
言扈笑著說道:「要是有什麼京城來的消息,也是賢弟你先看,看了之後才會送到我這裡。」他頓了頓,正色道:「往後,咱們這一幫子兄弟,都要跟在賢弟你身後吃飯了。」
陳清連連擺手:「老兄太客氣了。」
「要說年份,我進北鎮撫司才四年時間,還是個新嫩。」
他笑著說道:「往後,還要老兄多多照拂。」
之後的幾天時間,陳清在市舶司,松江港,以及上海縣衙這幾個衙門裡來回奔走,最後一天,他又見了浙江以及南直隸兩個省的都指揮使,給他們定下了後續浙直沿海剿倭的一些規矩以及目標。最後,他又給兩省的布政使司以及按察使司行文,交待了一些後續需要注意的事宜。
等到了七八天之後,他才終於把要忙的事情,忙了個差不多,最後,他跟徐伯清最後密談了一次,才抽身出來,歇息了一個晚上。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才帶著言扈以及一眾北鎮撫司緹騎,快馬奔出了松江府,一路快馬趕回德清。他們路上,只在在湖州城裡歇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便趕到了德清縣城,到了德清之後,陳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一眾北鎮撫司緹騎,笑著說道:「諸位兄弟,咱們這麼多人,我岳丈那宅子怕是不好安置,一會兒我給兄弟們一些茶水錢,兄弟們找地方吃吃酒,歇息一會兒。」
說到這裡,他在懷裡摸索了一番,摸出了兩片金葉,遞給了隨行的錢川川。
說是金葉,但並不是樹葉形狀,而是書頁形狀。
這個時代,貨幣通兌不太方便,全國性的錢莊也還沒有出現,也就沒有銀票這種東西。
京城裡的錢莊,會出一些類似於銀票的兌票,但是大多數地方沒有辦法使用,因此一些大數目的錢財沒有辦法攜帶,就有人把金子打成書本模樣,一頁頁書頁便是一頁頁黃金。
需要用的時候,剪下來使用。
只不過後來人以訛傳訛,最後成了別人口中的金葉子。
「錢串兒,你替我好好招待招待兄弟們。」
錢川接過兩頁金子,連忙低頭:「屬下遵命。」
言扈連忙說道:「都是自家兄弟,賢弟這樣太客氣了。」
陳清擺手,笑著說道:「到了德清地界,那還有讓兄弟們花錢的道理?」
「老兄放心,我那岳丈有錢得很。」
顧紹此時,其實財富已經縮水了不少,畢竟他大多數現錢,都已經拿去購置上海縣的資產去了。不過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陳清會把自己的岳丈,扶持成為蘇松一帶的豪商巨賈,有白蓮教的關係,再加上陳清的官面影響力,以及市舶司的關係,這事並不難做到。
這也是陳某人未來的生財之道。
對於他來說,直接貪污受賄還是有些太低端了,想要來錢快,自然是做生意來錢更快!
錢川拿了金子,對著身後一眾人招呼了一聲:「兄弟們,跟我來!」
他在德清住過一段不短的時間,對於德清還是相當熟悉的,不多時,一眾緹騎就跟隨他呼嘯而去。而陳清則是帶著言扈,來到了顧家大宅門口。
「老兄你看,這裡便是顧家了。」
陳清笑著說道:「當年不是家父強逼。」
「小弟如今,多半在這裡做贅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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