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勢力!
改造東南,當然不止是建一兩個,或者四五個市舶司就了事了,從開始弄市舶司開始,陳清就已經想好了,在剿倭之後,要讓東南徹底繁榮起來。
這件事說容易當然不容易,但是說難,卻也不是很難。
因為,陳清有朝廷的政策支持。
只要他能清理倭寇,讓近海安寧,在松江府建一個大型的港口,東南很快就會繁榮起來。
更關鍵的是,這個時代並沒有禁海,沿海貿易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是先前,一直處於灰色地帶,朝廷管的不嚴,再加上倭寇肆虐,走私猖獗,一直沒有能夠系統性的管理起來。
也就是說,沿海貿易的量是足夠的。
只要把這個大港口給建立起來,用不了多久,松江府就會因此繁榮起來,而這個大港口,也必然會帶來越來越多的人口。
如果一切順利,十幾二十年之後,松江府多半就能成為應天那樣的大城市,成為大齊的核心板塊之一。這也是陳某人的野心之一。
他自己就是南方人,說的是吳語,與州府,松江府沒有什麼語言隔閡,南方白蓮教,他如今也可以調得動。
再加上他現在這個欽差的身份,只要經營一段時間,往後松江府乃至於整個南方,未必不能成為他的大本營。
畢竟,這個時代的交通通信,實在是太差太差了。
京城在遙遠的北方,與南方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世界,哪怕快馬往來,可能也需要將近一個月時間!陳清把自己的根基,立在東南,往後哪怕朝局不順,他也有可以退的地方,要是能把松江府這塊寶地,變成自己的大本營…
那就更妙了。
即便他手裡暫時沒有大軍,但是一旦他朝爭不順,退回到南方來,憑藉著松江府,他手裡就會有足夠多的錢糧。
東南舊部,再加上白蓮教的勢力,說割據一方現在還有些太誇張,但是自保…或許問題不大。這也是陳清為自己準備的退路之一。
畢竟單靠白蓮教,肯定是不成的。
如果他陳某人,真的被逼到了白蓮教里,手裡沒有任何資源,只憑藉著穆家母女倆,即便真被人捧成了什麼狗屁教主,說話也不會有什麼份量。
反之,他如果能掌握松江府,到時候,做不做那什麼狗屁教主,他說話都會有自己的份量。馬車裡,姜褚當然不會知道如今這個不起眼的松江府,會有如何龐大的潛力,聽陳清這麼一說之後,他也只是隨口應和了兩句。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松江府的事情之後,姜褚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子正兄,朝廷里的情況,我還是有些雲裡霧裡,到了松江府之後,你再跟我好好說一說。」
「我好能睡得著覺。」
陳清聞言,有些詫異:「陛下到底與世子說什麼了,讓世子這樣惴惴不安?」
「倒也沒有說什麼。」
姜褚看著陳清,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聲道:「咱們兩個人,從景元十年就認識,如今已經三年多了罷?」
「總之能說的,你要跟我說一說。」
陳清想了想,默默點頭道:「那我跟你說個能說的。」
姜褚左右看了看,低聲道:「要不等到了地方再說?」
「駕車的是錢串兒,世子怕什麼?」
陳清啞然一笑,然後也咳嗽了一聲,低聲道:「這段時間,世子沒有瞧見言琮罷?」
姜褚想了想:「是沒有瞧見,你把他派到哪裡去了?」
「福州。」
陳清只說了這兩個字,姜褚臉色,很快發生了變化,他擡頭看著陳清,飛快的眨了眨眼睛。陳清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姜褚咽了口口水,然後用最低的聲音,低聲道:「子正兄你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張」
陳清搖頭:「我沒有說。」
當今皇帝,諸皇子都還年幼,假如兄終弟及,同為嫡子的福王,機會很大。
單單是這一層干係,太后娘娘那裡,就有些嫌疑了。
姜褚愣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吐出一口濁氣,苦笑道:「我又想回汴州了。」「世子不要怕。」
陳清泰然自若:「只要你我還在,福王連去京城的機會都不會有,當初陛下將福王封在福州,未必沒有道理。」
陳某人輕聲道:「三千多里啊…」
福州距離京城,足足三千多里地,這中間還隔著無數山水,當初福王景元八年從京城就藩,一直到景元九年的下半年才趕到福州。
路上就走了一整年時間,還要多一些。
這裡頭,固然是因為福王吃不得苦,耽擱了不少時日,但也足夠說明路途異常遙遠。
這千重水,萬重山,便是兄弟二人之間一早就有的隔閡。
退一萬步講,哪怕京城那裡,某一天真的要福王去京城入繼大統,他在路上就要耽擱至少兩個月時間,而兩個月時間…
已經足夠發生太多太多事情了。
朝堂格局瞬息萬變,有時候一兩天時間,就已經是地覆天翻,沒有誰能給福王兩三個月時間。說的難聽一些。
將來真的有皇帝駕崩的那天,如果那個時候姜褚在京城宗府做宗正,那他的機會,都還要比福王大一此!
姜褚稍稍鬆了口氣,嘆道:「人說天家無親,果然如此。」
陳清瞥了他一眼:「世子自家,不就是天家?」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之後,陳清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有一件事,我想讓世子幫個忙。」姜褚不假思索:「你說就是了。」
陳清低聲道:「我想讓世子上書陛下,請陛下特赦一人的罪過…」
姜褚撓了撓頭:「誰啊?」
陳清神秘一笑:「到了松江府,我再告訴世子。」
姜褚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可以,只要是於市舶司有利的,只要那人不在十惡之中,我想陛下應該會同意。」
陳清笑著說道:「放心,那人罪過輕得很。」
「只是說了幾句不該說的實話而已。」
眾人從應天府,用了六七天時間,才趕到松江府,到了松江府之後,陳清沒有去松江府衙,也沒有去市舶司衙門,而是先去在建的碼頭看了一眼。
看到這個碼頭之後,陳清還是覺得有些小,跟姜褚商議了一番,準備再擴大建設。
到了傍晚時分,眾人在一處客店臨時歇腳,傍晚時分,陳清讓人,把徐伯清,喊到了自己的房間。請徐伯清落座之後,陳清給他倒了杯茶水,然後笑著說道:「徐先生,這段時間成日趕路,辛苦了。」徐先生接過茶水,卻沒有喝下去,而是開口問道:「大人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吩咐?」
「咱們相處,也大半年時間了,難道便不能與先生坐下來,一起喝喝茶嗎?」
徐伯清這才低頭喝了口茶水,然後開口笑道:「我看大人,不像沒事的樣子。」
陳清也低頭喝了口茶水。
「我請先生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先生。」
「大人問就是了。」
陳清看著他,輕聲笑道:「先生還想出仕否?」
徐伯清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我這等人,如何出仕?」
「大人莫要說笑了。」
陳清神色平靜:「先生本就是進士,與家父只差了一科,只要恢復功名,如何不能出仕?」徐伯清皺眉:「大人能為我恢復功名?」
「我不成。」
陳清神色平靜:「但是姜世子,全權負責市舶司諸事,他一道文書上書,陛下多半會給他這個面子。」徐伯清整個人愣住,只覺得一道閃電,正中頭頂,渾身都有些發麻,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道:「大人…想要我做什麼?」
「做松江府的地方官,先在松江府做知縣,主管沿海,將來有機會。」
陳某人輕輕敲了敲桌子。
「或可以主政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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