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暴君
次日,魏國公徐英,往玉熙宮面聖,他在玉熙宮裡,足足待了一個時辰,才從玉熙宮裡離開。而此時,陳清在宮外,見了楊七先生,以及北鎮撫司安排進白蓮教的余甲等人,詳細詢問了北方白蓮教如今的情況。
之後,陳清返回北鎮撫司坐鎮,他帶著徐伯清一起進了北鎮撫司,整理匯總這兩天,北鎮撫司在京城裡搜羅到的消息,嘗試著從這些消息里,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一轉眼,又是幾天時間過去。
這天上午,北鎮撫司陳清的公房門口,錢川手捧著一堆文書,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把文書放在了陳清的桌案上,低頭道:「頭兒,昨天夜裡的一些消息。」
此時的陳清,已經在北鎮撫司公房裡,待了兩天多時間,吃睡都在這裡,這會兒更是剛睜開眼睛不久,兩隻眼睛還有些失神,他看了看錢川,嘆了口氣:「知道了,去給我弄些吃食。」
錢川應了一聲,扭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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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某人看著這些文書,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這幾天,都在北鎮撫司里「加班」,主要是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這幾天京城裡局勢變幻莫測,他作為整件事情的知情者,甚至可以說是當事之人,此時自然是能躲則躲,躲在北鎮撫司里,以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找上門來。
畢竟,這京城裡聰明人多,蠢人更多。
這個時間,聰明人未必會來找他陳清,但是那些蠢人,卻會找上門來。
躲在北鎮撫司里,也能躲個清淨,畢競竟聰明人這會兒不敢來找他,蠢人又沒有本事進北鎮撫司來。第二個原因,就是陳清也想知道,皇帝中毒這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想從這幾天京城裡的各方面消息之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錢川離開之後,陳清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一旁陪著他同吃同住的三天的徐伯清,然後笑著說道:「本來說了,不讓你摻和進來,你偏偏好奇,這下好了,北鎮撫司的消息都給你看了這麼多。」
「往後,你可走不脫了。」
陳某人淡淡的說道:「我離開東南之後,你也要跟著我回來,我在北鎮撫司里,給你安排個差事。」北鎮撫司除了力士,校尉,緹騎以及百戶千戶以外,還有一票書辦,比如說吏典之類的官職。以陳清現在的地位,給徐伯清安排個差事,再簡單不過。
此時,這位江南出身的徐先生,才從文書堆里擡起頭,他呆呆的看了一眼陳清,然後咽了口口水:「也,也好…」
「這兩天,看了這許多事情,我…我也擔心將來,被人家滅了口。」
京城無疑是個繁華的地方,但是繁華之下,也隱藏了許多齷齪,短短兩三天時間,徐先生從北鎮撫司的文書里,見識到了太多太多。
或者說,吃了許多京城裡高門顯貴家的瓜。
這些瓜里,有些還是帶著人命的。
北鎮撫司會一一記錄在案,但是不一定會立刻追問,畢競北鎮撫司雖然有獨立司法之權,但卻不是司法衙門。
作為一個特務機構,這些情報要到需要用的時候,北鎮撫司才會用。
一些人,北鎮撫司也是要等到需要辦的時候,北鎮撫司才會辦。
陳清瞥了一眼這位曾經的進士老爺,然後淡淡的問道:「先生精於文字,這兩天時間,有沒有看出什麼蛛絲馬跡?」
徐伯清搖了搖頭:「太多文書了,多如牛毛,京城裡那麼多權貴人家,那可能這麼快,就從中看出來什麼?」
陳清瞥了他一眼:「那先生這個進士,也沒有比我這個白身高明到哪裡去。」
「枉費我頂著忌諱,帶你進了北鎮撫司。」
徐伯清當然不服氣,他正要反駁,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陳清以為是錢)1川回來了,他伸了個懶腰,走到房門口:「這麼快?給我弄了什麼吃食?」
打開房門,門外傳來了唐璨的聲音:「子正。」
陳清這才回過神來,抱拳笑道:「老哥哥怎麼來了?」
這幾天,唐璨還有言扈,都各自帶著人,在京城各地忙活,沒有回北鎮撫司,偌大一個北鎮撫司,幾乎成了一個空衙門,人手不足平時的一成。
陳清也兩天,沒有見到唐璨了。
「特意來尋你。」
唐璨拉著陳清的衣袖,低聲道:「換衣服跟我進宮去。」
陳清皺眉:「出事了?」
「出事了。」
唐璨低聲道:「今日是大朝,陛下在朝會上宣布,要新建騰驤四衛,結果…結果…」
唐璨低聲道:「結果許多官員當朝反對,跪在地上死活不同意,陛下龍顏大怒,令人將他們拖出去打了廷杖…」
說到這裡,唐璨嘆了口氣:「此時,已經打死六七個人了。」
「但是文官們,還是死活不肯點頭,此時還在乾清宮僵持…」
說到這裡,唐璨顯然有些緊張。
他這個鎮撫使,沒有經歷過什麼大場面,更沒有大規模鎖拿過官員,甚至一度是被楊相公壓制住的。他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更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暴躁的皇帝。
如今的天子,幾乎已經讓他變得有些不敢認了。
陳清聞言,苦笑了一聲:「老哥哥,這是朝廷里的事情,跟咱們北鎮撫司有什麼干係?」
「陛下如果沒有交代,咱們就沒有必要去湊熱鬧。」
「總要去看看情況的。」
唐璨低聲道:「陛下御極十幾年,親政也好幾年了,誰見過這種陣仗?都嚇得不輕。」
說到這裡,他苦笑道:「這會兒,乾清宮那裡還在僵持,連個敢跟陛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們北鎮撫司,也只有子正你能出面了…」
「後面該怎麼弄,還得子正你拿主意。」
陳清摸了摸下巴,低聲道:「老哥哥,今天打死的都是哪些人,好不好搞?」
唐璨搖了搖頭,無奈道:「這個時候,敢站出來跟陛下頂的,自然是相對乾淨一些的,否則哪裡敢說話?」
「這會兒被打死的,我粗略看了看,應該都不太好尋到罪過。」
陳清皺眉,悶聲道:「這些讀書人,真是狡猾,讓這幫蠢人出來…」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嘆氣道:「老哥哥且等一等,我去洗個臉換身衣裳,就同你一道進宮去。」唐璨鬆了口氣:「快去快去。」
陳清回到了自己的公房,很快穿上了一身飛魚服,洗漱了一番之後,跟徐伯清打了聲招呼,就與唐璨一起進宮去了。
北鎮撫司就在皇城門口,二人很快一路進了皇城,又進了宮門,一路走到乾清宮,才看到乾清宮大殿前的廣場上,已經有好幾攤血跡。
此時,還有兩個官員,被幾個太監按著,廷杖正在一下下落下來,這兩個官員本來就是文官,這會兒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但是都緊咬牙關。
估計再打下去,很快也活不成了。
陳清見狀,皺了皺眉頭,他回頭看了一眼唐璨,低聲道:「老哥哥,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大殿面聖。」唐璨點頭,然後看了看那兩個挨打的官員,問道:「他們…」
「不用管他們。」
陳清低眉道:「本來不死人是最好的,但既然已經打死了人,前面那些也活不過來了。」
「再打死一兩個,也沒什麼。」
說到這裡,陳清快步一路來到殿外,很快就有宮人給他通傳,沒過多久,陳清順利進了金殿,對著天子下拜行禮。
「臣北鎮撫司陳清,拜見陛下!」
皇帝此時,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帝座上,一臉陰沉。
而金殿裡,一眾文官已經齊刷刷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僵持了很長時間了。
皇帝看到陳清,冷聲道:「北鎮撫司來得正好。」
「給朕,將今日這些犯上之人的名字…」
「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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