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拉清單!
皇宮裡太監人數眾多,總數加在一起,恐怕有好幾萬。
人多了,自然各種各樣的太監,各種各樣的分工都有。
有會讀書的,也有強身健體,做一些偏「體育」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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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眼前這個太監,多半就是後者,能夠數日之內奔走千里,身體很是強健。
而皇帝不遠千里,派人趕到湖州來見陳清,問陳清這三個問題,至少說明了兩個事情。
第一,皇帝不自信。
或許是因為皇帝年輕,沒有辦過什麼太了不起的事情,唯一一件大事白蓮教案,還辦了個半半拉拉,沒有徹底全功。
至少現在,他還是有些束手束腳,因此想要跟陳清確認一下情況,或者說,想要陳清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這樣將來劃分責任的時候。
至少皇帝自己心裡,就不會擔什麼責任。
第二…關於陳清提的建議,朝廷還在商議,並且沒有商議出一個結果,否則皇帝也不至於還緊急派人來問話,直接跟陳清正常往來通信也就行了。
陳清想了想,看向眼前這個年輕太監,開口說道:「市舶司我覺得不能有一個,應該設四到五個為宜,暫時可以在溫州府,松江府兩地設市舶司。」
「等匪患平息,再沿海鋪開。」
「至於剿匪的把握。」
陳清想了想,微微搖頭道:「現在我還沒有去沿海親自看過,再過一個月兩個月,我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之後,就會親自去看看,在這之前談不上什麼把握,不過…」
他看著這太監,默默說道:「勞煩公公替我轉告陛下,事在人為。」
「不管有多少把握,這個事情我陳清願意去做,而且願意擔這個責任。」
陳清淡淡的說道:「若是不成,不怪北鎮撫司,只是陳清一人之罪。」
這太監連連點頭,開口說道:「奴婢記下了。」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
陳清認真考慮了一下,低聲道:「浙江一省已經在進行中,再過一段時間我會去應天,催促監督南直隸的官員,也開始辦這個事情,然後就是江西,福建兩省。」
「我會一一去督辦。」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說道:「回話就這麼回話,公公且等一等,我這就去寫一道奏書,公公替我,一併轉交給陛下,奏書里,我會詳細回奏。」
這太監連忙點頭:「奴婢等著陳大人。」
陳清點頭,然後擡頭看了看錢川,開口說道:「錢串兒,帶公公去歇息歇息,安排好了。」錢川連忙點頭,微微低頭道:「公公跟我來。」
這太監一路趕路,也實在是辛苦,聞言起身,跟著錢川下去洗澡吃飯去了。
陳清回到了自己的書房,提筆開始給皇帝寫書面答覆。
他雖然沒有功名,但是文化水平在北鎮撫司這種衙門,已經算是拔尖,這一年多以來北鎮撫司許多文書,包括唐璨等人的一部分文書,都是經他的手寫出來的。
這會兒寫文書,他已經是駕輕就熟,而且基本上不會出什麼錯,犯什麼忌,只大半個時辰時間,他就已經寫好了一份寫給皇帝的奏書。
認真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犯忌諱之後,他才吹乾墨跡,封好信封,走出書房。
這會兒,顧小姐正好迎面走進來,看到陳清之後,她輕聲問道:「聽小月說,京城裡來人了?」陳清「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說道:「陛下問我南方的情況,我剛給陛下寫完回奏。」「陛下很關注南方。」
顧小姐看著陳清,又嘆氣道:「這擔子對夫君來說,有些太重了,該讓那些兩榜進士來背的,他們辦不好事情還是兩榜進士,夫君要是辦壞了事情。」
「可就立刻糟糕了。」
陳清笑著說道:「但凡那些兩榜進士有可能做成這件事,陛下都不可能派我南下,正因為他們沒有可能做成,才有你家夫君南下的事情。」
顧小姐嗔怪著看了陳清一眼:「夫君吹牛皮,讀書人里有本事的也不少呢。」
陳大公子緩緩說道:「這不是能力問題。」
「而是屁股問題。」
顧小姐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輕聲道:「咱們家裡,不也是湖州的地主?」
陳清拉著她的手,輕聲笑道:「陳家確是地主。」
「但我卻不是。」
又過幾日,陳清親自到了湖州知府衙門,知府張泉畢恭畢敬,將他迎了進去,並且讓他在主位上坐下。落座之後,雙方客氣了幾句,陳清才看著張知府,笑著問道:「府尊,陳家那些田地來源,查清楚了沒有?」
張知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苦笑道:「查清楚了,陳家這半年時間,統共買了兩千五百六十一畝地,每畝地」
「都是作價十兩銀。」
張泉給陳清遞茶,然後繼續說道:「這兩千多畝地,多是湖州本地士族賣給陳家的,一共有十來家,其中最多的是田家,賣了一千四百多畝。」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低聲道:「田家的田崇田大人是京官,前不久剛升了戶部郎中。」「田家的說辭是,因為升了官,打算久在京城,因此才賣田。」
陳清聞言,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因為升官所以賣田?」
「我看是因為賣田,所以升了官!」
「戶部郎中田崇…」
陳清眯了眯眼睛,開口說道:「我記下了,但願這位田大人,清廉如水罷。」
他這一句話,讓張泉聽的膽戰心驚。
張泉,或者說江南諸省的官員,這會兒已經對陳清的來歷相當清楚,大家都知道,他是北鎮撫司出身。而且,至今還是北鎮撫司的千戶,並沒有卸職!
北鎮撫司…是何等可怕的衙門?
這個衙門想要搞誰,那還真是一句話的事情,就像陳清所說的那樣,只能指望這位田大人清廉如水了。只可惜,朝廷里,真正清廉如水的人,除非清廉的名聲很大,否則往往爬不到多高的位置。但陳清,也沒有聽到過這位田大人有什麼清名。
陳清說完這句話,又看向戰戰兢兢的張泉,開口說道:「其餘十幾戶人家,麻煩府尊一一列出來,除了他們發賣的這些田地,來源要一一清楚之外,他們本家現有的田產,也要都查清楚。」
「如有謊報,瞞報田畝數量的。」
陳清面無表情道:「一一記錄在案,本官會如實上稟,交由朝廷嚴辦。」
「同時…」
陳清聲音冷峻:「我們北鎮撫司,會嚴查這些家的不法行徑。」
張泉戰戰兢兢,將名單遞給了陳清,然後哀求道:「大人,清丈田畝我們府衙會立刻去辦,但如果北鎮撫司要查這些人家,後面大人上稟朝廷的時候…」
「能不能不說名單是我們湖州衙門給的…」
陳清看著張泉,啞然一笑:「張叔害怕什麼?」
張泉與陳煥有舊,但陳清這一聲張叔,卻明顯帶著調侃了。
張知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苦笑道:「怕客死異鄉。」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說道:「不必害怕,要死我陳清也比張叔你先死,而且…」
「我不信他們能有多大的能耐。」
陳某人看著張泉,目光灼灼。
「這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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