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成龍快婿>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名與利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名與利

  現在去跟皇帝請罪,等進了宮裡,說辭是很好找的。

  只說是自己猜出來的這件事,也就行了。

  至於為什麼要給陳家田地,這也不是謝相公一家的事情,到時候推到別人頭上,就說是別人請託謝家,來做這個中間人。

  這個事情,也就說過去了。

  區別是,低了這個頭,認了這個錯之後,謝閣老以後,還能不能在朝廷里,保持自己的政治獨立。說的再直白一些,往後他是徹底倒向皇帝,還是依舊把自己放在文官集團里。

  這裡頭區別很大。

  大齊的文官,喜歡講氣節兩個字,所謂氣節,其實也就是自己的政治獨立性,他們想要做官,但又不想做皇帝的官。

  

  是要做朝廷的官,做天下的官,做孔夫子所架構的官。

  在這個儒家框架里,皇帝也在其中,只不過位格高於臣子罷了。

  理想狀態下,皇帝高高在上,做個虛君,一切按照儒家的意識形態來辦事,具體的事務都交辦給內閣。這種想法,是現有教育體系下,讀書人會自然而然形成的觀念。

  也是在這種觀念之下,自命清高的文官老爺,才會在心裡瞧不起北鎮撫司這種衙門。

  而如果這個時候,謝相公進宮裡請罪,他不倒向皇帝,那自然就是公事公辦,皇帝沒有理由保他。他倒向皇帝,往後就會成為皇帝的臣子,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失去自己的政治獨立性。

  成為與北鎮撫司官員沒有什麼區別的官員。

  謝相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良久,沒有答話。

  他是狀元出身,中狀元之後在翰林院做編修,苦熬了幾年之後,又在六部觀政,最後從戶部做到禮部,又從禮部左侍郎的位置上進入內閣,一路熬到次輔,前段時間更是壓過楊相公一頭,成為內閣首輔。他這樣的履歷,是文官之中的完美履歷,每一步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是清貴之中的清貴。

  不要說將來,現在的他,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清流領袖了。

  這一次,他默許兒子做這種事,其實也是被背後的清流團體推著,往前走了這麼一小步。

  而現在,他如果進宮請罪,再出來的時候,就絕稱不上什麼清流了。

  是保住自己的名聲,還是保住自己的權位,絕對是兩難之選,便是他這種狀元郎,也難以抉擇。陳清見他不說話,直接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閣老慢慢考慮罷,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家裡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下官告辭。」

  他剛轉身,謝相公已經站了起來,他看著陳清的背影,聲音沙啞:「子正,陛下是什麼意思?」「我可不敢揣摩聖意。」


  陳清回頭,看了看謝相公,然後笑著說道:「閣老,陛下雖然年輕,但是這些年畢競沒有幹過什麼出格的事情,陛下想做的事情,也沒有哪一件是不對的。」

  「清名,就這麼要緊嗎?」

  謝相公聲音沙啞:「帝心心難測。」

  陳清知道,他的意思是,皇帝現在沒有問題,不代表以後沒有問題,一個合格的臣子,應當守住原則,在皇帝不賢的時候,敢於站出來,上書直諫。

  陳清聞言,嗬嗬一笑。

  「那內閣幾位閣老,是不是賢心常存呢?」

  「閣老不能一直把你們這些兩榜進士,當成什麼道德楷模。」

  陳清臉色冷了下來:「讀聖賢書,不代表就會行聖賢事,閣老去北鎮撫司的案卷里翻一翻,兩榜進士出身,禽獸不如的人比比皆是。」

  「你們的心,也難測得很!」

  說完這一句話,陳清背著手,徑直推門離開。

  只留下一扇半掩的門窗。

  狀元公望著還在動彈的門扉,半天沒有動彈,過了許久,他才艱難起身,走出自己的書房,擡頭望天,兩隻眼睛都流下淚水。

  沒走幾步,這位內閣首輔踉蹌跌倒在地上,謝家的下人都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攙扶謝相公。「老爺,老爺!」

  沒過多久,謝二少爺也匆匆趕到,他急忙蹲下來,摟住自己的老父親:「爹,爹您怎麼了?」謝寬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那姓陳的是不是跟您說什麼了?這小畜生!」

  「真是無法無天了!」

  謝二少罵罵咧咧的好幾句,才大聲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找大夫!」

  旁邊幾個下人急匆匆就去找大夫了,而謝寬懷裡的謝相公,這會兒終於緩了過來,他幽幽醒轉,擡頭看向半天空,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扭頭看去,一群兒女,還有孫兒,外孫都已經圍了上來。

  謝相公老淚縱橫,長長的嘆了口氣:「二郎。」

  謝寬連忙說道:「爹,兒子在,您說,您說。」

  「備轎。」

  謝相公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謝二少問道:「您身體不適,就先看大夫再說,這會兒您還要去哪?」

  謝相公坐直了身子,長嘆了一口氣。

  「為父要進宮去。」

  另一邊,陳清從謝家離開之後,也沒有再去別的地方,而是一路回到了北鎮撫司。

  從上一回辦完了白蓮教案之後,他這段時間,在北鎮撫司的時間就不是很多了,後面除了成婚,也沒有什麼大事,他就準備回北鎮撫司,跟兄弟們聯絡聯絡感情。


  再有就是,他這個千戶,還沒有自己的千戶所,後面具體要怎麼安排,他也要跟言扈還有言琮父子倆,好好商量商量。

  剛進北鎮撫司沒多久,陳清才跟言琮說了幾句話,就有人近前來,對陳清匯報導:「頭兒,咱們的人瞧見謝相公進宮去了。」

  謝相公是如今的內閣首輔,他家附近,自然是有幾個北鎮撫司人手的,陳清離開之前,還特意交代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幫忙盯著。

  這會兒聽到消息,陳清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嚇到了這個謝老頭。

  謝觀進宮向皇帝磕頭請罪,那麼他陳某人這個「敲打」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而且是超額完成。要是謝相以後成了皇帝一黨,那麼陳清這一次,還是在皇帝那裡立了大功。

  不過,這一次謝相公進宮,到底會跟皇帝說了什麼,大概率是不會泄露出來的。

  就連陳清,皇帝也大概率不會說。

  畢竟,這樣一個朝堂大佬,政治價值極高,藏一藏,也是常事。

  陳清揮了揮手,開口道:「我知道了,去忙吧。」

  下屬應了一聲,低著頭離開了。

  言琮目光轉動,笑著說道:「頭兒,謝相公家又出什麼事了?」

  「跟咱們沒關係。」

  陳清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我都不要多問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謝相公,大概還是穩當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那位帝師太過平庸。

  如果王翰有楊相公的能力,根本不用現在,兩三年前,楊元甫,謝觀這兩位宰相,就完全可以下課了。陳清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還有不到兩個月,我就要成婚了,後面估計要忙的事情不少,鎮撫司這裡,只好兄弟你來幫我多擔待擔待。」

  言琮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子正兄放心,有什麼事情我立刻知會你。」

  「還有,你成婚的事情也不用著急,我們北鎮撫司大幾千號人,到了那天,有什麼事情,咱們都能給你辦了。」

  陳清瞪了他一眼,笑罵道:「我成婚,用北鎮撫司的人辦事,虧你想的出來!」

  北鎮撫司,畢竟是天子親軍,陳清的個人私事,是不能大規模動用的。

  不然且不說皇帝高不高興,一定會給那些人留話柄。

  他這句話剛說完,又有人敲了敲門,說是姜世子到了。

  陳清剛站起來,就聽到了姜褚的聲音:「陳清,陳清!」

  陳清大步走了出去,果然見到了姜褚。


  「世子怎麼自己來了?」

  陳清看了看他身後,笑著說道:「郡主不是要來嗎?」

  「她估計明天才會來,不去管他。」

  姜褚上前,拉著陳清的衣袖,笑著說道:「跟你說個好事!」

  陳清眨了眨眼睛:「什麼好事?」

  他疑惑道:「是謝家的事情?」

  「謝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姜褚翻了個白眼:「那是你們朝廷的事,跟我無關。」

  「說的是關於你的好事。」

  「昨天我去魏國公府找徐茂了。」

  「好說歹說,他才應下來。」

  姜褚拍了拍陳清的胳膊,得意一笑:「等你成婚的時候,一應飯菜酒水,都由滿香樓包了。」「分文不要你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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