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大獲全勝!
次日,天色蒙蒙亮,言琮等人就押送著楊教主等人,離開河間府,趕往簡家莊。
因為這些犯人,要用囚車押送,速度緩慢,陳清就沒有急著一同離開河間,而是在楊家,多留了半天。等到太陽高高升起的時候,昨天晚上還血腥一片的楊家,這會兒已經沖刷的乾乾淨淨,除了一些淡淡的血腥氣以外,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陳清,依舊穿著一身鎮撫司的黑衣,坐在楊家後院的一張躺椅上。
在他的躺椅邊上,還有另外一把太師椅,已經甦醒過來,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楊七,正坐在這張太師椅上。
七先生看著眼前已經被洗刷乾淨的後院,扭頭看了一眼陳清,開口嘆了口氣:「子正,這麼大的事情,你能掩藏得住楊家嗎?」
「掩藏?」
陳清看了看七先生,開口笑道:「掩藏什麼?」
七先生皺眉:「你包庇我們楊家…」
陳清微微搖頭:「先生想岔了,這事從頭到尾…」
他指了指天空,開口說道:「那位都是知道的,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來做這件事,也不太可能做成這件事。」
七先生瞪大了眼睛,有些愕然。
他還是太江湖了。
他不懂朝堂上是什麼運作規則,更不知道皇帝陛下是什麼樣的存在。
「先生,大多數時候,這世間既不黑也不白。」
陳清輕聲說道:「而是一道精緻的灰色。」
「灰色…」
七先生擡頭望天,喃喃道:「他也是灰色的嗎?」
陳清知道,他是在問皇帝。
「那位…不該有什麼顏色。」
陳清輕聲說道:「如果是聖君明主,準確一點來說,國家需要他是什麼顏色,他就會變成什麼顏色。」這話,陳清也壓低了聲音。
畢竟,這個時候楊家裡,還有十來個鎮撫司的人沒有走,雖然他們這會兒都離陳清很遠,但是該謹慎的時候,也不得不謹慎。
楊七扭頭看了一眼陳清,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道:「難怪子正你進了京城之後,能夠這般如魚得水。」
陳清緩緩說道:「先生,我也是被人逼著走到了今天這步,如果可以,我就在德清做我的上門女婿,做一輩子富家翁,清閒快活,但可惜,踏上這條路之後,就沒有再回頭的可能了。」
為了得到進身之階,向上攀爬,陳清已經得罪了太多人,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雖然陳煥已經沒有可能再威脅到他,但是他也沒有了再停下來的可能性。
不然,必然被朝廷里的各種集團反噬。
「先生,往後河間楊家,明面上就跟白蓮教沒有什麼干係了,後面只有你,還有一些白蓮教中人,與鎮撫司直接聯繫。」
「然後…」
陳清看著他,繼續說道:「鎮撫司拿到了賊首,還需要繳獲一些錢財以及物證,一併押送回京城,向上頭交差。」
七先生默默說道:「子正放心,我會讓人準備的。」
他看著陳清,又問道:「楊家…以後就沒事了嗎?」
「我在朝廷里一天,你們大抵上是沒有什麼事的。」
「哪天我不在朝廷里了,也就管不了你們了。」
七先生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問道:「白蓮教不能不滅,也不能全滅,是不是?」
陳清搖頭,啞然一笑:「先生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所謂堵不如疏。」
陳清默默說道:「你們能積攢幾十萬教眾,說明你們有群眾基礎,滅了個白蓮教,將來還會有黑蓮教,紅蓮教。」
七先生看著陳清,問道:「子正說的群眾基礎是什麼意思?」
陳清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就是朝廷,也有一些不對的地方。」
七先生聞言,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想哈哈笑上幾聲,卻又牽動傷口,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之後,因為疼痛,臉上已經忍不住流下汗珠。
陳清看著他,等他好容易緩過來之後,才開始說道:「好好引導,將來白蓮教未必不能行走在陽光之下。」
「我知道。」
楊七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跟穆姑娘聊過,她說子正你想用羅教的教義,替換掉現在白蓮教的教義。」
陳清點頭,淡淡的說道:「要走正道。」
楊七看著他,問道:「做朝廷的附庸,就是正道嗎?」
「不是做朝廷的附庸,是與朝廷,同行在正道上。」
七先生看著陳清,突然回過味來:「子正你的意思是,如果朝廷哪天不在正道上了…」
陳清站了起來,神色平靜:「有陛下在,朝廷怎麼可能不正?」
白蓮教收復之後,將來楊七成為新教主,私底下未嘗就沒有見到皇帝的可能性,雖然這位七先生反水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有些話,陳清還是下意識的迴避了。
楊七啞然一笑,沒有接話。
二人聊了一會兒具體的細節,陳清看了看天色,就要起身告辭。
楊七坐在椅子上,沒有送陳清,而是喃喃道:「世間既不黑也不白。」
他看著陳清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可是子正你寫的話本里…」
「不是這樣的。」
陳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默默說道。
「所以,話本也只能是話本。」
當夜,簡家莊。
陳清騎馬,還要比言琮他們先一步趕回來,等他回到簡家莊的時候,錢川已經先一步到了簡家莊。陳清左右看了看,沒有見到言扈的身影,顯然那位言千戶,還在外頭拿人,沒有回來。
陳清一路來到正堂,見到了正在簡家莊正堂里喝茶的唐璨還有姜褚,他笑著對唐璨抱拳道:「恭喜鎮侯,賀喜鎮侯!」
「屬下等,一路追擊到河間府城,終於在河間府,將賊首一舉擒拿!眼下言琮他們,正在把匪首押回簡家莊!」
「等匪首一進北鎮撫司,鎮侯就大功告成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姜褚,對著姜褚抱拳笑道:「世子這一次,也能在周王爺面前,大大露臉!」唐璨與姜褚對視了一眼,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微胖的唐鎮侯,上前拉著陳清的衣袖,硬生生把他拉到了主位上坐下,然後笑著說道:「陳子正啊陳子正,你真是我們北鎮撫司的福星!」
「往後,北鎮撫司在京城,必然名聲大振,你就是我們北鎮撫司,最大的功臣!」
他咧嘴笑道:「後面,就是去儀鸞司見指揮使,我也能挺起腰板了!」
一旁的姜褚聞言,立刻笑著說道:「唐鎮撫這話說的,這事難道沒有我們儀鸞司的功勞?」唐璨咳嗽了一聲,連忙說道:「當然有,當然有。」
他笑著說道:「下官都忘了,殿下還兼著儀鸞司的差事了。」
「可不是?」
姜褚哈哈一笑:「有時候我自己也會忘了有這麼一回事。」
他看向陳清,「嘖嘖」有聲:「還是你這傢伙有辦法,我在這簡家莊睡了兩天覺,你就把事情都給辦妥了!」
陳清笑著問道:「這裡的情況怎麼樣?」
唐璨立刻說道:「一共派出去了七路人馬,這會兒已經回來了三路,都有斬獲。」
「等老言他們回來,估計能拿到二百多個教匪回來,算上子正你拿到的白蓮教主,這一次我們北鎮撫司,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姜褚有模有樣的咳嗽了一聲。
唐鎮撫連忙笑著改口道:「我們北鎮撫司和儀鸞司,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陳清點頭,開口笑道:「估計今天夜裡,楊賊就能押到簡家莊,到時候鎮侯直接帶著這賊首回京,去跟陛下交差復命。」
「屬下等人,清理完簡家莊的事情之後,再行回京。」
唐璨看著陳清,微微搖頭,笑著說道:「到時候,我們兄弟一道回京,鎮撫司的奏咱們聯名上奏,至於進宮面陳。」
「還是子正你去。」
唐鎮撫自嘲一笑:「如今老哥哥,無召可進不去宮裡了。」
陳清也沒有婆媽,只是笑了笑。
「到時候,我與鎮侯一道進宮去繳旨復命。」
一旁的姜世子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能跟著一起進宮去了?」
陳清與唐璨對視了一眼,都是哈哈一笑。
陳清拉著姜褚,笑著說道:「說起來,這一次都是世子指揮有方,世子應當記個頭功,進宮當然要帶著世子一道進宮了。」
姜褚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頭功不頭功的不要緊,要緊的是讓我爹瞧瞧看看,他兒子也長本事了!」
唐璨在一旁,笑著插了一句。
「子正很快,就要成為我們北鎮撫司,最年輕的千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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