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阮家惡鬼
第414章 阮家惡鬼
難得的一頓家庭晚宴,翻騰的番茄鍋里冒著熱氣,牛羊肉和鮮毛肚在湯里漂浮,黃喉剛剛下鍋,娃娃菜卻煮爛了。
但就算是吃個火鍋,這一家人都險些吵吵起來,局面隱隱有失控的徵兆。
作為土生土長的琴島人,相原和相思以及江綰霧毫無疑問是吃麻醬的。
但白薇是浙江人,相依是廣東人,她們倆都是從小吃油碟醬碟長大的。
少不了一頓冷嘲熱諷。
「以後吃豆腐腦的時候更得打起來。」
相原以手扶額,表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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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張嘴。」
江綰霧舉著筷子架起一根娃娃菜,裹滿了濃郁的麻醬汁,湊到他的嘴邊。
相原幽幽說道:「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可以自己吃飯的。」
江綰霧嗔了他一眼:「只吃肉不吃菜,營養會不均衡的,哪怕成為了長生種,該攝入的營養元素也不能少,不然你的靈質恢復就會變慢,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妙的差距,都會讓你在實戰里吃大苦頭的。」
相原從善如流,乖乖把她夾過來的娃娃菜吃掉,身體卻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因為江綰霧湊過來的時候,似乎故意挨得他特別近,恰到好處的角度能看到開的浴衣領口,還有黑色蕾絲邊的抹胸。
尤其是桌下的裸足,還會不經意間從他的小腿上划過,故意挑釁似的。
江綰霧當然是故意的。
現如今天生邪惡的姜柚清不在,這個距離最近的位置總算是輪到她了。
相依在一邊默默喝湯,時不時察覺到桌子下的動靜,朱唇抿成了一線。
再看另一邊,白薇和相思正在低聲聊著家常,主要也就是談一談過去十幾年發生的事情,也沒有那種母慈女孝的感人畫面,雙方都故作鎮定的維持著平靜。
土生土長的琴島人,包括周邊城市裡的人,都還帶著一點點守舊思想。
每一次家庭聚餐或者說宴請客人的時候,每個人坐的位置都是有點講究的。
長輩坐長輩的位置。
晚輩坐晚輩的位置。
安排得明明白白。
長輩們在坐哪坐哪,無人在意。
但晚輩們的位置卻很有講究。
對於後宮眾多嬪妃而言,誰有資格坐在相原的身邊,誰的地位明顯更高一些。
一般來說,相思作為妹妹,通常都會坐在他的右邊位置,這是多年來已經改不了的習慣,每一次吃飯她都會那麼坐,自然得讓人想挑毛病都說不出話來。
雖然後宮裡的眾多嬪妃們心裡頗為幽怨,但誰也不會去貿然開團小姑子,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僅剩的左邊位置。
過去的時間裡,這個位置都是由姜柚清霸占的,別人一點機會都沒有。
就像是後宮裡的中宮之主。
這個位置也被稱之為中宮之位。
殊不知,真正的中宮之位並不是相原的左邊或者右邊,而在他的意識里。
小龍女在極度驚恐的狀態下,含淚享受了一頓牛羊肉大餐,接著蜷縮在他的手腕上打著哈欠,很快就睡著了。
「來,再吃點,張嘴————」
江綰霧準備繼續投喂,順便再搞點小動作的時候,聽到了身邊幽幽的聲音。
「少爺。」
相依細聲細氣道:「相澤叔叔這段時間,有沒有派人來尋找過你?」
相原咀嚼著娃娃菜,含糊道:「根據二嬸的說法,暫時沒見過往生會的人。
江綰霧在心裡偷偷哼了一聲,翻了一個嫵媚的白眼,繼續在旁邊投餵。
「那真是見鬼了。」
相依輕聲說道:「根據家族的情報分析,留給相澤叔叔的時間也不多了,他不應該有這麼多的耐心才對,除非他在蓄謀著某些更加可怕的事情,得小心點。」
相原沉默了一會兒,提問道:「相澤到底是什麼情況,他是怎麼復活的?」
相依搖頭道:「相澤叔叔根本就沒有死,當年他所受的傷的確是無力回天,但他在瀕死之際融合了鯤鵬的神話本源,開啟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無相往生儀式。」
相原注意到了她的措辭,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相澤現在是純粹的天理宿主,已經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言了?」
融合神話本源的方式有很多種。
也會有很多種結果。
比如天命者,比如天譴者。
前者是長生種和神話生物的自然融合,類似於一體雙魂的狀態,相對穩定。
後者是長生種被神話生物完美寄宿,類似於一種被附體的狀態,極不穩定。
但他們都是超越者。
並沒有開啟無相往生儀式。
完整的神話本源在他們的體內。
以天命之印或者天遣之印駕馭。
天理宿主則不一樣。
他們的體內也容納了神話本源。
但無相往生儀式也開始了。
沒有回頭路。
要麼死。
要麼成為下一個至尊。
江綰霧想到了什麼,卷翹的睫毛低垂下來,眼波微微收斂:「半年前,我父親根據古往今來所有關於無相往生儀式的資料,做了一個數據大模型。以霧山時期的阮家兄妹為例子,他們倆成為下一個至尊的概率,可能連千萬分之一都不到。換做別人過來,可能性大概會更低一些。」
「神特麼千萬分之一。」
相原眼角抽動了一下,但事實也確實是如此,這個概率過於渺茫了一些。
阮家兄妹的確是沒有成功成為至尊,他們倆最初也沒有這個奢望,只是想尋找其他的可能性,嘗試活下來而已。
相比至尊,都不在一個圖層。
小龍女在淺睡眠里發出了一聲冷哼,拋開至尊之外她已經是古往今來最高級的生命體了,奈何還是要被辱。
因為至尊是真的拋不開。
氣死了!
小龍女乾脆沉沉睡去,在夢中進行一個惡龍咆哮,拳打至尊,腳踢囚徒。
相原變成她的守護者。
相喇嘛!
主打一個倒反天罡。
「確實,相澤叔叔大概也沒想過能順利成為下一個至尊。但就是這一點,才讓人頭皮發麻。試問一下,世上有誰願意去招惹一個舉目無親的癌症病人呢?」
相依幽幽道:「這個癌症病人沒有任何軟肋,偏偏還掌握著類似核彈的武器。」
這確實是個恐怖故事。
相原喝了一口番茄湯,輕聲感慨道:「好一個舉目無親啊,我特麼————」
相依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頰泛起一抹酡紅,忙說:「私密馬賽!」
相原吐槽道:「客觀的說,相澤還是有親人的,爺爺還活著,我也還活著。哪怕拋開家族裡那些血緣關係更近的親戚不談,小依和小思勉強也算是遠親。不過也是,那傢伙很明顯是一股子瘋魔的狀態,看他的面相就已經是六親不認了。」
相依應了一聲:「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往生會現在已經全面收縮,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全球的異側越來越多,現在確實是很難監控到他們的蹤跡了。
「9
白薇翻了一個傲嬌的白眼,撇嘴道:「沒事的,暫時不用過度擔心,相澤那個瘋子無論何時都會藏著後手,誰也奈何不了他。如今的相澤蟄伏下來,估計是在想辦法規避創世紀·權杖之劍。等到他想到辦法的時候,他自然就會跳出來搞事情了。」
她頓了頓,似有所指說道:「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創世紀·權杖之劍終歸還是對小原造成了一些影響,如果有辦法能徹底規避這東西,對他而言也有好處。放眼整個現世,有希望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的那個便宜老爹了。」
相思歪著腦袋想了想,乖巧道:「媽媽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靜觀其變。」
相原攤開手:「等到黑白兩道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們再渾水摸魚就可以了。
「嗯哼,畢竟我們現在是全民公敵。」
白薇從拍了一下隨身的小挎包,包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發出簌的聲音。
相思被嚇了一跳,險些發出一聲驚叫,警惕地盯著正在晃動的小挎包。
像是一隻會哈氣的貓。
「那是什麼東西?」
相依也有點害怕,本能警惕起來。
小挎包的拉鏈拉開,一枚黑曜石質感的迷你長槍懸浮了出來,乍一看就像是被燒成焦炭的枝權,流淌著漆黑的紋路。
仿佛會呼吸一樣。
「孽器·岡格尼爾。」
白薇淡淡說道:「為了保險起見,我得把你們倆的因果也給一起屏蔽掉。別看這個小東西不起眼,但它能發揮出的效果是非常強大的。要不是我早年囤積的家底比較雄厚,我都未必能夠養得起它。」
相思和相依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震撼,有點像是重度機動車愛好者第一次見到布加迪威龍一樣。
這可是孽器。
早期的深藍聯合,因為一百多年來的腐朽,手頭一共也沒剩幾件特級活靈。
孽器更是一件都沒有。
如今大家都是冠位長生種,手裡的特級活靈也有好幾件,但孽器依然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實在太過於奢侈了。
放眼整個團隊,目前只有權勢滔天的姜柚清擁有一件孽器,靠她自己的工資當然是養不起的,奈何她背後有大佬撐場。
如今孽器·岡格尼爾就在眼前。
這可是傳說中的孽器。
神話里都有過記載。
「現在我要用岡格尼爾來扎你們了。」
白薇嚴肅叮囑道:「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痛,記得不要反抗啊,不然待會兒手一抖,一不小心就給你倆紮成痴呆了。」
相依有點遲疑:「前輩,您————」
相思代替她說出了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媽媽,你真的有把握嗎?」
聽說孽器都是很難駕馭自如的。
此刻這女人在她們的眼裡,儼然已經變成了手握銀針的容嬤嬤,嚇死個人。
白薇傲嬌道:「那當然是有把握的,也不看看老娘是誰。我有獨特的方法,就算真的扎歪了,也不會讓人變痴呆。」
相思和相依剛鬆了一口氣。
「頂多智商減半吧。」
白薇哼哼道。
相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撇嘴道:「二嬸,你可當個人吧,別嚇她倆了————」
正當他想要安撫一下姑娘們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霧蜃樓的座機轉接過來的電話。
深夜,琴島。
福寧園的墓地里下著淅瀝瀝的雨,烏雲盤踞在遙遠的天邊,山下是燈火通明的城市,蜿蜒的高速公路亮著昏黃的燈光。
雨水淋漓在陡峭如山峰般的墓碑上,老人慈祥的面容被微弱的火光照亮。
墓碑前燃燒著火焰。
有人默默地朝著火里扔紙錢。
這顯然違反了墓園裡的規定,要不是保安都睡著了,肯定會過來喝止他。
「雲舒啊。」
男人沙啞說道:「一百多年過去了,我從墓地里爬出來了,你卻已經不在了嗎?」
他伸出沾滿泥土的手,輕輕划過堅硬冰冷的墓碑,輕聲說道:「看來阮家已經徹底凋零了,當年你許下的宏願也沒有實現,而我唯一的親人也已經不在了。」
沒有人回應他。
當然也不會有人回應他。
唯一能回應他的人,已經斷氣了。
挺拔的松樹上掛著一具已經死透的屍體,赫然是如今接管深藍聯合的阮行之。
臨死前,阮行之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就像是見鬼一般,極度扭曲。
就像是看到了本不該存在的人。
「背叛了阮家的人,我也給你帶來了,等到他下去以後,你再好生訓誡他。」
男人低聲說道:「當然,這一切也都怪我,我當時不該一意孤行,為了一線生機帶著小沅遠走他鄉,以至於釀成大錯。這麼多年來,你獨自支撐著這個家,受了那麼多的苦難,也真的是委屈你了。」
他頓了頓:「沒關係,哥哥回來了,哥哥幫你討回公道,哥哥替你去做你沒有做完的事情,去完成那些你未竟的心愿。」
轟隆。
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男人默默起身,任由墓碑前的火焰被澆滅,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燼。
他摸出手機,極不熟練地觸碰著屏幕,生疏地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請問是霧蜃樓嗎?」
他低聲道:「這麼多年過去,霧蜃樓的接待方式都變了啊。您好,我叫阮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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