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交錯的世界(7.5k)
第410章 交錯的世界(7.5k)
香港,赤鱲角機場。
降落的灣流G550公務機停止滑行,乘務組的工作人員搭建好舷梯,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率先開路,重傷的聶行舟被抬在擔架上送下來,旁邊還有醫護人員隨行。
這位人理執法局的局長看起來狀況不太好,白色的繃帶把他裹成了粽子,活像是一具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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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空洞無神,瀰漫著絕望。
機場的跑道旁,白髮蒼蒼的老人早已經等候多時,雙手拄著拐杖,氣度深遠。
「真是難看啊,聶局長。」
司見深面無表情說道:「急於製造下一個人理守護者,卻把自己給搞成這副樣子,果然還是太過於心急了嗎?」
老人神情惋惜,胸口上佩戴的家徽在微弱的晨光熠熠生輝,象徵著他的身份。
這是一位秋家的元老,輩分極高。
最重要的是,這是秋楓的學生。
秋楓,大名鼎鼎的劍君,舊貴族勢力的代言人,初代往生會的創始者之一。
雖然沒有繼承秋家嫡系的靈繼症,但本身的實力極其恐怖,要不是實在老得快不行了,大概也不會戰敗被殺。
秋楓的學生,資厲顯然也是是夠的。
司見深不姓秋,但卻有著純正的分家血脈,哪怕早年是庶出的孩子,但在經歷過這麼多年的權力更迭以後,終於成為了元老會的代表,手握巨大的話語權。
畢竟那些老傢伙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在他們的頭頂上指手畫腳了。
這就恰恰印證了那句老話:「放眼古今天下,豈有四十年太子乎?」
何況他們等了遠不止四十年。
聶行舟的擔架經過了老人的面前,終於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沉默,沙啞開口:「並不完全是為了製造下一個人理守護者,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那個女人為所欲為。一位太一階的超越者,足以打破現世的平衡。」
司見深淡淡說道:「當年我們把嫡系的資料交出去的時候,明明都叮囑過。既然你們要做那件事,那就要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不留。你們失手了,怪得了誰?」
聶行舟眼瞳劇烈顫動了一瞬,喉嚨滾動起來:「當年要不是秋令之出現,我們早就得手了。換成你們來,難道就搞得定?」
司見深啞然失笑:「我們都是守規矩的,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呢。當年我們的交易,也僅限於提供一部分信息而已。誰能想到,你們居然做得這麼過火。」
擔架上的聶行舟劇烈咳嗽起來,隨行的醫護人員連忙為他注射了鎮定劑。
聶行舟的下屬們面面相覷,心裡的確生出了一些不快的情緒,但不好發作。
毫無疑問,司見深代表的這股勢力,是毋庸置疑的投機派,俗稱牆頭草。
明哲保身,是他們一貫的原則。
但他們也是九大家族的中堅力量。
代表著九大家族的根基。
「不過這一戰的結果是好的,我們之間也有著繼續合作下去的理由,不是麼?」
司見深的笑容諱莫如深:「畢竟經過這一遭,相家的繼承人就不可能再是我們的天帝閣下了,擱置的談判也可以繼續。」
司見深讓開了一個身位。
他的背後還有兩位老人。
貼身秘書為他們撐著遮陽傘。
來自相家的老人蒼老又不失英挺,年輕的時候顯然也是一位美男子,唯獨一雙蒼白混沌的眼瞳實在是過於威嚴,總是令人想到叢林裡的吊睛白虎,心生顫慄。
而來自姬家的老人則行將就木,看起來半截子都要入土了,而且神智也不太清醒,總是左顧右盼,神神叨叨的。
相坤和姬海,無一例外都是家族裡的掌權的大元老,輩分高到嚇人。
甚至高於兩位總院長。
首爾一戰的戰果過於驚人,上三家的元老們都被驚動了,紛紛出山表態。
「倘若我們的合作能夠繼續下去的話,今後九大家族的資源就不會全部集中在中央真樞院,而是會勻出來一部分給人理執法局。整個長生種社會裡將會有核心,就像是曾經分裂過的東西羅馬一樣。」
司見深微笑說道:「這當然很瘋狂,猶太人當年也不會想到會有兩個耶路撒冷。」
擔架上的聶行舟平靜了下來,眼神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波動,嘶啞道:「條件。」
司見深淡淡道:「人理執法局要無條件支持相臨,我們的仙君閣下可是最核心的培養對象,這些年來在他的身上已經傾注了無數的資源,而他也足夠優秀,足以擔當重任。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在給你們機會。如果九大家家族裡沒有一個足夠年輕且強大的掌權者,一切都是空談。」
這確實是大實話,九大家族裡的最強者,往往會成為最大的意見領袖,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能夠決定整體的戰略方針。
如果這個人還很年輕,那含金量也會翻倍,就像是當年的相澤一樣。
如今九大家族也需要培養出下一個相澤,以鐵腕的姿態整合各方勢力的意見。
「當然,如果人理執法局同意,相臨就不會成為超越者,畢竟這件事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他的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二十。相臨會成為執劍人,以最堅決的姿態站在你們的身邊,提供最有利的支持。」
司見深循循善誘:「過去是中央真樞院一家獨大,但未來卻屬於人理執法局。」
聶行舟陷入了沉默。
這的確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九大家族想要的是什麼,他也清楚。
那就是技術。
人理執法局和中央真樞院合作以後,執劍者計劃也會被立刻提上日程。
接下來,執劍人的數量也會呈井噴式爆發,他們掌握著最先進的技術力。
但技術是可以疊代的。
掌握核心技術的是人理執法局。
「只要人理執法局不遺餘力培養相臨,他就能永遠掌握最先進的技術裝備。」
聶行舟嗓音嘶啞:「我明白了,但我還有一些條件,首先你們要————」
司見深卻忽然抬起了手。
「親愛的聶局長,現在的你,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秩序譜系的降格矩陣融合失敗,你永遠也不會有執掌權杖之劍的那一天。」
老人傲慢道:「但我知道,你的來歷不簡單。鑑於你背後的勢力,我才願意跟你在這裡談話。我不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被換掉,但你只需要把我的話帶到就可以了。」
即便被注射了鎮定劑,但聶行舟還是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眼瞳劇烈顫動。
「其實我們早年也很奇怪,人理執法局明明沒有多少高階戰力,但為何能夠一直屹立不倒。哪怕你們擁有人理守護者,也是完全不夠的。俗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們掌握著那麼可怕的武器,有心之人早就把你們給吃掉了。你們能堅持到現在,無非就只有一種可能————」
姬海淡淡一笑,笑容很是醜陋。
「任誰都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天部竟然留下了一部分火種,千萬年後還玩了這麼一出鳩占鵲巢,委實是讓人佩服啊。」
相坤冷哼一聲,收回了視線。
老人們轉身離去。
秘書們撐起傘遮住了他們的背影。
只留下擔架上的聶行舟,渾身的白色繃帶都要被撐裂了,無聲地捏緊了拳頭。
下屬恭敬地走過來,蹲下身說道:「局長,監管會的議員們要見您一面,參與會議的還有來自各個國家的政要人員,似乎是要為接下來召開的新聞發布會做準備。」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這次參與會議的人,還有您的弟弟,他們恐怕————」
聶行舟眼瞳劇烈顫動,嗓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難聽:「準備換人了是嗎?」
下屬低聲道:「創世紀·權杖之劍的項目即將推動,他們不可能找一個廢人————」
咔嚓一聲。
那是聶行舟的骨頭被捏碎的聲音。
他自己捏碎的。
「蒼龍宿主,相原————」
聶行舟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九大家族有沒有派人去追殺他們?」
下屬遲疑片刻:「當然,根據我們打探到的隱秘情報,追殺小組是由姬准負責的,雖然他已經出現在了首爾一戰的陣亡名單里了,但這很明顯是假死————」
聶行舟壓低聲音道:「召喚阿爾法部隊,儘量配合他們的行動。我不會這麼認輸,我忍耐了那麼多年,絕不會————」
下屬低聲道:「收到。」
日本,福岡。
大濠公園旁的獨棟公寓燈光通明,臥室的房門敞開著,鬆軟的大床上躺著裹成了粽子的相原,看起來也像一具木乃伊。
繃帶下貼著數不清的藥膏,藥液正在沿著毛孔深入體內,流淌在經絡里。
他嘗試活動了一下,有點不習慣。
「別這麼看我,這是姜柚清給你整理的藥方,從《黃帝內經》里提煉出的古法,名叫《羽化登仙經》,專門給你們這些超越者使用的,以治療神話生物所帶來的負擔,就是看起來的確是有點抽象。」
一襲居家白裙的江綰霧笑吟吟地瞥他,接著在一旁點燃了香薰。
當香薰被點燃了以後,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在空氣里,煙霧翻湧起來。
「接下來還有每天三次的中藥。」
江綰霧扳著手指頭數:「我知道你不是很愛喝,但良藥苦口,乖乖聽話。」
她挽起長發,流露出了嫵媚的笑容:「實在不行的話,姐姐可以嘴對嘴餵你。」
相原欲言又止。
這的確是一個很誘惑的提議。
但是————
純白的牆壁顯現出隱約的輪廓,白薇就像是女鬼一樣鑽了出來,漆黑的睡裙在半空中飄蕩,場面可謂是驚悚至極。
江綰霧瞬間臉頰配紅,雙手本能地一松,挽起來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
正印了那句話。
少女的臉紅勝過大段對白。
白薇輕飄飄地看了這姑娘一眼,眼神愈發的內涵了起來,看破不說破。
這姑娘果然很會勾人。
「二嬸,說了多少次。」
相原無奈說道:「能不能走門?」
「啊,小兔崽子真是長大了,現在居然也開始要求隱私了麼?但是在我的眼裡,你還是當初那個尿我一身的小屁孩呢。」
白薇先是冷嘲熱諷,撇嘴道:「我只是來看看你的狀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啪的一聲。
一部手機被扔在了床上。
江綰霧狐疑地撿了起來。
手機上播放著一段新聞。
秘聞會的金娜英舉著話筒口若懸河,正在播報著首爾一戰的戰後情況,包括人理執法局和中央真樞院的談判結果,以及即將在今晚召開的新聞發布會的預告。
「現在整個世界都亂套了,中央真樞院和人理執法局的合作勢在必行。」
白薇嘲弄道:「創世紀·權杖之劍的項目通過以後,最多半年的時間就可以正式投用,你要在這之前最好準備。最起碼,你也要學會利用墮落姿態來戰鬥。」
相原眼瞳微縮:「怎麼學?」
白薇斜了他一眼:「聽說過《伏尼契手稿》麼?1912年,美國珍本書商威爾弗雷德·伏尼契在羅馬附近一所耶穌會大學圖書館的地下找到的一本怪書。那是一本以奇特字體寫成的手稿,手稿中還有許多植物、天體和出浴美女等奇異的圖片。」
相原一愣:「好像聽說過。」
「那實際上是斷罪者組織弄丟的一部分傳承,遠古時期至尊留下來的寶藏。」
白薇頓了頓:「我的手裡有完整的傳承,你只需要完整的研讀過以後,就會進入一種奇特的夢境。但那個夢很恐怖,你會反覆經歷被神殺死的過程,直到你的精神徹底崩潰,在瘋狂中領悟墮落的真諦。」
相原深吸一口氣:「至尊麼?」
白薇嗯了一聲:「也不耽誤你療傷,等你傷好了大概也就能掌握墮落姿態了。
說得倒是輕巧。
但這個過程恐怕沒那麼容易。
只不過對於相原而言,必須得是那麼容易,不然對不起他千年最強的天賦。
更何況還有小龍女輔助。
「等你準備好了,就立刻開始。」
白薇淡淡說道:「在你沉睡的這段時間裡,我會親自保護你的安全。等到事成以後,我們才可以自由活動,接觸外界。」
「二嬸,你真的沒問題麼?」
相原遲疑道:「你有巔峰幾成實力?」
「哈?」
白薇瞪眼:「怎麼,看不起老娘?」
「那倒是沒有,主要是我們躲在這裡,也未必絕對安全吧?我有多拉仇恨就不提了,你當年也得罪過不少人。我們倆加起來,仇恨值都已經突破天際了。」
相原善意提醒道:「這段時間,我算是樹敵無數了。再者說,當年上三家裡也有一批人,可是一直對你恨之入骨呢。」
白薇翻了一個傲嬌的白眼,嘟著嘴說道:「一群神經病,莫名其妙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誰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娘就算失控,事後也能清清楚楚記得我殺死的每一個人,我做過的事情我不可能不認!」
相原一愣。
看來二嬸大概率還是被冤枉的。
確實。
以二嬸的脾氣,她要是殺了人不可能不承認,她不僅會當場就認下來,還會貼臉上去開嘲諷,甚至還要多殺幾個。
「好吧,但總歸還是要小心點。」
相原從貪吃熊里摸出了一枚古樸的方盒,隨手扔在了床上:「這個東西是我無意中得到的,我想你應該需要它。」
「什麼玩意?」
白薇撿起來,打開方盒,一愣。
方盒裡擺放著一堆隕石的碎片,通體泛著漆黑的色澤,流淌著詭異繁複的符文,好像沉睡的暗精靈在呼吸。
燈光的映照下,隕石碎片裡的符文亮了起來,像是無數雙眼睛投來一瞥。
何其眼熟。
白薇吃了一驚:「岡格尼爾的碎片?」
相原頷首道:「一位前輩送給我的,也算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東西了。」
」
「這麼巧?」
白薇狐疑道:「我記得這東西,後來是被往生會的人搜集到了,怎麼在你這?」
「那位前輩不讓說。」
相原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無奈道:「反正二嬸要是能把它修復,那就最好不過。只要因果被屏蔽,我們也就安全了。」
「唔,確實是能夠修復,我的秘密基地里還有好幾份水銀精魄留著沒用呢。」
白薇還是有點不確定,仔細審視著方盒裡的孽器碎片,嘀咕道:「這真的不是什麼假貨嗎?好傢夥,真有這種好事?」
「水銀精魄?」
相原想起來了。
當初他的鬼面小丑就是這麼升級的。
進入了中央真樞院後,也沒有見過這東西,沒想到如今又聽到了它的名字。
「啊,水銀精魄這東西很稀有的,但用處倒是比較雞肋,只能讓普通的活靈進化,變成特級活靈。但進階以後的效果很看運氣,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
白薇撇嘴:「大家族不缺特級活靈,小家族寧願花錢買真正的特級活靈,也不願意花費巨額的資源賭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相原心想原來如此。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水銀精魄還有另外的作用,就是修復損壞的孽器。」
白薇翻著白眼解釋道:「畢竟孽器這東西很難被損壞,誰要是把它給玩壞了,那就是頂級的敗家子了,神仙也難救。」
相原好奇道:「那它到底咋壞的?」
白薇面色一僵:「我們仨玩壞的。
相原恍然大悟。
二叔,二嬸,老媽。
嗯,真牛。
「嗯,看來還真是真貨。」
白薇有點犯嘀咕:「如果能修復孽器·岡格尼爾,暫時抹去我們的因果,那麼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沒人能找上門來。」
她擺了擺手:「那我先去籌備一下,你準備好了以後通知我,開始修行。」
相原思索片刻,忽然道:「今晚零點再開始吧,我還有一件事情要確認。」
白薇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沒多說什麼,再次變身女鬼消失在牆縫裡。
江綰霧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拍著飽滿的胸脯慶幸道:「你二嬸還真是來無影無蹤,幸虧剛才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相原板著臉吐槽道:「我這個狀態還能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姐姐你在說什麼?」
「不能嗎?」
江綰霧笑眯眯地,右手虛握做了一個上下的手勢:「這裡可是日本,我剛剛出去逛街買日用品的時候,可是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一些光碟。嗯,題材還挺有意思的,什么女護士護理————」
「姐姐,你誤入AV店了吧?」
相原無奈地吐槽道:「你是個女孩子啊,進那種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哦,怪不得他們看我眼神奇怪。」
江綰霧手指輕點紅唇:「但誰說女孩子就不能進去了,我看著還挺有趣的————」
相原眼角抽動了一下:「姐姐,我也是個男人,不要這麼調戲我好嗎?」
江綰霧壞笑道:「是嗎?」
相原抬起眼睛看著她,猶豫了一會兒以後,好奇問道:「姐姐,你不怕麼?」
江綰霧一愣:「怕什麼?」
相原想了想:「怪物啊,以前我不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就是怕你嚇到。」
江綰霧思考了一下:「嗯,你是說你會變成一頭巨龍嗎?那確實挺嚇人的,但我比較期待的是,另一頭巨龍的甦醒。」
相原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
反倒是小龍女迷迷糊糊地冷笑道:「她是在說你的小兄弟,笨蛋!」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裡。
「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要覺得你會對不起我,其實你已經給了我很多我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東西了。」
江綰霧俯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嗓音軟糯:「遇到你之前,我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小姐而已。因為競爭不過別人,從而產生了一些錯誤的想法,差點誤入歧途。但恰恰是這份錯誤,讓我遇到了你啊。從那以後,我才知道人想要的東西都是要去自己爭取的。因為你的出現,我好像重拾了自我,父母也重新認可了我呢。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這些都是你本來就有的東西,不應該算在我的頭上。」
江綰霧莞爾一笑:「但偏偏那個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又能怎麼辦?」
相原嘆息道:「我是不想你跟我冒險,我現在可是全民公敵,這是要人命的。」
江綰霧翻了個白眼:「怎麼,你說覺得我是那種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麼?」
相原搖頭道:「不是,但我希望我身邊的人只能跟我同甘,不要跟我共苦。」
江綰霧微微一怔,本來有點惱怒的眼神變得柔軟了下來,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要強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但姐姐我也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女人哦,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反抗的能力,沒法趕我走。」
江綰霧起身一甩長發,哼哼道:「我去給你熬藥去了,想上廁所記得喊我啊。」
臨到門口的時候,這女人回過頭來,嫵媚地一笑:「姐姐會幫你的。」
啪的一聲。
房門關閉。
相原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直到小龍女冷不丁地說道:「相原,你什麼時候去上廁所,我也要看。」
相原險些被氣笑了。
這群女人,簡直神經病。
堂堂天帝,也是有尊嚴的好吧。
沉默持續了良久。
相原終究還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虧欠她們的,越來越多了啊。
所以要變得更強一些才行。
在此之前,相原確實有件事要做。
「小祈,你先睡會吧。」
他輕聲道。
「嗯,知道了。
「9
小龍女知道他要做什麼,為了不受共情的影響,她便先行睡去了。
相原深呼吸,集中了精神。
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回憶著當初在世界外側的那種感覺,他的眼睛再一次疼痛起來,眼白里逐漸泛起了猩紅的血絲,像是血跡暈染開來。
他漆黑的瞳孔也逐漸變得混沌起來,漆黑和蒼白反覆交錯,像是風暴在匯聚。
咔嚓一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崩斷了。
有那麼一瞬間。
就像是稍縱即逝的幻覺一樣。
世界在相原的眼裡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荒蕪的廢墟,寒冷的暴風雪撲面而來,透著刺骨的寒意。
「拜託,拜託————」
相原在心裡默念,嘴唇微動。
他強撐著伸出顫抖的右手,探入了飄搖的雪粉里,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只是茫茫的暴風雪裡一片荒涼,根本就看不到盡頭,哪裡能觸碰得到呢。
相原的眼睛再次流淌出了鮮血,本就疲憊至極的意識又一次崩潰,腦海里只剩下了一片破碎的轟鳴,好像冰川瓦解。
轟隆一聲。
他的大腦被震得一片空白。
很久才回過神來。
世界再一次恢復原貌,那種被放逐到時空盡頭的荒蕪感消失不見了。
但相原的右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食指忍不住的顫動。
那一刻,相原的心亂了,心底深處湧現出了一股難以置信的喜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的意識即將崩潰的瞬間裡,他似乎真的觸碰到了什麼東西,好像柔軟的花瓣划過他的指尖。
稍縱即逝,卻又無比真實。
深夜,南極的冰川深處。
荒廢的科考站里,有人在遍布灰塵的角落裡升起了篝火,火焰啪著冒出來。
溫暖的火焰照亮了一張臉。
清冷矜貴的絕色容顏。
秋和裹緊了長風衣,圍著毛茸茸的圍巾,懷裡抱著一瓶產自十九世紀的伏特加,清冷矜貴的容顏透著微醺的紅暈。
這個荒無人煙的放逐之地,秋和必須要時刻保證自身的身體健康不出問題,哪怕是高階長生種也得注重能量儲備。
伏特加這種烈酒能夠提供很好的熱量,是這裡能找到的的最佳的飲品了。
篝火上夾著一串串烤肉。
那是誤入異側的食蟹海豹,這成為了她在這裡最主要的食物來源。
畢竟這裡藏著的罐頭已經不能吃了。
秋和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
一年,十年,甚至百年。
但沒關係。
秋和的時間還很長。
作為超越者,只要她還活著,她就不會被精神污染,可以一直耗下去。
直到能夠徹底篡奪天神柱。
只是————有些孤獨。
秋和的心裡浮現出一個人的音容笑貌,唇邊翹起一絲慣有的冷笑,但笑得卻不是那麼寒冷,反而多了種釋然。
有那麼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風來吹動了她玫紅的長髮,髮絲飄過了柔軟的臉頰,竟然有一點點癢。
但是這裡已經被她用巨石封鎖了,一絲寒風都灌不進來,哪裡來的風呢。
秋和驟然轉過身,那種熟悉的感覺驟然襲來,就像是潮水一樣呼嘯著漫過,把她心裡的孤獨感被洗得一乾二淨!
「相原?」
秋和失聲呢喃。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世界裡迴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