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人理的遺產(9k)
第409章 人理的遺產(9k)
貨櫃外的陰影下,江綰霧拎著手提箱駐足,雪白的呢絨大衣在寒風中鼓動,翻飛的衣擺下是一雙裹在牛仔褲里的腿,深棕色的鹿皮靴子踩著淺淺的積水。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明媚如畫的臉,頗為驚喜道:「小原,你真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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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吃了一驚:「你怎麼找來的?」
江綰霧翻一個嫵媚的白眼,鼓了鼓腮,認真答道:「我爸讓我來的,他說假如你要跑路的話,一定會走這條路線。」
相原聳肩:「還是江叔神機妙算。」
江綰霧湊過來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態,流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嗔怪道:「怎麼又把自己給弄成這樣了,至於嗎?」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她應該多少吃點醋的,但她卻完全忽略了某個壞女人的存在,以至於根本沒想到這一茬兒。
「權杖之劍對你傷害很大,我爸讓我來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有我幫忙你能恢復得更快一些。真是的,我當初到底從義塾高中里撈出來一個什麼怪胎啊。」
她的語氣有點幽怨:「上一次圍剿初代往生會的時候,我就沒忍心說你。這才過去多久,居然又來了一次,真沒良心。」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以示歉意。
「姜柚清給你量身定製的治療方案也已經交到我手上了,這段時間由我看著你。」
江縮霧律出手捏了捏他的臉,擺出了夫姐姐般的威嚴:「乖乖聽話,懂?
相原從善如流。
也就是這個時候,白薇像是幽靈一樣從陰影里鑽了出來:「這是你的小姘頭?」
江綰霧被嚇了一跳。
也就是相原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不然她真的就會立刻尖叫出聲了。
「嗯,長得不錯,身材也很好,胸大腰細腿長的,穿衣服的品味也不錯,就是妝化的有點點勾人,看起來不是很正經。」
白薇點評道:「誰家的小孩啊?」
江綰霧哪裡被人這麼點評過,只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能把她的身體和靈魂剖開,搞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連忙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這女人看起來挺年輕的,應該也不會比她大多少,說話卻一副長輩口吻。
而且有種莫名的威嚴。
「二嬸,你能不能有點禮貌,這是江家的大小姐,對我很好的姐姐。」
相原也是真的無語,無奈說道:「別動不動就妍頭的,有點長輩的樣子。」
「琴島的江家,還是滬上的江家?」
白薇恍然道:「江家那群無聊的學術宅,居然還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啊?」
相原捏著山根穴,有氣無力道:「沒區別,深藍聯合已經沒了,江家也已經重新合併了,這些我沒來得及跟你說。你被封印的時間太久了,等有空我給你好好講解一下這些年的變化,現在你就別問了。
,江綰霧的表情卻變了。
只因為那一句二嬸。
她立刻想到了什麼,連忙收起了心裡的不悅,甜甜說道:「二嬸好,我叫江綰霧,專門來接應你們的。一路上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白薇審視了她一眼,滿意說道:「嗯,江家的超腦運算向來難學,晉升也會特別的緩慢,你這個年紀能到升變階也不錯。」
「謝謝二嬸誇獎。」
江綰霧微微一笑:「我買下了一輛貨船,凌晨三點半的出發,從釜山到福岡大概要十個半小時,你們可以睡一覺。」
白薇更滿意了,但還是往旁邊遞了一個眼神,流露出了詢問的神情。
相原微微頷首,給出了確認的答案。
江綰霧當然可信。
「好,那就出發。」
白薇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江綰霧偷偷打量著她的背影,壓低聲音嘀咕道:「小原,這真的是你的二嬸啊?怎麼看起來,好像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相原眼角微微抽動:「不得不說,我二叔真乃神人也,竟然能拿下這種女人。
「哎呀,長輩嘛,有點脾氣也正常。」
江綰霧眼瞳轉了轉,眼角眉梢流露出了一絲狡黠和得意,朱唇也微微翹起。
「這位二嬸的脾氣這麼差,其他人未必能跟她和睦相處,尤其是姜柚清。不像我,能屈能伸,受點委屈也無所謂,這就是彎道超車的機會。古人誠不欺我,果然只有隱忍,才能夠找到逆風翻盤的機會。」
她心想道:「司馬懿是對的。」
「姐姐,你為什麼笑得這麼詭異?」
相原狐疑道:「想什麼呢?」
「啊?」
江綰霧笑容愉悅:「沒什麼啊。」
嘟嘟。
碼頭上迴蕩著貨輪的汽笛聲,雪亮的探照燈照亮了漆黑的海浪,暗流涌動。
穿著白色制服的船長在甲板上指揮著下屬們,嘴裡說著嘰里呱啦的韓語。
一般的情況下,偷渡者出海的交通工具往往都是人蛇船,十多個小時乃至更久的時間裡都只能待在貨櫃里,環境可謂是相當的堪憂,很容易生病的。
當年的黑奴貿易也是這樣,只不過條件要更加惡劣,航行時間更久。
當然也更容易死人。
貨輪就不一樣了,雖然還比不上遊輪,但至少是有客艙可以住的,兩萬噸的噸位也不算低了,配套設施也很新。
白薇相當的謹慎,作為在韓華人的她精通中日韓三語,在進入艙室之前刻意停留了一會兒,聽了一下船長和船員們的談話,確認沒問題以後才放下心來。
「這些人沒什麼問題,但我有點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什麼核廢水污染?」
她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是這樣的,前幾年日本不顧國際社會的譴責,執意要往海里倒核廢水,鬧出了不小的輿論。日本境內的一些精英階層也很不滿,所以就不再食用當地的水產品。某些高端的日料店沒辦法,只能提高採購食材的成本,選用進口的水產品。」
江綰霧耐心解釋道:「這艘貨輪就是運送海鮮的,本質上也是一艘漁船啦。」
「哦,日本人真沒公德心,這不就等於往鄰居家的後花園裡尿尿麼?」
白薇蹙著眉:「不對啊,日本和韓國離得這麼近,這裡的水域不也被污染了麼?」
「是啊,理論上是沒區別啊。」
江綰霧含蓄地笑:「但有些人就是這樣,哪怕是同樣的東西,只要打上了進口的標籤,就會不自覺地放寬標準呢。」
「原來如此,那我也不吃海鮮了。」
白薇嚴肅地說。
相原以手扶額。
這兩個女人還真有閒情逸緻。
「待會兒得先給小原檢查一下身體,他的健康情況有點堪憂。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他的戰鬥力,這樣才能保證安全。」
江綰霧遲疑道:「至於您————」
「你能看出我受傷,也算有點眼力。」
白薇擺了擺手,淡淡說道:「放心了,我的傷勢我清楚,我自己就可以處理,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唯一的任務,就是儘快把他的身體給調理好。等他恢復過來以後,我還有很重要的秘術要交給他。」
「明白了。」
江綰霧乖巧地應了一聲。
相原正想說什麼,感知里卻突然闖入了兩個不速之客,讓他頓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望向漆黑的海面。
江綰霧察覺到他的動作,頓時也緊張了起來,伸手摸向了大衣的口袋。
口袋裡也是一枚迷你的權杖之劍。
那是她父親交給她的摔炮。
「丹尼爾?」
白薇轉過身,看清了來者的模樣,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你還活著?」
氣墊船上打著白色的探照燈,西裝革履的丹尼爾雙手抄在口袋裡,安宥真像是秘書一樣抱著平板電腦坐在一旁。
「白薇,你居然脫困了。」
丹尼爾的表情有點唏噓:「沒想到過去那麼多年,竟然還能夠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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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
「省省吧,你知道我不畏懼死亡,再加上基於眼下的情況,我也不建議你動手。」
丹尼爾慢條斯理說道:「很顯然,你的身體狀況堪憂,而你每一次暴露你的氣息,都會引起你的同伴們的注意。」
白薇的表情似顯不屑,嘲弄說道:「阿西,丹尼爾,你是在威脅我麼?」
「當然沒有,我只是讓你冷靜一下,順便讓你旁邊的女孩收起手裡的東西。」
丹尼爾面無表情道:「我來這裡,只是要跟相原先生談一談,僅此而已。」
相原倚著欄杆,聳肩道:「談什麼?」
「這一夜發生了很多事,你應該還不知道,我這裡有最新一手的消息。」
丹尼爾抬手示意。
安宥真抱著平板電腦,認真介紹道:「首爾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往生會在全面潰敗之際,勉強穩住了局面,鷹派和鴿派重新合併,保留了三分之一的核心戰力。這一切在梅斯菲特先生的領導下完成,當然更關鍵的原因是相澤先生的回歸。」
她頓了頓:「今日凌晨一點半,人理執法局的總部已經對相原先生提起了公訴,您作為蒼龍宿主在戰場上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人理公約,目前被判定為十級罪名。在人理執法局成立的一百多年裡,從未有過如此嚴重的罪名,您還是第一例。」
相原一愣:「相澤呢?」
江綰霧在他耳邊低聲解釋道:「你父親當初不是超越者,就算做得再怎麼過火也不會引發原始災難,因此只是九級。」
相原的一口老血憋在了心裡,被氣笑了:「比亞迪的,就是針對我是吧?」
「不僅如此,局面比你想像得要嚴重得多,那一戰里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人理執法局根據秩序譜系研發出來的東西。」
丹尼爾摸出電子菸吸了一口,淡淡說道:「其實有點類似於你身邊的女孩所掌握的武器,而那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江綰霧蹙眉道:「什麼意思?」
「創世紀。」
丹尼爾嚴肅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人理執法局在推動一個創世紀的計劃,目前九大家族裡的絕大多數元老都已經通過了這項草案,這是大勢所趨。那是一種能夠有效配合著權杖之劍的索敵系統,規模空前的龐大。由聯合國政府作為代表,美國本土的長生種勢力牽頭,以SpaceX公司的星鏈技術為支撐,構建出了一個能夠覆蓋全球的監控網絡,主要檢測天理之咒。」
他停頓了一下:「準確來說是混合著人類靈質的天理之咒,也就是用來監控超越者的。一旦超越者準備解放神話姿態,哪怕只是初步的天理化,都會被鎖定。」
相原有點驚訝。
如此看來,人理執法局還真是被小看了,長久以來他們都在暗中默默積蓄著實力,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千年之大變局。
怪不得前幾次原始災難都不出力。
真陰險。
「聶行舟被廢了,目前正在送去香港搶救,但他的背後應該還有一些人。」
丹尼爾平靜道:「兩個小時前,人理執法局和中央真樞院召開了一次遠程會議,主要是為了將創世紀系統和權杖之劍系統合併,以此來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原始災難,這是一個不可能被否定的提案。」
相原也承認這一點。
拋開個人主觀情緒來看,這項提案是絕對是利大於,能夠造福全人類。
畢竟不是所有超越者都是好人。
比如梅慶隆。
比如那些千年前就自我封印,如今不知道在哪座大墓里苟延殘喘的老妖怪。
今後的超越者也會越來越多。
制約的手段是一定要存在的。
但這裡有幾個問題。
第一點,武器本身沒有錯,但使用者是否能貫徹自己的立場,有待商榷。
第二點,這套武器系統對墮落超越者是沒用的,必須得想辦法改進。
第三點,像相原這樣的超越者,是完全有辦法反制這套武器的。
基於這一點很容易就得出結論,這玩意對至尊而言,屁用都沒有。
「當然,除了創世紀·權杖之劍系統之外,執劍者的項目也會被提上日程。」
丹尼爾幽幽道:「當然,有資格成為執劍者的人,少之又少。但一旦執劍者出現,他們就能擁有對抗神話生物的資本。」
相原聽到了小龍女不屑的冷笑。
井底之蛙。
小龍女當然會不屑了。
只有完全體的廢物才會害怕這玩意。
超級體的神話生物就已經可以與之抗衡了,頂多也就是打得難受一點兒而已。
等到她變成究極體,估計都能在天神因子的洪流里洗澡,一點兒不帶怕的。
這龍啊,主打一個忘本,分明就在二十四小時前,她也是她口中的廢物。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相原漫不經心問道。
「談判還在繼續,但主要是為了你。」
丹尼爾繼續吸著電子菸,表情有點耐人尋味:「九歌體系里,有人認為你是戰爭英雄,也有人認為你是人理罪犯,雙方吵得不可開交。一部分人拿出了你之前鎮壓原始災難的功績,但還有一部分人篤定你會成為毀滅世界的狂魔。截止到現在,這件事還沒有定性,你的同伴們作為關鍵人證,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你看看吧。」
安宥真把平板電腦扔了出去。
相原下意識想接,但渾身疼痛。
江綰霧順手把平板電腦接過來,無奈地嗔了他一眼:「就知道逞強,我來吧。」
屏幕里顯示出遠程會議的過程,與會者都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場的。
除了那群位高權重大人物之外,作為證人登場的都是他眼熟的夥伴們。
經過整夜的惡戰,大家都還在醫院養傷,卻以這樣的方式在為他辯論。
「那是你的夥伴麼?
」
白薇也看到了那群年輕人,淡淡說道:「相當的厲害的年輕人,尤其是那個舉著能量盾的。明明只是冠位而已,卻能頂著我的靈質壓力往前沖。要不是這小子拼死護著你妹妹,我可能就釀成大錯了。那個當奶媽的小姑娘也不錯,很堅韌啊。」
相原沉默了良久,屏幕上的微光照亮了他的眼瞳,他無聲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這群傢伙,還真酷啊。
「剩下的人也很不錯,你有一批不錯的朋友,小思有他們的保護,也很幸運。」
白薇話說到一半,毒舌屬性再次發作:「就是有點愣頭青,一點不怕死。」
相原輕聲說道:「是啊,都有點愣。」
「創世紀·權杖之劍的項目需要一段時間來籌備,但執劍者計劃卻可以很快推動,目前已經有了最初的方案。比如聶行舟,倘若他沒有被你給重創,一旦植入在他心口的矩陣完成,他就可以使用可攜式的權杖之劍,大幅度提升自保能力。」
丹尼爾淡淡道:「你那個冷冰冰的女朋友,被選中作為執劍者計劃的第一序列候選人。可攜式的權杖之劍是分級的,根據性能級別的不同,能量儲備也不一樣,所能發揮出的威力,也是天差地別。」
他感慨道:「中央真樞院的老傢伙們,所用的也是第一梯隊的權杖之劍,可想而知這群人對你女朋友的看重程度。」
相原沒說話。
以愛妃的能力,這都是應該的。
但問題是,白薇卻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眼神,表情那是相當的內涵。
再看江綰霧有點不自然的表情。
白薇瞬間就懂了。
「真是得到真傳了啊。」
白薇冷笑了一聲。
相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人理執法局那邊,當然是不太希望姜柚清成為執劍者的,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丹尼爾頗有深意道:「你和她之間的關係太近了,這很難讓人放心。
江綰霧也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確實太近了。
都快負距離了。
「所以呢?」
相原淡淡問道。
「人理執法局想推選相家的相臨。」
丹尼爾繼續說道:「本來相臨的競爭對手是你,但現在你已經暴露了超越者的身份,再加上公然違背了人理公約,已經失去了一切體制的庇護。姜柚清頂上了你的位置,從某種意義上算是相家的女太子。」
神特么女太子。
相原委實是無力吐槽。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丹尼爾終於說出了正題:「往生會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你考慮一下?」
「哦?」
相原眯起眼睛:「說起來,你現在是代表相澤,還是代表梅斯菲特?」
出乎預料的,丹尼爾搖了搖頭:「不,雖然我會回去,但我現在代表我自己。」
相原有點驚訝:「你自己?」
丹尼爾頷首:「你救了我一命,我和你的合作也沒有結束。如果你拒絕我,我也不會暴露你的行蹤,更不會對你出手。」
相原打量著他的表情,釋然一笑:「算了吧,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合不來的。」
丹尼爾也不意外他的選擇,但話鋒卻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但我想知道,你會為你母親復仇的,對麼?」
相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默默眺望著漆黑的大海,眼神似乎落在了無盡的黑暗裡,仿佛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
有些問題是不需要答案的。
丹尼爾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你似乎有點變了,經歷了這一切以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張揚了。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祝你好運。」
他轉過身,淡淡道:「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安宥真似乎想到了什麼,流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她的眼神里浮現出了濃郁的困惑和迷茫,最後什麼都沒想起來。
探照燈熄滅,氣墊船調轉方向離去。
白薇目送著對方遠去,撇嘴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他們還挺好心的?」
「這就是人格魅力吧。」
相原聳了聳肩:「沒辦法。」
白薇翻了一個白眼:「真自戀!」
相原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人理執法局搞出來的東西,真的有搞頭麼?」
這個話題,江館霧最有發言權,她認真道:「理論上還真有可能,至少我父親是這麼說的。人理執法局所掌握的秘密讓人很不安,尤其是那個聶行舟的來歷,這人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很奇怪。」
海風吹動相原的額發,他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有簡訊進來。
這條簡訊沒有發件人,只有短短的一句話,搭配一個狐狸頭的表情。
「小心聶行舟背後的人。」
毫無疑問,這是虞夏發來的消息,這段時間她不知道去了哪裡,但顯然她也知道了朝鮮半島發生的一切,及時示警。
仁川,國際機場。
灣流公務機震動了起來,駕駛室里的飛行員已經做好了航行準備,此刻正在聯繫地勤人員,做著詳細的匯報。
豪華的機艙里亮著溫暖的燈光,梅隆和相苦在對弈,順便吃著水果點心。
一番惡戰以後,老人們也很累了,難得顯露出了疲態,近三個月來他們一直在高強度作戰,身體終於是吃不消了。
醫護人員在他們的身邊忙碌。
檢測他們的生命體徵。
制定專門的治療方案。
「老相啊,你那雙眼睛能看到多遠?」
梅隆淡然道:「如今事實證明,是不是我更有遠見,暗中扶持了深藍聯合。」
相苦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當年秋成道留下來的遺產被一分為二,聶行舟那邊研究出了一部分,阮雲舒那邊偷偷研製出了另一部分。」
他輕哼了一聲:「若非如此,今天的談判,我們可就會非常的被動了。」
「人理執法局很有野心,聶行舟那個年輕人也不簡單,我當年看他第一眼就覺得很不舒服,但我一直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收拾他。你們家的小孩確實做得不錯,做了我一直想做但又不能做的事情。」
梅隆嘆息道:「可惜了。」
「沒什麼好可惜的,本來也沒有指望相原能夠執掌家族,他的性格不合適。」
相苦淡淡道:」這一天早晚的事。」
沉默持續了片刻。
相呈打破了沉默,不樂意說道:「堂哥啊,這麼說就不太好了吧,我本來還真以為你想讓我家的孫子執掌家族呢。」
相苦面無表情回頭瞥他,冷冷道:「那你現在告訴我,你能想像到你的孫子,坐在我的位置上治理家族的樣子嗎?」
相呈面色一僵:「額,想不出來。」
梅隆沒繃住,把玩著棋子,笑了。
「無所謂,這不是還有柚清嘛。」
他笑眯眯道:「柚清身份越多,以後支持她的勢力也就越多,多多益善。」
相苦滿意地頷首:「這倒是。」
相呈猶豫了很久,幽幽地嘆了口氣:「說起來,我那個兒子怎麼樣了?」
梅隆搖了搖頭:「那小子是愈發的偏執瘋狂了,以前對他的教誨,全部進狗肚子去了。但這也正常吧,換成我來經歷他的人生,我也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相苦嘆道:「這也怪我們,當年沒有看好他,以至於讓他受到了那麼多影響。」
初代往生會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那都是當年秋成道籠絡的那批老人,不僅有強大的勢力,還有龐大的資源。
哪怕是梅隆和相苦這樣的頂級強者,在他們的面前也像是新兵蛋子一樣。
這一百多年的時間裡,他們一直在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直至今日。
「有的時候看到阿澤變成那個樣子,我也是會痛徹心扉啊。我本來想去見他一面的,但又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好。」
相呈感慨道:「聽說這小子融合了鯤鵬的本源,成為了天理宿主。真有他的啊,他還真想成為下一個至尊不成?」
老人們在竊竊私語。
手機放在桌邊一直震動。
那是周正南的呼救。
此刻的首爾依然一片狼藉,所有的戰後工作都要他來處理,他快要崩潰了。
偏偏無人理會他的求助。
「哈啊。」
伏忘乎隨手摘掉了眼罩和耳塞,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順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藥袋裡的藥液已經打進了他的體內。
經過數個小時的休整,他的狀況也好了一些,扭頭望向一旁:「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一直垮著一張臉。」
伏忘乎順手倒了一杯威士忌。
姜柚清坐在座椅上,手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妙見神輪被她放在了桌邊。
她的眼瞳被屏幕所照亮,嗓音冷淡:「沒什麼讓我心情好的理由,每當有人對我開口說話,我就會收到一條壞消息。」
伏忘乎聳了聳肩,喝著酒說道:「老傢伙們的要求,你真的同意了麼?」
姜柚清繼續看著筆記本電腦,冷淡回應:「下一任總院長的位置本該是你的,但你不願意改變你的性格,那就只能我來。其實我本來也不感興趣的,但經歷了這些事情以後,我也改變了我自己的想法。」
伏忘乎流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哦?」
姜柚清冷冷道:「如果中央真樞院由我掌控,那麼今天的會議里我就可以讓那群人閉嘴了。人理執法局的一切提案都不可能通過,我會用我的方式,拿到我所需要的東西,而不是做出各種妥協。」
伏忘乎似笑非笑道:「老傢伙們選擇你,可不是讓你肆意妄為的。」
「我知道,但只要我掌握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做得比他們更好,就沒關係了。」
姜柚清認真道:「執劍者計劃很有趣,這給了我另一種選擇。那麼不成為超越者,也擁有了一張足夠強大的底牌。只要成為最強的執劍人,就能擁有更大的話語權。在這方面,我有著很大的優勢。」
伏忘乎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恍然道:「啊,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江海先生掌握著最先進的技術,或許可以為你開個小灶,助力你成為你想要的最強。」
姜柚清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伏先生呢,你還是決心要成為超越者麼?」
「當然。」
伏忘乎品著酒,滿不在乎說道:「我要做的事情跟你不一樣,只有駕馭神話生物才有可能做到,我已經有目標啦。」
姜柚清審視著他的表情變化,有意無意問道:「對了,斷罪者組織的卡琳娜已經被你殺了,她的記憶讀取了麼?」
「暫時還沒有,我的狀態還沒有恢復,我用膝蓋想都知道她的記憶里肯定動了不少的手腳,不是那麼輕易可以讀取的。」
伏忘乎撇嘴:「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她死得是有點輕易了。不,不能說有點輕易,就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一樣。」
舷窗外的昏黃燈光照亮了他的眼瞳,深邃的眼神就像是大海,翻湧起伏。
姜柚清也眺望著飄著雪花的黑夜,思緒似乎也隨著飛雪飄向了遠方。
你現在在哪裡,又是怎樣的心情?
深夜裡,天空中飄著雪花。
一襲黑色禮裝的克勞德撐著傘,疲憊地行走在路上,時不時扶著牆壁,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唇邊溢出了鮮血。
「姬家的姬瀚,還真是難纏。」
他呢喃自語,眼神諱莫如深。
姬家的家主很強,但不足以把他傷成這樣,真正的致命傷來自另一個人。
相澤。
或者說,鯤鵬!
「還好沒有強行解放墮落姿態,不然的話被那傢伙給盯上,可能還真的死了。」
克勞德低聲道:「沒想到過去了那麼多年,這傢伙的實力竟然又精進了。」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笑得沙啞又詭異。
「不過————新時代要開始了啊。」
克勞德嘶啞地笑著,順手從口袋裡取出了一份被鮮血所侵染的圖紙。
那是來自人理執法局的一份圖紙。
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到了手上。
這是執劍者計劃的設計圖。
這份最終被敲定的草案里,執劍人是由兩部分構成,其一是刻印在體內的矩陣,其二則是可攜式的權杖之劍。
執劍人植入經過降格改造的秩序譜系矩陣以後,會隨身攜帶一個手提箱,箱中是摺疊儲存的權杖之劍,只需要灌注靈質就可以被激活,釋放出滅絕式能量脈衝。
很天才的想法。
看起來是新時代的產物。
但實際上,斷罪者組織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見過類似的東西了。
只是沒有今天這麼精緻高端。
但原理大差不差。
克勞德經過確認以後,確定這份跨時代的產物,很難對墮落超越者構成威脅。
這恰恰印證了那句話。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就好像把一頭霸王龍放到現代。
它依然是最強的掠食者。
但它卻未必能夠活下來。
「蒼龍宿主,相原————」
克勞德反覆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玩味了起來,冷笑了一聲:「今後你的日子可未必好過了,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祂給喚醒吧,省得人理執法局掉鏈子。」
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喂,是我。」
克勞德冷冷說道。
「卡琳娜死了。」
電話里的人冷冷說道:「死在了伏忘乎的手裡,她的記憶大概率會被竊取。」
克勞德微微皺眉,表情凝重了起來:「怎麼回事,她居然沒有跑出去?」
電話里傳來冰冷的聲音。
「卡琳娜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們故意沒有接應她,就是要送出她知道的那部分秘密。
這樣一來,伏忘乎大概會誤以為玫瑰已死,不會再追查當年的事情。」
對方頓了頓:「當年是玫瑰背叛了他,親手把他給送進了地獄。如今他涅槃重生,一直在查那件事。你知道的,不能讓他再查下去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克勞德意識到了嚴重性,眼神閃爍了起來:「我知道了,我也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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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