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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愛妃的嘲諷(4k)

  第406章 愛妃的嘲諷(4k)

  龍馬山的峰頂已經淪為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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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霧照在相原的臉上,他跪坐在坍塌的碎石堆里,渾身都是悽厲的傷口,卻沒有一滴鮮血冒出來,他體內的血早流幹了,生命體徵幾乎歸零。

  靈質也被耗得幾乎虧空了,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維持跪姿都很勉強。

  他的能力勉強還能發揮作用,但他卻分不清異側和現世的區別,意識前所未有的混亂,好像大腦已經被徹底搞亂了。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還在異側里,那個末日一般的世界,荒蕪得像是外星。

  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回歸了現世,但卻沒有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兩個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反覆交錯,幾乎要把他折磨得瘋掉了,痛不欲生。

  不僅如此。

  還有那種失落的感覺。

  他的心裡空蕩蕩的。

  好像遍布塵埃。

  這個時候,作為神話生物的小龍女也沒有辦法幫上忙,因為他們的靈魂是融合在一起的,也有著相同的感受。

  小龍女也共情了他的感受,就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彷徨無助。

  那個名叫秋和的女人在他的記憶里逐漸模糊了起來,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好像嶙峋的礁石,即將淹沒在潮水裡。

  他想記住那個女人。

  就像是以一己之力對抗潮汐的漲落。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失控感。

  要知道長生種的各項身體機能都是被強化過的,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記憶力,大多數人都能做到做到過目不忘。

  但現在相原的記憶就像是一塊消磁的破硬碟,那些被他所珍視的往事就像是畫在沙灘上的畫,潮水淹沒過來,好像時間飛逝,一切都被沖淡,什麼也不剩。

  痛。

  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痛。

  鮮血從眼瞳里流了下來。

  偏偏在相原要忘記一切的時候,他的視線又能再次穿過無窮無盡的封鎖,在現實的最深處看到了那個荒蕪的世界。

  玫紅的長髮在風裡飄搖,就像是被風吹亂的玫瑰花瓣,透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即將被衝散的記憶再次被加固。

  這個過程不斷地重複。

  不斷遺忘。

  又不斷重新記起。

  全靠相原的那雙眼睛。

  相原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的眼睛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愈發失控起來。

  知見障!

  一切都是因為知見障!

  就像是所有人說的那樣,相原的這雙眼睛最初就是為了看破知見障而出現的。

  否則也不會有當年的那場實驗。

  也就是這個時候,時空驟然扭曲成漩渦,一個漆黑的空洞浮現了出來。

  白薇像是幽靈一樣鑽了出來,純白的拘束衣在風裡鼓盪,像是飄搖的大。

  嚴格來說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但卻是闊別了很多年的重逢。

  即便是白薇這種生性冷淡的性格,一時間也有點恍惚,恍若隔世。

  相原這副悽慘的樣子映在了她淡漠的眼瞳里,她的眼神先是浮現出一絲錯愕,接著就變得複雜了起來,於心不忍。

  尤其是相原體內若隱若現的,宛若石油般濃稠的漆黑血液,更是觸目驚心。

  對於白薇來說。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墮落的味道!

  這種變化似乎來自於天神因子!

  白薇本能地排斥,又下意識親近。

  相原的身體已經完成了變化,蒼龍的本源前所未有的沉寂,幾乎是以一種解體的形式存在,就像是死去了千萬年的屍骸,透著一股墮落的氣息,陰森邪惡。

  既是超越者。

  也是墮落超越者。

  「你是失去了什麼人嗎?」

  白薇輕聲道:「真倔強啊。」

  沙啞的嗓音里透著冰晶般的質感。

  相原混亂的意識浮現出了一絲波動,強撐著清醒,喃喃道:「你是————二嬸?」

  他努力嘗試著思考,心裡一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如釋重負。

  這個女人恢復了理智,那就代表著小組的任務順利完成了,小思也平安無事。

  白薇似乎不太習慣這個稱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過世界的外側還能活著回來,全世界的人都想從你口中撬出天神柱的秘密,尤其是你那個瘋狂的爹。我得帶你離開,不能讓他靠近你。你要永遠記住,靠近他的人沒有好下場。」

  這個時候的相原哪裡還有力氣法抗,就像是小奶貓一樣被揪著衣領提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應該很不適應的,但偏偏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他很小的時候,記憶都還沒有形成的時期,就有人這麼對過他。

  白薇用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把他扛在了肩上,下意識地掂了一下重量,冷哼了一聲:「哼,還是小時候抱起來方便一些,長大了就一點兒都不可愛了。」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卻流露出了一絲空洞的哀傷,似顯迷茫。

  因為清醒過來的時候,白薇見到了小原和小思,卻偏偏沒看到那個男人。

  以她的聰慧程度,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個男人,大概是死了。

  「接下來是時空傳送,可能會需要一點時間,我建議你可以睡一會。」

  白薇強行收斂了哀傷的情緒,恢復了昔日的冷漠和冷靜:「世界外側的東西就不要去想了,知見障的封鎖不可能被人類突破,強行理解的話會瘋掉的。」

  不愧是白薇,哪怕被封印了十多年,脫困以後卻能立刻搞清楚眼下的情況。

  相原的確也快要撐不住了,但有一句話他並不認可,因為世界外側的東西倒也並沒有那麼難理解,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被世界外側所吞噬的女人,當然還有她的眼瞳里所映出的景象。

  那是一座荒蕪又寂靜的冰川,呼嘯的風雪裡屹立著一座通天徹地的青銅柱,有人被黃金的鎖鏈吊死在半空中,承受著無盡的冰雪侵襲,近乎成了一具乾屍。

  堅如磐石的冷凍層下,沉睡著數不清的人類,他們似乎被永遠停留在了被凍結的那一刻,不腐不朽,栩栩如生。

  轟隆一聲。

  歪曲的黑洞再一次旋轉起來。

  相澤眺望著坍塌的龍馬山,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恍惚和感慨,嗓音依然生硬如鐵石摩擦:「原來是白薇,很久不見了。」

  梅斯菲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嗜血的欲望一點點褪去,放棄了追擊。

  長生種的能力,各有優劣。

  大多數的頂級長生種都會朝著六邊形戰士的方向發展,但偶爾還是會出一些特例,比如此刻出現在戰場上的白薇。

  白薇的能力也是特別賴的類型,可以說是來無影去無蹤,很少有人能追上她。

  「至少在這個戰場上,也不只有你一個人,能夠藉助神話生物的力量。」

  伏忘乎的聲音穿過了霧氣:「如果想要利用鯤鵬的力量強行把你的好大兒給留下,那我勸你還是省一省吧。以你的狀態,你還能活多久?三年零兩個月,這已經是極限了,你每使用一次神話生物的力量,你餘下的時間就會被剝奪一部分。」


  啪的一聲。

  已經死去的卡琳娜被甩在了地上,渾身流淌出了石油般濃稠的血液,體內破碎的神話本源正在逸散,回歸自然循環。

  她的胸口被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心臟都被掏出來了,看得人觸目驚心。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女人在臨死前卻流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好像完成了某種使命似的。

  伏忘乎倚在斷裂的鐵欄杆旁邊,白襯衫和修身褲都髒兮兮的,雙手染著鮮血。

  那雙病懨懨的臉上滿是玩味。

  「原來是伏先生。」

  梅斯菲特轉過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每次看到你,我都覺得很親切啊,大家都是玩腦子的,不像這群莽夫。」

  「我也一樣。」

  伏忘乎也微微一笑。

  相澤背對著他,嗓音漠然:「伏忘乎啊,當年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伏忘乎聳了聳肩:「我也沒覺得我現在很老啊,三十多歲正是拼搏的年紀呢。」

  相澤淡淡說道:「阿沅的完質術,你用的倒是很不錯,沒有辜負她的傳承。」

  伏忘乎撓了撓頭:「啊,那可是我當年的偶像來著,她留下來的東西,我當然得好好用了。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把這份傳承再教給別人,但她的兒子不一樣。我當時就有點懷疑他的身份,乾脆就讓他去試一試,沒想到他還真的成功了。」

  他笑眯眯道:「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緣分啊,所謂子承母業,我居功至偉。」

  相澤沉默了一秒,終於轉過身來望向他,蒼白的眼瞳里似乎氤氳著霧氣,冷漠道:「原來如此,難怪這場戰爭如此激烈,卻沒有多少無辜的市民傷亡。你把你的靈質都用在了救人上,卻透支了你自己。

  伏忘乎翻白眼道:「我可沒有啊,我只是不希望那群白痴過來礙我的事而已。」

  相澤才不理會他的廢話,淡淡道:「難怪阿沅會選擇你作為她的繼承者,你的確是至善之人。如果不是你總是把精力浪費在拯救那群廢物上,你現在應該也是至高階了。千年來最好的天賦,何至於此?」

  「啊啦啦啦啦。」

  伏忘乎裝瘋賣傻:「說什麼屁話呢,誰是什麼至善之人,罵誰呢?」

  這時候,梅隆打岔道:「喂,不要當著我的面,教育我的學生啊。你們天生邪惡的相家人,就不要四處灌輸三觀了。」

  相苦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糾正道:「這不叫灌輸三觀,這叫闡述事實。」

  也就是此刻,相澤的手指微動,似乎在準備著什麼隱秘的東西,微不可查。


  梅斯菲特默契地後退半步,微微一笑:「有句話你們錯了,白薇被封印了那麼多年,身體也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她透支了她的力量,她應該撐不了多久————」

  關鍵時刻,一架直升機劃出陡峭的弧線,衝破雲霧馳騁而來,懸浮在天上。

  駕駛艙里的阮陽望著這一幕,隱隱感受到了一絲壓力,冷汗從額角落下。

  機艙里的姜柚清手捧著妙見神輪,凌亂的黑髮半遮眼眸,嗓音冷冰冰的:「既然我來了,那你們就想都不要想。」

  妙見神輪里的太陽精靈不再歡呼雀躍,而是感受到莫名的壓力,瑟瑟發抖。

  對於加冕的至高階而言。

  妙見神輪的結界不是不能突破。

  只是會有點費勁。

  再加上,孽器所能發揮出的威力,往往都是隨著使用者的實力而變化。

  作為孽器的使用者。

  姜柚清坐鎮後方保護避難所還是綽綽有餘的,但參與戰鬥就不夠看了。

  但梅隆和相苦太夠格了。

  姜柚清完全可以把妙見神輪的權限讓渡給兩位老人一部分,藉助他們的靈質來創造出更加強大的結界,限制對手。

  「還是柚清做事靠譜啊。」

  梅隆滿意地笑了。

  「不錯。」

  相苦都流露出了和藹的眼神。

  伏忘乎攤開手:「還要繼續嗎?」

  沉默持續了片刻。

  梅斯菲特遺憾地嘆了口氣:「老友啊,忘記告訴你了。你兒子的女人緣,可是比你好太多了。這一點他一點兒都不像你這個當爹的,反而是像他的二叔。」

  相澤瞥了一眼直升機里的少女,微微頷首道:「嗯,確實是跟阿南學到精髓了,看女人的眼光,倒是真的很不錯。」

  什麼叫權威。

  這就是權威。

  哪怕大家是在戰場上相遇。

  哪怕彼此的立場都完全不一樣。

  但姜柚清依然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偉大無需多言。

  直升機里的阮陽在壓力山大的同時只能發散思維轉移注意力,相家小鬼的後宮裡終究還是姜黨是最為強勢的。

  永遠的版本T0。

  「但你們的結局跟我們又有何區別?」

  相澤似乎是厭倦了,眼神變得嘲弄又厭世,冷冷說道:「人理執法局的聶行舟還活著,想殺死他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背景。哪怕我不出手,其他人也會行動。從今天開始,那個小傢伙就會是全民公敵,對他的追殺將無休無止,你們真的能保得住他麼?」


  「不如我們來。」

  梅斯菲特微笑道:「這事我們擅長。」

  沉默持續了片刻。

  阮陽覺得也有道理。

  人理執法局顯然會有很大的動作。

  中央真樞院裡又有很大一部分勢力依然信仰著人理,利益瓜葛糾纏不清。

  面對這種局面,很容易鬧出分裂。

  「那就不勞費心了。」

  伏忘乎撇嘴道:「回去以後我就會籌備晉升太一階,順便混個天譴者玩一玩。」

  話說的那麼輕鬆。

  顯然是在故意噁心人。

  梅隆抽著雪茄沒說話,誰都不知道今天的局面是否是他一手推動的。

  接下來人理和九歌之間的關係究竟會怎樣,誰也沒辦法給出精準的預測。

  哪怕相苦願意幫忙,也要考慮相家背後的使命,這些事都非常麻煩。

  「走吧。」

  相澤冷淡地轉過身。

  「不打了,告辭。」

  梅斯菲特揮手告別。

  臨行前,姜柚清如冰塊撞擊般的聲音響起,清冽里透著凜然:「原來我一直以為,像阮向天那樣父親只有一個。」

  死寂。

  霧氣里的風流動。

  好大膽。

  阮陽震驚了。

  伏忘乎更是差點沒繃住。

  這女人是一點兒虧不吃啊。

  梅隆和相苦對視一眼,這小姑娘罵人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帶髒字的。

  梅斯菲特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壓低聲音說道:「阿澤,她是在罵你呢。」

  相澤倒也不生氣,只是淡淡扔下了一句話:「那你說錯了,我可沒有那麼弱。」

  轟隆一聲。

  懸浮在首爾上空的鯤鵬消弭在了雲霧的最深處,大霧散去,雲氣消融。

  遙遠的天邊,戰鬥機如一群嗜血的蝙蝠劃出無數弧線,半島外的海域上也出現了規模龐大的航母編隊,那是來自各個國家政府的軍事力量,人理執法局的支援。

  姜柚清眺望著天邊,眼神冰冷如鐵。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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