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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重逢(6k)

  第405章 重逢(6k)

  大霧瀰漫在首爾的大街小巷,陽光似乎都被遮蔽了,寂靜里只剩下了鯤鵬的鯨歌聲,伴隨著一個男人粗重的喘息,就像是掙脫囚牢的野獸,磨牙吮血。

  相澤跪坐在崩裂的深坑裡,千絲萬縷的雲氣纏繞著他,消弭在了半空中。

  坑底的梅慶隆已經被徹底砸爛了,只剩下了一堆濃稠惡臭的漿糊,再無氣息。

  二十多年前,相澤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但從未有過一次像今天這樣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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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知道梅慶隆是如何做到長生不死的,這一次也未必能真的能殺死他。

  但也沒關係。

  要是一次殺不死,就再殺第二次。要是兩次還殺不死,那就再殺第三次。

  不得不說,相家人的憤怒也是如同天罰般可怕的東西,長達數十公里的公路都崩裂了,像是被上帝之鞭抽打過一樣。

  「夠了吧?」

  梅斯菲特倚在扭曲的鐵欄旁邊,戲子般癲狂的表情逐漸褪去,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輕聲說道:「發泄完了就收手吧,你的身體還能撐得住麼?雖然我們的手裡,收集到了當初極樂會留下來的遺產,也有阮雲和阮祈的實驗數據,但即便如此也沒辦法讓你這麼折騰啊————」

  倘若深藍聯合的舊部中有人聽到這句話,大概會恍然大悟,感慨萬分。

  自從霧山的災變以後,沉寂了多年的往生會就再次現身,倒也沒有派出多麼強大的戰力,只是在那座城市裡大鬧一番。

  看起來像是沒什麼收穫,但他們實際上已經得到了真正所需要的東西。

  那就是關於天理宿主的實驗數據。

  相澤是天理宿主。

  而不是超越者。

  這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天理宿主,是神話生物在復活時選擇的容器,依然是無相往生儀式里的困獸。

  而超越者不同。

  他們是破壞無相往生儀式的人。

  阻止了神話生物的復活。

  強行駕馭了神話生物的本源。

  雖然二者都能駕馭神話生物,但具體的原理是不一樣的,限制也截然不同。

  當年的相澤身受重傷,唯有舉行無相往生儀式,才能夠逆轉生死。

  那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蟄伏,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麼能忍,而是他的身體不充許他外出作戰,否則他就會失控暴走。


  直到阮家兄妹的出現。

  一百多年前,德占時期的琴島,德國人曾經對阮沅進行過秘密的實驗。

  實驗的珍貴成果,在一百多年後用在了阮家兄妹的身上,他們是最完美的作品,歷史上最有潛力的天理宿主。

  如今這份實驗成果兜兜轉轉又被用在了相澤的身上,那本就是他妻子留下來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也算物歸原主。

  包括後來,往生會在編號149異側萬燈鎮的行動,也是在尋找共工的遺產。

  除了尋找炎帝傳承之外,也是想要得到剝離神話本源的方法,重獲新生。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當年相澤舉行無相往生儀式的時候,直接容納了鯤鵬的本源,沒有投機取巧。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完成儀式。

  要麼成為下一個至尊。

  要麼當場死亡。

  「夠了嗎?」

  相澤嘶啞地說:」怎麼都不夠啊。」

  霧中響起了腳步聲。

  相苦雙手插在口袋裡,隔著十餘米的距離,掃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這麼多年不見,你們兩個真是越來越瘋了,為了復仇把自己變成這幅樣子,值得麼?」

  相澤背對著他,也淡漠回應道:「沒有什麼值得與不值得,即便是長生種也總有一天會死,我們擁有的一切也遲早要歸還。既然如此,活著的時候就要盡興些。」

  「哎呀,分明那麼多年沒見,但一見面就要說教,我也是真的受不了。

  「7

  梅斯菲特撓著頭,苦惱道:「尊敬的梅老院長,您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不知何時,稍顯疲態的梅隆也已經坐在了路邊倒塌的大樹上,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根濕漉漉的雪茄咬在嘴裡,摸索著打火機說道:「確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你的朋友看起來有點嚇人,我怕他受刺激。」

  有那麼一瞬間,兩位老人的眼神變得凜冽了起來,仿佛滄海般波濤洶湧。

  雙方擊敗了共同的敵人。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好比三國時期,劉備聯合孫權一起打敗了曹操,接下來就是孫劉兩家的內鬥。

  「冷靜,冷靜。」

  梅斯菲特笑眯眯地打著圓場:「雖然梅慶隆肯定還活著,但秋令之已經死去了,這本該是個普天同慶的好日子。」

  他強調道:「如今阿澤重臨世界,往生會的舊部也會再次凝聚起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樹倒糊猻散。到時候真打起來,你們的人也會損失慘重,難道不是麼?」


  梅隆和相苦都沒有說話。

  「更何況,阿澤也沒有幾年好活了。」

  梅斯菲特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嘆息道:「按照你們的作風,熬死他才是性價比最高的做法。這畢竟是至高階二次冠位的天理宿主,你們沒必要這麼逼他。」

  相苦微微一怔,蒼白的眼瞳似乎看出了什麼,流露出惋惜的表情。

  「何至於此?」

  他的語氣有些唏噓。

  「相家人做出什麼事來我都不奇怪。」

  梅隆點燃了嘴裡的雪茄,吐槽道。

  梅斯菲特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背後卻響起了一個冷硬如磐石的聲音。

  「沒必要討價還價,現在的我毫無疑問是最強的,至少在這三年的時間裡。」

  相澤淡淡說道:「正好我也想試一試鯤鵬的神話權柄,我還從來沒有用過。」

  他默默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了隱約的爆響聲,就像是滾滾雷鳴一樣。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不行。」

  梅隆瞥了一眼坍塌的山頂,認真道:「雖然那是你的兒子,但你委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我認為你對他圖謀不軌。」

  梅斯菲特不樂意了,義正嚴詞說道:「這話說的,你們對他就有善意了嗎?」

  「至少我們不會拿他做實驗。」

  相苦面無表情回應道:「當年你們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瘋狂了。」

  相澤起身以後,輕輕拍了拍幾乎碎成布條的衣服,冷漠地回應道:「很多年前,我曾經說過,天神柱內部有問題。我想要毀掉祂,但你們卻不允許。當然,我也不怪你們。如果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我也不會允許人理的根基被動搖。如果我是個政客,我也會想辦法重新駕馭祂。」

  他停頓了一下:「但很可惜,我並不是政客,我還是堅持我之前的看法。這個世界的去向如何我並不在乎,我還是決定要毀掉它。如今相原是最接近它的人,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在外側看到了什麼東西。」

  霧中的風在流動,風聲變得凜冽起來,好像刀和劍呼嘯而過的聲響。

  梅隆抽著煙,沉默了良久以後,感慨道:「果然啊,這麼多年過去,你一點兒都沒變。哪怕有一點點希望,你都不願意放棄。我真的很好奇,絕地天通徹底破碎以後,阮沅就能夠起死回生了嗎?」

  相苦閉上了眼睛,神情似顯悲憫:「但代價卻是千千萬萬人因此而亡。

  「這話說得,我們只是順應時代而為,絕地天通的崩塌是遲早的事。」


  梅斯菲特聳肩道:「千萬別這麼甩鍋啊,我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相澤默默望著坍塌的山頂,淡淡道:「世界的和平之所以能維繫到現在,那是因為阿沅的犧牲。如果沒有阿沅,人類早就在兩次世界大戰里滅亡了。但世人非但不感激她,還親手澆滅了她康復的希望。」

  他的眼神飄忽了起來,好似跳動著詭異的野火:「當年的水銀之禍,我記得每一個參戰者的臉。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親自登門拜訪,討回當年的舊帳。」

  咔嚓一聲。

  相澤昂首而行,脊骨里響起了瀕臨崩碎的聲音,千絲萬縷的雲氣纏繞在身邊,裸露出的魚鱗和羽毛如海潮般起伏,霧氣中的鯤鵬扶搖而上,鯨歌威壓著世界。

  「現在,給我讓開。」

  磅礴的氣勢節節攀升。

  哪怕是梅斯菲特,都被攪動的雲氣逼得一步步倒退,吐槽道:「真是不負責任的老爹啊,要見親兒子竟然也要用這種手段,要我說就應該曉之以理動之————

  」

  轟隆!

  相苦沉默不語,蒼茫的雲氣也在半空中匯聚,凝聚出了一尊威嚴的白虎。

  梅隆咬著雪茄吐出一口煙圈,魁偉的巨靈神再次凝聚出來,頂天立地。

  雙方劍拔弩張的一瞬間。

  霧中的樂天世界塔響起了崩塌聲,仿佛有人從噩夢中驚醒,咆哮世間。

  樂天世界塔的頂層,一尊枯萎的古樹屹立在地面上,乾枯的藤蔓千絲萬縷的瀰漫開來,吞噬了四面八方的牆壁和窗戶,遍地都是斷肢殘骸,鮮血汩汩流淌。

  最後的一位斷罪者被謝廉念誦的咒語牢牢控制著,強行阻止了即將解放的神話姿態,濃稠的天理之咒如石油般淋漓。

  克拉蘇手捧著十字架,掌心釋放出了救贖的聖光,如同悲憫的神父輕撫罪人的額頭,斷罪者的軀體一寸寸灰化湮滅。

  砰的一聲。

  斷罪者的頭顱被念動力轟爆。

  噴濺出來的鮮血,落在了蘇禾素白的側臉上,但她的眼瞳里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偏偏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惶急。

  轟隆!

  斷罪者的軀體轟然爆炸!

  三位院長被一股磅礴的衝擊波掀翻出去,炮彈一般砸碎了鋼筋混凝土的牆壁。

  枯萎的古樹在顫動中開裂,隱約浮現出了一張精緻如畫的面容,栩栩如生。

  那是一個女人。

  伴隨著古樹的轟然顫動,千絲萬縷的藤蔓里生出了無數細碎的白色孢子。


  關鍵時刻,三位院長一起出手!

  「念爆。」

  「裁決。」

  「衰亡。」

  三位院長級的能力同時作用在那尊枯萎的古樹上,以此來壓制住即將暴走的女人,但即便如此依然心有餘而力不足。

  白薇是至高階的長生種。

  同時也是墮落超越者。

  倘若不加以控制,一旦讓她在無意識狀態下施展能力,所有人都會虛化而亡!

  但這依然不是長久之計。

  三位理法階不可能壓制一位至高階。

  他們只能爭取十幾秒的時間。

  而且還是在對方無意識的狀態下!

  「小思!」

  不知道是誰大吼了一聲。

  安全通道的大門被轟然破開,戴著耳機的相思頂著呼嘯而來的狂風奔跑起來。

  沒有人能相信,如此高階的戰鬥中,竟然能混進來一個區區輪轉階的新人。

  但她是那麼勇敢堅定,就像是在大雪裡奔跑的精靈,隨時都會生出羽翼。

  其實相思也害怕極了,磅礴的靈質波頻就像是狂風暴雨般襲來,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她的呼吸停止,心臟停跳。

  她只能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專注於聆聽著耳機里古老的念誦聲。

  咔嚓一聲。

  耳機也爆碎了。

  但那種古老的吟誦聲卻依然迴蕩在她的腦海里,像是虔誠的僧侶在誦經。

  相思的心也逐漸沉靜了下來,腦海中閃回著很多年前的一個暴風雨夜,玻璃窗在風中搖撼,雨滴落在窗戶上,黑夜裡的閃電劃破夜空,雷聲的震爆震耳欲聾。

  那時候不靠譜的老爹在沙發上打著呼嚕,中二病的哥哥舉著雷射劍的玩具在黑暗裡揮舞,尚且年幼的她趴在窗前,明明應該感到害怕,卻又莫名的心安。

  其實相原和相思有著相同的童年。

  但表現出來的症狀卻完全不同。

  相原選擇了用最生硬的方式去對抗。

  而相思卻要以最溫柔的方式去和解。

  但無論如何。

  兄妹倆都做過一個相同的夢。

  夢想過一個完整的家。

  那是他們心裡最柔軟的期盼。

  其實相思也從未了解過自己的父母。


  對於父親的了解,僅限於那個被偽裝出來的,邋遢猥瑣的中年屌絲的形象。

  而對於的母親的了解,更是僅限於童年時代的隻言片語,連一個具體的樣貌都腦補不出來,遙遠得像是一個傳說。

  這時候每踏出一步,相思就覺得距離可望而不可即的父母更近了一點點,暴躁的雷電在她身邊前所未有地馴服。

  仿佛她真的生出了羽翼!

  直到這一刻,阿闥婆吠陀的完質術在生死之間,終于越過了入門的門檻。

  但即便如此,相思的位階依然是輪轉階,還是不足以支撐著她穿過戰場。

  深陷古樹里的白薇在墮落姿態下,僅僅是本能地釋放出靈質,就足以對低階的長生種造成致命的壓迫,甚至將其碾碎。

  伴隨著無聲的尖嘯聲,磅礴的靈質就像是海潮,朝著四面八方噴涌而去!

  轟隆一聲!

  古樸的飛劍從四面八方落下,銳利的劍氣縱橫交錯,暫時護住了相思。

  相思一個跟蹌即將倒下,無形的魂靈卻奔襲而來,關鍵時刻攙扶住了她。

  接著是兩頭暴怒的白虎,噴涌著無窮洶湧的雲氣,強行打開了一條道路。

  相思鼓足力氣再次向前,迎面而來的靈質奔流就像是海嘯一樣試圖拍碎她。

  砰!

  一道黃金舉盾砸了下來!

  華博俯衝而來,頂在了最前面,撐著巨盾說道:「別害怕,大家都在呢!」

  林婧的雙手按在他的雙肩上,茂密的植被從他後背生長出來,源源不斷修復著支離破碎的軀體,為他提供了力量。

  悽厲的怒吼聲響起。

  華博如金剛目怒,黃金巨盾卻在一寸寸碎裂,壯碩的軀體崩裂出鮮血,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沒有倒下,反而步步向前。

  林婧的七竅流出了鮮血,幾乎是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反哺著同伴。

  面對著至高階的壓迫,他們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隨時都會被踩死。

  但螻蟻也有螻蟻的脊樑。

  螻蟻也有螻蟻的執著。

  即將力竭的一瞬間,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閃過一個男孩的模樣。

  「至少這次,沒再給你拖後腿吧?

  砰!

  黃金巨盾驟然碎裂。

  華博的渾身炸開了濃稠的鮮血,就像是一個血淋淋的血人,搖搖欲墜。

  林婧更是遭受了強烈的反噬,驟然噴出了一口血液,血中帶著臟器的碎片。


  此刻距離那尊枯萎的古樹,似乎只剩下了一步之遙,但同伴卻接二連三倒下。

  風來吹動相思的額發,她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惘然和不忍,一時間手足無措。

  也就是這一刻,就像是夢境一樣。

  「這個時候就不要自責啦,這並不是你的錯。同伴們拼盡全力把你送到這裡,並不僅僅是為了讓你和你的母親重逢,當然也是希望世界能夠和平。如果於心不忍的話,那就再加把勁,不要辜負他們啊。」

  伏忘乎的靈體浮現了出來,隔空一指在了她的額頭上,夢境驟然襲來。

  轟!

  相思的意識一片空白。

  分明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卻好像恍若隔世。

  大雨傾盆落下。

  那是異國他鄉的街頭,一襲白裙的女人茫然地走在大雨里,她的眼白是詭異的漆黑,瞳孔卻又氤氳著猩紅的血跡。

  她有著一張精緻如畫的臉,但卻像是誤入人間的妖魔,跌跌撞撞撞到了路邊的路燈和大樹,進發出一陣轟然巨響。

  相思怔怔地望著她。

  女人有著毀滅世界的恐怖氣勢。

  卻也生著一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

  相思此刻的心情也並非是畏懼。

  反而是能感受到女人的痛苦和恐懼。

  女人痛苦源於她不能自控。

  女人的恐懼源於她害怕失控。

  現實世界裡,相思很弱小,她什麼事情都做不到,還需要同伴的拼死保護。

  但在夢境裡,她忽然有了勇氣。

  她相信自己,無所不能!

  轟隆。

  破空聲響起。

  白薇眼瞳里閃過一絲堅決和瘋狂,右手驟然彎曲成爪,刺向自己的心臟。

  關鍵時刻,啪的一聲。

  她的右手被人抓住了。

  相思死死攥著她骨節纖細的手腕,近距離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朱唇微動喊出了闊別了十多年的呼喚。

  「媽媽。」

  世界寂靜,風雨飄搖。

  夢境支離破碎。

  伏忘乎的靈體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就像是水中倒影般煙消雲散,臨行前卻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輕聲呢喃。

  「了不起。」


  蘇禾默默望著那一幕,無力地跌坐在地,喃喃道:「小傢伙,做得不錯。」

  克拉蘇更是雙手捧著十字架,輕聲說道:「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啊。」

  謝廉欲言又止,心裡更是五味雜陳,想當初為這對兄妹辦理入學手續的時候,他哪裡想到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兩個小屁孩,如今卻都成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成功了嗎?」

  鹿鳴從廢墟里爬了起來。

  「我不知道。」

  顧盼坐在地上:「但好像沒事了?」

  相依和相溪扶著斷裂的櫃檯氣喘吁吁,默默望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重傷瀕死的華博看到了這一幕,咧開嘴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徹底昏死過去。

  林婧在昏沉的意識里,看到了讓她倍感欣慰的那一幕,繃緊的心弦落下。

  枯萎的古樹重新煥發出了生機,囚禁在樹中牢籠的女人掙脫了出來,拘束服里還帶著細碎的木屑,氣息恍若幽靈。

  白色孢子也不再亂竄,而是漂浮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場紛紛揚揚的雪。

  相思沒有任何舉動。

  沒有施展能力。

  也沒有用什麼黑魔法或鍊金術。

  活靈,孽器,統統沒有。

  相思只是鼓足勇氣,擁抱了那個從樹中脫困的女人,便讓她節節攀升的氣勢戛然而止,好似雪崩一般坍塌下去。

  若有若無的體溫里,卻帶著世上最熾烈的情感,那是寄託了十六年的思念。

  白薇冰冷的表情像是冰川融化,茫然又痛苦的眼神劇烈波動,久違的清醒浮現出來了,一起回歸的還有她的人性。

  做到了。

  他們真的做到了阻止了一場災難。

  沒有讓白薇再次暴走。

  「小思?」

  那是一聲沙啞的呼喚。

  白薇伸出了僵硬又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少女,有種做夢般的荒誕感。

  仿佛這並非真實。

  仿佛她還在夢裡。

  闊別了整整十六年的重逢。

  這是一個奇蹟。

  「你長大了啊。」

  白薇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略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無限的感慨。

  相思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瞳孔里的情緒不再暴躁,就像是被微風吹過的湖面,微微盪起了漣漪。


  「做得真好。」

  白薇深深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輕聲說道:「但媽媽要去救你哥哥了。」

  不知何時,相思感覺到懷裡女人變得虛化透明,如同幽靈一般脫離了她的懷抱,懸浮到了半空中,飛到天外。

  那種溫暖的感覺如此讓人不舍,但她卻還是用力頷首,即便她已經淚流滿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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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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