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蒼龍怒觸不周山(4k)
第400章 蒼龍怒觸不周山(4k)
有那麼一瞬間,天神柱仿佛感應到了更加強大的威脅,碎裂的銀白柱身進一步崩毀,無窮無盡的裂隙蔓延了出來,水銀天洪就像是決堤般噴涌傾瀉,聲勢浩蕩。
盤踞在半空中的蒼龍支撐著憑神的領域,就像是一枚燃燒的流星逆天而上,以玉石俱焚的架勢湮滅了從天而降的水銀天洪,但也隱隱有了一絲崩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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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神的權柄在暴動中變得極不穩定。
但在這一刻,相柳仰天嘶鳴,交錯纏繞的九枚蛇首噴吐出了血紅的吐息。
厄難的權柄,轟然爆發!
砰的一聲。
相柳的猙獰蛇軀炸裂崩毀,深青色的毒血散落了下來,墜落到了城市裡。
相柳竟然自行解體了!
混亂的街巷被毒血所侵蝕,短短的一瞬間就淪為一片被腐蝕的焦土,無數道漆黑的荊棘破土而出,公路上逃亡的往生會分子被瞬間吞噬,一聲慘叫都發不出。
纏繞,絞殺。
往生會分子被吸乾了血肉,瞬間便淪為了一具具枯骨,接著被擠壓成粉末。
漆黑的荊棘就像是龍蛇一般亂竄,兇狠地貫穿了停在路邊的巴士和轎車,逃難的路人們紛紛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驚恐至極卻偏偏沒有被當做攻擊的目標。
往生會的成員卻慘遭絞殺吞噬。
包括當地的長生種組織。
財閥,黑幫,無一倖免。
這慘烈的一幕發生在大街小巷,偏偏只針對於本地的長生種組織,以及往生會的恐怖分子,沒有傷到任何無辜者。
吞噬了無盡血肉的漆黑荊棘膨脹了起來,亂竄著纏繞在了一起,節節暴漲。
大霧瀰漫了起來,透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息,就像是匯聚了此世一切災厄。
霧氣的最深處,一尊枯萎的古樹拔地而起,無數樹藤纏繞在一起,匯聚成了一具魔鬼般陰森的人形,袖的背後生有無數條修長猙獰的觸手,如蛇一般曼妙扭動。
磅礴的氣勢爆發,如鬼如神!
伴隨著這尊神魔的震動,無數樹藤和纖維匯聚成的頭顱,亮起了猩紅的眼瞳。
相柳重塑了新的軀體!
這一幕曾經在編號149異側萬燈鎮出現過,那是相柳的神話之軀在暴走狀態下發生的異變,蛻變成了惡鬼般的姿態。
如今相柳的變異要更加的完美,不再像是枯萎的死物,反而生機勃勃。
不僅如此,詭異的霧氣纏繞在相柳的軀體上,透著一股子陰森邪異的氣息。
好似劇毒的瘴霧。
咚咚。
相柳的心臟強勁地跳動起來,宛若雷電的轟鳴聲,纏繞著狂暴的電弧。
伴隨著電閃雷鳴,相柳以惡鬼般的姿態沖天而起,無盡的灰霧湧向天空。
這就是厄難的權柄。
以自我的瓦解詛咒一片土地,吞噬巨量的生命完成新生,解放厄難的姿態!
這種狀態下的相柳幾乎不死不滅,只要體內蘊藏的生命力沒有枯竭,祂就始終能夠維持狂暴的輸出,製造恐怖的災禍。
而最恐怖的殺器就是那片詭異的灰霧,能夠詛咒觸碰到的一切物質!
相柳顯然是不如蒼龍強大。
二者的位格差了一級。
權柄也不在一個層級。
只不過秋和的位階要更高一些,能夠更好地發揮出神話生物的實力。
反觀相原的位階目前還是不夠看,神話生物對他負擔就會變得極其沉重。
此消彼長之下。
差距也並不是那麼的明顯。
當相柳沖天而起的那一刻,無窮盡的荊棘便竄動著生出了電弧,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電弧驟然加速,突破了音障。
懸浮在空中舞蹈的蒼龍似乎有所感應,聚散無形的魂靈驟然頓住了一瞬間,像是在領域內打開了一個缺口。
相柳得到了豁免,無數龍蛇般竄動的荊棘呼嘯而去,竟是以自身的血肉抗住了水銀天洪的傾瀉,痛苦地嘶鳴了起來。
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從天而降的水銀天洪就竟然真的被擋住了!
相柳仰天發出了尖嘯,磅礴的灰霧被釋放了出來,詛咒頃刻間爆發!
水銀天洪被詛咒潰散,逸散的天神因子也被污染,能量脈衝逐漸潰散。
本來即便是以相柳的厄難形態,也無法硬生生抗下如此磅礴的水銀天洪。
但偏偏蒼龍的憑神領域還沒有崩潰,毀滅的律動依然在往復循環,歸於寂滅。
相柳這才得以逆流而上。
朝著天神柱的本體迫近!
相原有些恍惚。
如此壯烈的一幕,讓他有種很奇妙的既視感,似乎以前在哪裡見過。
對了。
他曾經產生過的靈視。
遠古的諸神之戰,共工怒觸不周山。
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歷史似乎再一次完成了循環,萬年前曾經發生過的神話史詩,如今竟然得到了完美的復刻。
想來萬年前的神戰里,共工也是這樣駕馭著相柳的厄難形態,撞斷了天柱。
不僅如此,相柳撞向天神柱的姿態也是如此神異,分明是懸浮在半空中的,卻踏著奇妙的步伐,一步步逆流而上。
那種奇妙至極的步伐,仿佛暗合某種不可名狀的規律,令人目眩神迷。
只要你踏著這種步伐。
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
何等的壯觀。
何等的神奇。
寂靜的天空中,一切寂滅。
秋和輕輕哼著古老神秘的歌謠,仿佛是在哼唱著伴奏,曲調也暗合某種規律。
相原就這麼旁觀著她的舉動,直到哼唱聲戛然而止,他的右手被抓住了。
秋和用力攥住了他的手,面無表情說道:「這麼多年以來,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為了復仇,我準備了很多東西,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會去萬燈鎮的異側?」
相原在疲憊至極的情況下,依然能夠保留著思考的餘力:「是啊,你不會什麼都不準備,我猜是為了共工的傳承?」
秋和微微抬起頭,氤氳著電閃雷鳴的眼瞳變得冷厲起來,嗓音透著冰冷的威嚴:「是啊,尋找相柳的本源只是一部分,我還需要能夠篡奪天神柱的方法。」
相原微微一怔,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輕聲呢喃道:「真是厲害啊————」
縱觀長生種的歷史,絕地天通的矩陣僅僅只被破壞過那麼一次,也就是在萬年前炎黃二帝的後代發生戰爭的時候。
依然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典故。
共工怒觸不周山。
一座天柱被撞塌了。
那麼問題來了。
拋開歷史的濾鏡。
共工的冠位尊名為洪帝。
二次冠位是什麼,暫時不知道。
但顯而易見的是,作為長生種的他的確很強,但並不是那個時代的巔峰。
作為超越者,也不算過於出眾。
相柳也並不是什麼高位的神話生物。
共工是怎麼做到的呢?
或許是他足夠了解天神柱的秘密,但這其中一定還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所謂的隱情,也並不是很難猜。
至尊!
秋和是秋家的嫡系後裔,對於人理體系的秘密本身就有著一定的了解,再加上後來破譯了共工留下的遺產,近期又準備加入斷罪者組織成為墮落超越者。
這每一條路,都是精心設計好的。
目的就是為了天神柱!
很難想像這一路上秋和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如此隱秘的傳承竟然被她一點點拼湊了出來,成為了復仇的武器。
作為秋家最純正的嫡系後裔,秋和的確有著顛覆世界的能力,一旦她真的成為了全民公敵,該恐懼害怕的人也不該是她,而是那些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
不得不承認,相原都有點心驚。
就像是世人所認為的那樣,秋和的確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女魔頭,這些年她所走的每一步都藏著令人細思極恐的深意。
很大概率,即便她沒有得到貴人的幫助,她憑藉自己的能力也能達成夙願,只是過程會很艱難,會變得面目全非。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這就是真實的我,也是我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我手中最大的底牌。」
秋和嗓音寒冷,冷冷道:「只有按照我所走的步伐,才能真正意義上接近天神柱的投影,進而窺見它的本體。否則這將會是一條無休無止的天路,你會發現無論你走了多遠多久,都無法靠近它一寸。」
她停頓了一下,冷哼一聲:「鑑於我沒有徹底吞噬這座城市裡的生命,相柳的厄難形態也維持不了多久,不足以讓我完成我之前想做的事情。但至少,我們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日後再想辦法反制。」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釋然道:「我真的沒見過比你還要嘴硬的人了。」
秋和冷冰冰地斜了他一眼:「我可不是嘴硬,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即便是復仇也不應該把自己的人生搭進去。」
相原輕聲道:「對對對,你說得都是對的,那你可要繼續加油了,我已經在盡力為你保駕護航了,抓緊時間啊————」
他的聲音很輕,嗓音里透著沙啞,渾身已經崩裂得不成樣子,生命垂危。
秋和以混沌的眼神凝視他,也輕聲說道:「如果你還撐得住的話,抓緊時間記住這個規律,眼下我也只能為你再試一次。相柳的權柄沒有完全展開,是沒有辦法撐到天神柱面前的。但蒼龍的權柄要更加高級,足以支撐你完成這一切。」
她的唇抿成了一線,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彆扭感:「這一戰,是我為你保駕護航才對。
必要的時候,相柳的神話之軀會自動解體,為你提供足夠的天理之咒。但如果你已經撐不住了,那我就只能重啟我之前的計劃,否則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此刻相原的狀態實在是太糟糕了,按理來說他應該已經倒下了才對。
之所以沒有真的倒下,是因為天理化的軀體強行改造了他的生命層次,讓他無限接近神話生物,突破了極限。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是不死不滅。
他依然存在上限。
他不是真正的神。
至少不應該還能夠繼續駕馭蒼龍。
實際上相原的確是沒有力氣了,他連維持自身的意念場,都已經做不到了。
要不是倚在秋和的懷抱里,他早就已經從空中墜落下去,摔得瀕死。
秋和正是感應到了他的狀態,似乎是有些於心不忍,內心隱隱動搖起來。
偏偏蒼龍卻依然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壯烈的龍舞在舞動中變得氣勢磅礴,就像是一顆逆襲沖天的流星一樣,強行突破了水銀洪流的傾瀉,一寸寸突進向前。
相原抬起疲憊的眼瞳,瞳孔深處的閃爍的金色,似乎從未如此黯淡過。
他沉默地觀望,視線落向遠方,越過了蒼龍的舞蹈,凝視著相柳的步伐。
作為長生種,他的天賦是完美的。
他擁有極高的悟性。
但那種奇妙的步伐卻相當的怪異,無論換誰來了都是很難短時間理解的。
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長生種傳承。
不是完質術。
不是呼吸法。
也不是任何的格鬥技巧。
反而更像是一種人生經驗,好比成年人對小孩子說學習好也未必一定有出路。
說的是實話。
但不是過來人,就是不信。
那種奇妙的步伐也是如此。
不僅僅是相原難以理解。
包括小龍女,理解起來也很吃力。
但恍惚間,竟然有些熟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二叔有一次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半夜才回來,在樓下的小公園裡癱倒在地,狂吐不止。
尚且年幼的兄妹倆也拖不動一個成年人,只能一起坐在樓底下傻等著他醒酒。
二叔的酒品很不好,喝醉了總是喜歡發酒瘋,非要當場教他們倆跳舞。
那是一種很醜陋的舞蹈。
手腳僵硬,四肢不協調。
滑稽得像是一個小丑。
但節拍卻莫名地和諧。
仿佛暗合某種規律。
那一天兄妹倆被逗得哈哈大笑,勉強醒了一點酒的二叔也回過神來,一頭栽倒在鬆軟的草坪上,眺望著星空。
本來是平平無奇的一件小事,直到多年以後卻變得彌足珍貴。
時過境遷,那段記憶也有點模糊了。
但如今那種極其隱晦的規律,竟然再一次出現了,記憶完成了神奇的重合。
跨越了遙遠的時光。
重疊在了一起。
作為唯一被撞斷過的天柱,霧蜃樓的老闆自然而然也見過共工施展過的手段。
隱秘的傳承,也被留了下來。
「原來二叔早就試圖教過我,只是他太笨了學得一點都不像,跳舞這種事情還是要漂亮的女孩子才好看啊————」
相原呵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轟。
天神柱震動,水銀天洪決堤崩落,浩瀚的氣勢似乎要吞沒整個世界。
相柳的厄難姿態崩碎,磅礴的天理之咒逸散出來,如同猩紅的血雨落下。
蒼龍的龍舞卻依然在繼續,袖渾身淋漓著血紅的天理之咒,如同一顆血色的流星逆襲而上,搖曳著奇妙的步伐!
憑神的毀滅律動到了最高潮,宇宙的自然循環寂滅了下來,洶湧的水銀天洪湮滅成了一道道虛無的白光,歸於寂靜。
這一刻。
過去和未來的界限似乎被打破了。
蒼龍明顯感覺到時空出現了強烈的波動,現世和異側交錯著重疊在了一起。
祂正在跨越某個邊界。
一切都是因為祂所踏的步伐!
天神柱,似乎近在眼前!
這一刻。
寄託著遙遠的思念。
相原和阮祈發出了靈魂的怒吼。
蒼龍盛大地舞蹈起來,一如萬年前的那尊遠古巨神,轟然撞向了天柱!
轟隆!
天神柱,竟然真的被撞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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