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蒼龍吟(7.5k)
第393章 蒼龍吟(7.5k)
寂靜的首爾迴蕩著相原的宣告和高亢的龍吟,天空中的元素亂流變得更加的混亂起來,翻湧的烏雲被暈染成了地獄般的顏色,像是惡魔向人間探出了一角。
烏雲深處的蒼龍仰天長嘯,嶙峋的軀盤踞在一起,一節節粗壯的脊骨逐漸亮起湛藍色的輝光,好似能量在聚集。
磅礴的氣勢在醞釀,好似宛若海潮。
相原懸浮在半空中。
小龍女跟他合二為一。
蒼龍的力量,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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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超大的領域被啟動了。
狂風暴雨籠罩著搖搖欲墜的天台,金娜英不顧危險衝上了上去,仰頭望向了烏雲里的巨獸,眼神里似乎閃過了洶湧的數據流:「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千年第一位超越者,蒼龍宿主!是的,你們沒有看錯也沒有聽錯,這位曾經的蜃龍宿主,完成了一場偉大的進化!」
助手艱難地跟了上來,強撐起鏡頭對準了天空,繼續記錄這一珍貴的畫面。
「這位千年第一超越者,似乎又一次在漢江里鎮壓了一場原始災難,強行吞噬了夔龍的本源,讓蜃龍的本源完成進化。」
金娜英面色憧憬,顫慄說道:「在遠古時代,類似的事情也有發生,但這是極其兇險的過程,進化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會面臨死亡的威脅,唯有真正的蓋世英雄才能夠通過生死考驗,抵達新的境界!」
她頓了頓:「更令人震驚的是,蒼龍宿主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天帝閣下,來自琴島相家旁系的相原!」
接下來一段詳細的身份介紹,從深藍聯合出道再到中央真樞院成名,履歷堪稱光榮顯赫,戰績誇張令人咋舌。
「但現在,這位偉大的超越者做出了令人無法理解的舉措,公開違抗人理!」
金娜英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她想說的那句話:「按照常理,叛逆人理的超越者,必然會成為世界的禍亂。但問題是這是蒼龍宿主,屢次鎮壓原始災難的蓋世英雄,我們是否應該相信他的行為背後另有苦衷,這一切的荒唐實則另有隱情?」
攝像機里拍攝的畫面扭曲了起來,電子元件遭到了干擾,冒出滋滋的聲響。
金娜英默默放下了話筒。
「你知道你剛才的話意味著什麼嗎?」
助手低聲說道:「時隔好幾百年,人理執法局再次向世界展露出了鋒芒,接下來他們很有可能會以最強硬的姿態重塑世界的秩序。蒼龍宿主這個時候跳出來,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你說的那些話,已經足以葬送你的整個職業生涯了。」
金娜英當然也知道剛才那些話的意義,她的確是因為一時激動才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但她卻並不後悔,只是微微一笑:「我是一個新聞人,我生下來的使命就是要記錄真相,把我的所見所聞傳播給他人,我說的就是實話啊。更何況,作為蒼龍宿主的粉絲,我總得做點什麼吧?」
她攥起骨節纖細的拳頭,向著天空用力一揮:「真帥,加油啊歐巴!」
接下來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金娜英接起了電話。
電話里,領導震怒的聲音響起:「西八,我們娜英是翅膀硬了嗎?你知不知道剛剛你在說什麼,青瓦台正在給我打電話,他們已經發出了嚴重的抗議!」
轟隆一聲巨響。
手機也報廢了。
翻湧的烏雲威壓著城市,魁偉的蒼龍在雲層的深處遊動,幾乎沒有人能夠看見相原的身影,但他的意念場已經被釋放。
以神話姿態釋放的意念場。
一如當初琴島的原始災難。
古龍在城市裡穿梭。
神話在現實里降臨。
所謂超越者。
重點就在於超越二字。
藉助神話生物,打破自身的界限。
一千年的時間過去,世人對於超越者所掌握的力量,已經失去了概念。
人們只知道,唯有至高階的超越者,才能夠完美駕馭神話生物的暴力。
但沒人知道至高階以下的超越者,能夠發揮出神話生物的幾成實力。
這是一個謎。
但相原的警告的確起到了效果。
本該向龍馬山行進的長生種們紛紛停了下來,他們分別來自不同的陣營,位階也有強有弱各不相同,目的也都不一樣。
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他們都怕死。
即便蒼龍宿主的位階不算高,但也已經達到了超限階,放在古代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強的實力,足以統治一個小勢力。
就像是深藍聯合的老董事長。
再加上天帝本身的破格戰力。
哪怕是放在中央真樞院,完全有資格破格成為院長級,坐上權力的牌桌。
沒人願意招惹這種人。
尤其是這個人的名字還叫做相原。
那是瘋子中的瘋子。
神經病中的神經病。
你招惹他,他真的敢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直接衝上來跟你一起爆了。
當然,最令人恐懼的不在於這點。
而在於,你招惹他不要緊,可你一旦沒能徹底弄死他,那你就完蛋了。
這一次你讓他跑了。
下一次死的人就是你。
誰能保證能夠穩殺一位超越者?
尤其是這傢伙還是有背景的。
如今謎題終於揭曉了,一個月前滬上的原始災難里,蜃龍宿主分明在城市裡解放了神話姿態,事後卻能夠安然無恙。
這是有人在保啊。
無獎競猜,誰有這個本事呢。
轟隆。
寬闊的公路轟然坍塌,一輛輛全速前進的專車被碾壓乾癟,無面者部隊的成員在關鍵時刻跳車翻滾,落在雨泊里。
他們變得又驚又怒。
他們很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刻。
砰的一聲,專車轟然爆炸開來,像是乾癟的易拉罐,重重砸在了瀝青路面上。
相臨的墨鏡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落地翻滾後大口喘著粗氣,磅礴的意念場橫掃而過,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蒼龍!」
他蒼白的眼瞳浮現出一絲驚懼,沙啞說道:「超越了完全體,成為了超級體!」
「這傢伙太可怕了。」
姬康跪坐在一旁,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道:「哪怕你變成跟他一樣的人,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了,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下六家的超級精英們都是最頂尖的天才,本身也都擁有相當強大的實力。
但面對神話生物,卻心生畏懼。
這群超級精英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決意,微微頷首。
對方的實力超出了想像。
幸虧他們沒有踏足龍馬山的界域。
對方的意念場只是橫掃而過,沒有針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真是萬幸。
否則必然有人會死去。
哪怕九大家族的太子們有著遠超同階的實力,但也不可能對付得了超越者。
「果然,聶局長說的是對的。」
「我們必須嘗試掌握天神柱內部的力量,才有機會對付這群超越者。」
「是的,雖然這是外力,但對方就這麼解放一次,我們沒人能頂得住。」
他們低聲竊竊私語。
當然也有人提出了異議:「真是奇怪,難道就非要執行聶局長的命令嗎?我真的不覺得相柳宿主失控,剛剛那群恐怖分子把我給包圍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到一道天雷落下來把他們劈死了。」
接著有人附議道:「是的,以相柳宿主的作風,偶爾殺點自己人又怎麼了?她以前又不是沒殺過,有什麼大驚小怪?」
「確實如此,人理執法局在這個時候鬧出來,難道不是讓局面更加混亂了?」
姬康欲言又止,卻又沒辦法反駁,只能無奈說道:「臨哥,你怎麼看?」
相臨沉默了一秒,長舒了一口氣:「新的時代來臨,就需要新的秩序和規矩。我當然知道,這一切背後可能存在某些隱情,以及一些人的欲望和謀劃。但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卻不得不擁護這一切。各位,請不要忘記,九大家族的使命。」
眾人陷入了沉默。
磅礴的龍吟聲貫穿了狂風暴雨,一輛豐田阿爾法抵達了山腳下,執法者小隊拎著手提箱魚貫而出,仰頭望向天空。
恰恰是這麼一瞥,烏雲深處的蒼龍低頭俯瞰下來,黃金瞳恍若燃燒。
砰的一聲。
這支小隊集體炸成了血霧,包括他們的車輛也都被碾成了一堆廢鐵。
毫無徵兆。
毫無反抗。
濕滑的公路上,一支摩托車隊緊急剎車,尖銳的剎車聲迴蕩在了轟鳴聲里。
往生會的小隊頭皮發麻,摘掉頭盔下意識地望向天空,面色蒼白如紙。
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又是一團團血紅的霧氣瀰漫開來,接著被摩托車爆炸的火焰和衝擊吞沒,場面極度血腥。
「我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虎徹面色蒼白,喉嚨滾動起來,嗓音變得極其乾澀,已經開始發抖了。
「大家都是一個陣營的,他應該不會真的這麼殘暴,直接趕盡殺絕吧?」
另一位執行教授喃喃說道。
伴隨著暴風雨的呼嘯,磅礴的意念場強襲而來,龍吟聲滾滾震盪。
執行教授們當場粉身碎骨,血肉的殘渣混合著霧氣瀰漫開來,凋零湮滅。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大家都是隱秘機要部隊的戰友,我是來自夏家的嫡系,我的名字叫做夏明,我們曾見過!」
夏明渾身濕透,倚著堅硬的岩壁,大吼道:「柚清是我的堂妹,你我也算是有故交,你不能就這麼殺死我————」
超限階的能力被催動了起來,他的體表逐漸凝聚出了一道半透明的鍍膜,足以讓他反彈一切承受範圍內的攻擊。
砰的一聲。
鍍膜像是氣球一樣被擠破。
夏明承受著恐怖的重壓,瞬間就爆炸成了一團血霧,岩壁也被轟出了巨坑。
「真是恐怖的實力。」
瑞逸大學校區的教學樓上,珂賽特的短髮已經濕透了,凌亂的髮絲黏在額前,反器材狙擊步槍架設在了鐵欄邊緣。
她抬起一條修長的腿作為支點,通過反器材狙擊步槍的瞄準鏡鎖定了遠山的山脊,朱唇微動:「特級活靈·萬物貫通————」
特級活靈顫動起來。
名為萬物貫通的能力即將解放。
也就是這一刻,她微微一愣。
泥濘的山道上,威爾渾身纏繞著氣流,像是獵豹一樣沿著台階衝刺。
此刻的他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和淡定,更像是慌不擇路的亡命之徒。
「不能停下,一旦稍微慢下來就可能被鎖定,我不可能逃得過他的襲殺。之前面對他的時候,我尚且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但現在一切都沒有用了。如此可怕的意念波,我和我的活靈會一起死————」
威爾面色蒼白,嘴唇微動不斷施加心理暗示,喃喃說道:「只有秋老先生能夠救我,必須逃到她的身邊才可以————」
有那麼一瞬間,威爾腳下一滑,分明失去了重心,卻沒有失控跌倒。
他懸浮在了半空中,逐漸升空。
巨大的驚恐在威爾的腦海里炸開,他奮力的揮舞四肢卻沒有辦法掙脫。
雄渾的氣流重疊在一瞬間爆炸開來,震得山間的樹木紛紛爆碎,岩壁坍塌。
但依然無濟於事。
嗡的一聲。
威爾悶哼一聲,面色漲紅起來,他發現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體內的氣流竟然再也無法釋放出來了。
只要他再敢多用一點點力氣,他的身體都會率先被撐爆,炸成碎片。
威爾仰頭望天。
對上了雲霧深處的那張臉。
赤銅鬼面的臉。
「不————」
伴隨著悽厲絕望的哀嚎聲,威爾的軀體被硬生生扯碎,鮮血如暴雨般落下。
瞬殺。
轟隆隆,空前規模的意念場再一次震動起來,滾滾天威落下,鎮殺四方。
無視了警告的長生種們在山腳下紛紛暴斃而亡,完整的屍體都不曾留下。
無論是人理執法局呼喚的援軍。
亦或是斷罪者召喚的同伴。
卡琳娜趴在草叢裡,滿是血霧的面容扭曲至極,像是惡毒的巫師詛咒道:「天生邪惡的相家小鬼,要不是當年的阮沅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實力,在他小時候我就把他給掐死了!早就說過,這小兔崽子根本就不能留,斬草就一定要除根!」
她回想起了當年的那場血戰,微微打了一個寒顫:「也不知道秋和那個小賤人到底有什麼魅力,真是讓人嫉妒啊。不行,我絕對不能出去,我還沒有突破到至高階,面對神話生物的權柄有點風險。」
作為斷罪者的高層,卡琳娜對於神話生物的了解,遠遠超過了世人。
「蜃龍是完全體的神話生物,而蒼龍卻是超級體的神話生物,二者已經有了本質上的區別,權柄也會天差地別。」
卡琳娜的眼神閃動了起來,低聲呢喃道:「一旦我正面遭遇那種級別的神話權柄,稍有不慎就會落得終身殘廢。」
她思前想後,微微頷首道:「當務之急繼續拖延時間,等到天神柱把相柳宿主給煉成,先奪走她的控制權再說————」
也就是在這時候,她的表情僵住。
風雨里,有人哼著歌而來。
神出鬼沒。
砰的一聲。
有人一腳踢在了卡琳娜的屁股上。
卡琳娜何等優雅的女人,但卻狼狽地在草叢裡翻滾起來,強撐著起身。
「嗨。」
西裝革履的伏忘乎雙手插在口袋裡,默默收回了踢出去的右腳,微笑說的哦啊:「真是好久不見啊,親愛的卡琳娜教授,我這次可是用本體來見您的哦。」
卡琳娜像是一隻炸毛的野貓,完美的面容進一步扭曲起來:「伏忘乎!」
真見鬼。
防得了那個,防不了這個。
這對邪惡的師生真該死啊!
躲了那麼多年,還是沒躲過。
「我已經找你很多年啦。」
伏忘乎微笑的表情愈發的深邃起來,哼著小調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既然如此,等我殺了你以後,我會好好翻一翻你的腦子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個克勞德不怎麼管事,還是您比較熱愛工作。」
卡琳娜的心口隱隱作痛,當年她的心臟就是被眼前這個小子給摘出來的。
即便她已經今非昔比,但死亡的恐懼還是縈繞在心間,徹底激怒了她。
她冷笑道:「你被耽誤了那麼多年,倒也沒有多少長進吧,尤其還被消耗了那麼多的情況下,真的能殺死我嗎?以你現在的狀態,你能開得出死者之河?」
伏忘乎撓了撓頭,思索道:「確實有點難,在沒有辦法把他人煉成靈體為我所用的情況下,我的戰鬥力的確會受損。」
他停頓了一下,指了指天空:「但只要等待蒼龍宿主完成蓄力,解放祂的神話權柄,我就可以借勢弄死你了。」
卡琳娜的表情驟然僵住。
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自從天理協議變更前後,世界上出現過的神話生物都只是完全體而已。
也就是未曾進化過的最初形態。
天理八屬,每一種血緣脈系都有著奇特的象徵,以及相對應的特殊權能。
古龍屬的權柄最為暴戾。
比如唇龍所掌握的權柄是蜃滅,具體的效果可以解釋為時空的禁和湮滅。
而蒼龍所掌握的權柄,會更加霸道。
天空花園酒店的天台上,姜柚清撐著傘眺望著烏雲深處的古龍,風來吹動她墨染的長髮,凌亂了那張素淨無暇的臉。
妙見神輪被她抱在懷裡,太陽精靈已經害怕得蜷縮了起來,不再神氣。
「柚清啊。」
匆忙趕來的周正南氣喘吁吁地扶著欄杆,有氣無力說道:「剛剛校董會那邊下達了死命令,務必要阻止相原啊。」
他組織著措辭:「但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這些老骨頭有什麼辦法呢?我們都知道,這世上能管得住他的,只有你了啊。你趕緊勸一勸,別讓他繼續殺下去了。」
姜柚清面無表情道:「相原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只要不踏足龍馬山的界限,就不會被他殺死。那些人不聽勸阻,非要衝過去送死,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周正南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十二部的部長們都面面相覷,這事兒好像確實就是這樣,講道理也沒法講。
在場的還有兩位下六家的代理家主。
「柚清。」
夏麗珍深吸一口氣,嘶啞呢喃道:「大家也都是在守護人理,身不由己。」
「守護人理?」
姜柚清冷冷說道:「明明是為了一己私慾,想要掌控不該掌握的力量吧?」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葉天問震怒不已,吹鬍子瞪眼:「讓你去勸一勸,怎麼就這麼大脾氣?」
姜柚清寒聲回答道:「我的男朋友正在為了別的女人大開殺戒,這個時候還要要求我沒有脾氣,是不是有點過分?」
眾人一愣。
好像有點道理。
「人不貪,就不會死。」
姜柚清眼神寒冷,冷聲說道:「相原殺死的那些人,本來就該死。他們不是在拯救世界,只是在跪舔人理而已。」
「人理就是在拯救世界!」
有人沉聲說道。
「人理沒有問題,但人理執法局的所作所為,反而是在加速世界的毀滅。」
姜柚清冷著臉說道:「以秋和的能力和野心,本來可以對世界造成更大的破壞。要不是有人拉著她,讓她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局面會比現在變得更加糟糕。」
她頓了頓:「據我所知,人理執法局所喚醒的天神柱是沒有辦法煉成墮落天命者的,因為他們的神話本源是破碎的。倘若秋和成為了墮落天命者,人理執法局根本就不具備制約她的手段,不是麼?」
老人們倒吸一口冷氣。
周正南有點慌了。
這是誰告訴你的!
「難道總院長已經開始培養她了?」
他的心臟猛然一顫:「什麼時候?」
夏麗珍和葉天問對視了一眼。
「如今秋和董事成為了超越者,本來也只是向人理執法局發起清算而已。」
姜柚清掃了老人們一眼,冷冰冰說道:「人理執法局非要拖著那些人一起陪葬,這種行為才是真的厚顏無恥。」
老人們無言以對。
「更何況,按照最近我對超越者的理解,秋和所能爆發的極限遠不止如此。」
姜柚清輕輕呼出一口氣,微弱的吐息在冷空氣里凝結成霧:「相柳的權柄一旦爆發,可以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她之所以暫時沒有那麼做,是因為什麼?」
死寂。
即便老人們不願意承認,但他們還是知道那個答案,或許是因為感情。
不是對世界的感情。
而是對相原的感情。
但感情是很脆弱的東西啊。
在權與力的誘惑前,早晚會被摒棄。
周正南正想說什麼,忽然有秘書匆匆走到他的耳邊,跟他說了點什麼。
老人的面色勃然大變,巨大的恐懼在他的心裡炸開,他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你說什麼?」
他面色慘白,一步步倒退,喃喃道:「釋王的尊名,竟然再次甦醒了?」
青瓦台的總統辦公室里,玻璃窗在顫動中碎裂了,就像是暴雨一樣落下。
聶行舟仰頭望天,眼瞳里倒映出了半空中的神魔:「相柳宿主,蒼龍宿主————」
他輕聲呢喃:「真是了不起啊。」
桌子上擺著一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伴隨著系統的自動開機,屏幕上浮現出了一道虛擬的投影,看起來像是個男人。
「我早就勸過你很多次。」
男人嘆息說道:「不要把超越者往絕路上逼,你們的戰略方針是錯的。」
聶行舟雙手插在口袋裡,背對著他說道:「即便是天神柱的秩序譜系,也沒有辦法讓你真的不死不滅。再過十年,你的靈魂就會開始逸散,我要想新的辦法了。」
男人幽幽說道:「當年我願意接受這一切,是因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不代表我的後輩們也會願意這麼做,這是一種很無恥的道德綁架,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他苦苦教誨道:「時代變了,老的辦法或許已經行不通了。這麼做就是讓超越者們站在你的對立面上,萬事皆休。」
聶行舟淡淡說道:「你真的這麼想?」
男人應道:「當然。」
聶行舟呵了一聲:「但問題是,你並不是你。你的意識早就湮滅了,你現在能跟我說話,只是因為我用你生前的思維,製造了一個虛擬的人格而已,顓頊。」
顓頊陷入了沉默,恍然大悟道:「哦,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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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瘋了,實際上我沒有。」
聶行舟頓了頓:「當年秋成道被殺了以後,他的遺產至今都沒有被人找到。」
顓頊流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哦?」
「梅隆找了很多年,都沒有結果。」
聶行舟感慨道:「那是因為秋成道在臨死前,偷偷把一部分重要的資料交給了我。誠然,我的確沒有徹底操控你的辦法,你有你的獨特的判斷方式,你不願意出手也沒人能強迫你。但問題是,只要我能證明我驗證的那部分傳承是真實的,從今以後我也就不再需要你了。哪怕這一次我失敗了,我也有把握製造出下一個你。」
顓頊聞言卻並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淡淡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執掌人理的組織里,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們這群人。你的野心太過膨脹了,會出事的。」
聶行舟望著天空,眼神深邃:「當年人理滅絕天部的時候,也沒有很高尚。」
顓頊一愣。
明明只是一個虛擬的人格,但他卻在這一刻流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表情。
「難道你————」
他的面容動盪了起來。
「呵呵。」
聶行舟轉過身來,線條堅毅的臉隱隱顯得有點詭異,挽起了袖口露出了手腕上的古老圖騰:「古老的天部,實際上並沒有被完全滅絕,一萬年的時間裡我們依然在苟延殘喘,直到我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他停頓了一下:「這聽起來很嘲弄,古時候不可一世的人理如今已經徹底凋零,就連傳承都不剩下多少了。偏偏是被人理所滅絕的天部延續了晉升的那一點點香火,完成了一次偉大的鳩占鵲巢。」
轟隆。
閃電照亮了他的側臉,電閃雷鳴。
「難怪你會讓我出手捕獲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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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頊嘆氣道:「真卑鄙啊。」
「那是我們的東西,早該回收了。
聶行舟淡漠說道:「可惜九尾狐沒有出現,不然今天可以一網打盡。」
「你真的覺得你贏了?」
顓頊狐疑道:「我不知道你的自信從何而來,蒼龍的權柄你如何應對?」
聶行舟淡淡回應道:「我們的天帝閣下固然強大,但我不相信他真的有那麼強的悟性,能夠理解如此高位的神話權柄。那是神的領域,凡人很難觸及。或許若干年後他有這樣的實力,但不是現在。」
顓頊欲言又止。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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