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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漢江之戰(4.5k)

  第382章 漢江之戰(4.5k)

  破曉前的首爾被陰霾所籠罩,寂靜的大街小巷就像是一座座的墳墓,深入雲霧裡的摩天大廈是巨大的墓碑,黑暗裡微弱的霓虹在閃爍,映在漢江的江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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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是戰爭之夜。

  麻浦大橋上,黑色的賓利橫在了路邊,車主已經被釘死在了駕駛座上,胸口被開了一個焦黑的血洞,悽厲可怖。

  強勁的靈質波頻隨著他的生機流逝而沉寂,就像是寂靜里的滾滾悶雷。

  黑暗的夜空中,黑影一閃而逝。

  慶熙大學的一棟教學樓被火焰吞噬,滾滾濃煙里映出了一個跪坐著的黑影,像是焦炭一樣崩潰瓦解,坍塌成灰。

  兇手在對街望著這一幕,眼瞳里的火光熄滅了,重重咳嗽一聲,沉默撤離。

  南山塔的塔頂,白髮蒼蒼的老人被掛在了尖銳的塔尖上,鮮血如泉水般流出。

  有人坐著纜車下山,輕輕哼著歌。

  相似的一幕發生在這座城市的每一處角落,無一例外都是高階的長生種戰鬥,但都是一觸即發,戰鬥時間極短。

  這就來自無面者的暗殺。

  時間定格在凌晨四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城市裡驟然響起了警報的聲音。

  走街串巷的無面者們悚然而驚。

  沉寂的漢江動盪起來,江水裡映出的燈光就像是一枚枚扭曲可怖的眼瞳。

  猩紅的鮮血在江水上如墨跡般暈染開來,水質逐漸變得渾濁又血腥,密集匯聚的魚群不安地遊動逃竄,卻在短短一瞬間內迅速死亡,氣泡一樣集體浮出了水面。

  血紅的江水裡竟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水底下浮現出了巨大的黑影,酷烈燃燒的眼瞳好似地殼的裂縫,噴涌著熔岩。

  鮮紅的巨浪沖天而起,怒號著拍打在岸邊,頃刻間淹沒了空曠的街道,也沖向了街邊的一棟棟矮樓,好似天洪。

  轟隆。

  轟響聲迴蕩在黑夜裡。

  烏雲在半空中匯聚,像是醞釀著狂風和暴雨,閃電撕裂黑暗,雷鳴滾滾。

  那是元素亂流!

  巨大的機械堡壘懸浮在半空中,中央真樞院的會議室里監控漢江的異動,他們的神色嚴肅凝重,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原始災難終究還是爆發了。」

  周正南望著衛星捕捉到的投影畫面,深吸一口氣說道:「傳說中的夔龍麼?」


  不僅如此,衛星地圖上以漢江為中心,密集的紅點擴散開來,宛如漣漪。

  那是足足一千多座沉寂的異側,就像是地獄的大門打開,群魔蜂擁而出。

  沒有人知道這麼多的異側里藏著什麼東西,或許還存在著相當數量的天禍!

  天禍就是神話生物的屍骸,千萬年來依然保留著殘存的活性,如行屍走肉。

  一旦甦醒,就會造成巨大的破壞。

  無相往生儀式是天理復活的偉大祭典,往往也伴隨著天禍們的甦醒!

  「如果任由災難擴散,九歌體系這些年維持的秩序,也就全完蛋了。」

  周正南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面色變得蒼白如紙,嘴唇都在顫抖。

  主控室的座椅上,江海默默地抽著煙,煙霧遮蔽了他的表情,似顯深沉。

  燈光照亮了他冷硬如石頭般的面容,乍一看像是披著白大褂的幽靈。

  「江先生,權杖之劍準備好了嗎?」

  周正南詢問道:「您有幾分把握?」

  江海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江綰霧抱著平板電腦整理著數據迎面走來,白大褂微微鼓盪:「根據我們的計算,以權杖之劍的威力,大概率可以破壞夔龍的神話細胞,削弱袖的戰鬥力。但問題在於,我們所掌握的熱武器是定點投放,也就是說它的打擊過程不能被干擾。」

  周正南微微頷首,轉身望向一旁。

  相思左顧右盼,似乎顯得很侷促,有意無意捏著校服裙的邊緣,掌心都是汗。

  好像誤入了狼群的羊。

  江綰霧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說道:「別緊張,不會有什麼事的,乖啦。」

  「知道了。

  「」

  相思乖巧應道。

  「根據荷魯斯之眼的檢測,漢江邊的樂天世界塔也存在高濃度的天理之咒。毫無疑問,斷罪者組織或許已經在那裡設立了臨時的基地,集結了強大的戰力。」

  周正南望向面前的小姑娘,面無表情道:「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用,你的位階目前只有輪轉階,根本無法參與這種級別的戰鬥。但既然忘乎用他的政治前途為你擔保,那我也有理由無條件相信你一次。」

  相思微微一怔。

  斷罪者!

  周正南舉起了手。

  「相思同學,我會派遣一架專機,親自護送你抵達戰場,完成任務。」

  克拉蘇手捧著十字架,露出和藹的笑容:「如果害怕的話,你也可以拒絕。這本身是我們的責任,無需你來承擔。」


  相思沉默一秒,望向會議桌前的大人物們,心中卻下了一個決定。

  「我知道了。」

  她深深一鞠躬,輕聲道:「不管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努力的。」

  周正南板著臉,冷冷說道:「抱歉,通過這項決議,也是無奈之舉。我們這把老骨頭也是快活到頭了,居然還派一個小姑娘上戰場。但為了把原始災難的傷亡降到最低,我們只能採取這樣的方法。」

  老人深深鞠躬。

  十二部的部長也深深鞠躬。

  縱觀這一百多年的歷史,中央真樞院在面對原始災難的時候,往往都不會第一時間就派出最高階的戰力迎戰,避免戰鬥的餘波間接造成巨大的破壞和傷亡。

  正因如此,中央真樞院在面對戰爭時的第一任務,就是要掌控戰場的局勢。

  確保人類的文明不被重創。

  這是一百多年來堅定不移的立場。

  無關政治。

  無關種族。

  無關國家。

  災難面前,人人平等。

  畢竟這事關九歌體系的威嚴。

  一旦這種威懾力崩塌,戰火終究也會波及他們的本土,造成巨大的破壞。

  要知道,本土的異側可是最多的。

  世界範圍內,最多的。

  相思隱隱被觸動了。

  周正南此人,她隱隱有所耳聞。

  包括校方的高層,基本都是政治家。

  她當然也不喜歡。

  但這一刻,相思卻對他們有所改觀。

  周正南握著對講機,深吸一口氣想要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深呼吸,以堅毅的神情說道:「各單位注意,原始災難即將爆發————請為了這個世界,獻上你們的心臟吧!」

  甲板上一架架戰鬥機起飛,隱秘機要部隊傾巢而出,如鷹隼般穿梭夜空。

  防空警報迴蕩在大街小巷,一架軍用直升機迎著狂風暴雨穿行而過,阮陽在駕駛座上戴著防噪耳機,俯瞰著街道。

  「哥,幾個月沒見,你又變強了。

  阮陽專注駕駛,淡淡說道。

  「這幾個月可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呢。」

  伏忘乎在副駕駛座上,以手扶額,微笑應道:「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差不多了。」

  阮陽回答道:「你還撐得住嗎?」

  「小菜一碟。」

  伏忘乎的眼瞳里一片混沌蒼白,就像是烏雲在匯聚一樣,洶湧澎湃。

  黑暗的街巷裡亮著燈光,一輛輛巴士停在了路口,渾渾噩噩的司機像是沒睡醒一樣麻木開著車,睡衣都沒有穿好。

  本該在沉睡中的市民們紛紛逃竄出來,井然有序地上車,安然撤離。

  類似的一幕發生在各個街道。

  本來是停運的地鐵竟然也開始運行了,一輛輛列車滿載著夢遊中的市民在黑暗裡馳騁,車廂里寂靜無聲,一片沉默。

  空蕩蕩的街道上車水馬龍,每一輛車都保持著勻速行駛,嚴格遵守交通規則。

  車主們都像是在夢遊一樣,偶爾有人看到街邊有一家三口出來,還會親自下去把他們拉上車,一起撤離該區域。

  災難面前,一切井然有序。

  這當然不是本地市民素質高。

  而是他們都中了幻術。

  消防部和警務部也都集體出動,在幻術的作用下協同作戰,完成撤離任務。

  包括韓國本地的軍方也都中了幻術,但他們並不是夢遊狀態,而是被強行催眠了意識,並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舉措,只是出動了全部的力量幫助市民撤離。

  伏忘乎在市民們的腦海里植入了強大的心理暗示,繼而就可以讓他們憑藉本能逃竄,但又不會做出過激的舉動。

  一次性施展了如此大規模的幻術,對於大名鼎鼎的靈主而言也是負擔極重的。

  但只有他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當然,僅僅是這樣是不夠的,逃竄的市民里當然也混著無面者們。

  一旦敵人想要襲擊平民,藏匿在群眾里的無面者就會出手,實施降維打擊。

  但如果僅僅靠無面者來疏散平民,這項任務就會變得極其艱巨,很難完成。

  最終還得靠伏忘乎。

  「如果姨媽還活著的話,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也會很驕傲吧?」

  阮陽輕聲說道:「當年姨媽也說過,你天生就該是一個善良的人。」

  「呵呵。」

  伏忘乎撇嘴道:「只是不想讓這群沒用的雜魚妨礙我的布局而已。

  ,他摸出手帕,擦拭著鼻子,鼻血流淌了出來,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紅。

  阮陽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嘴硬。


  「以往生會和斷罪者的作風,一旦開戰一定是會拿無辜的平民做文章的。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怕被人理秋後算帳了。」

  阮陽望向了明洞大街的方向,隱約看到了太陽般耀眼的光輝在黑暗裡燃燒。

  那是徹底激活後的妙見神輪,無形的結界正在大規模擴張,以明東大街為基點延伸到四周三十五公里的範圍,足以容下絕大多數的難民,避免遭遇敵人的襲擊。

  「是啊。」

  伏忘乎嘲弄笑道:「這是天理協議變更以後,九歌體系面對的第一次挑戰,當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挑戰。如果我們還能維持過去的強大統治力,這個世界依然會保持相當一段時間的和平和安定。但如果我們沒能成功,這個世界的秩序就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加速回歸黑暗時代。」

  一切都是天理協議的變更。

  這是必然的結果。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九歌體系面臨著極其嚴峻的考驗。

  但問題是,九歌體系剛剛經歷過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內鬥,實力嚴重受損。

  兩位總院長級都身受重傷。

  人理執法局也不再具備威力。

  畢竟規則已經變了。

  今後的超越者也會越來越多。

  這對於人理執法局而言也是一次死局,他們必須要想辦法自救。

  自救的唯一方法就是改革。

  過去那些年,人理執法局在九歌體系的保護下,不會吸納過多的戰鬥力。

  因為他們要保持純粹。

  人越多,想法也就越多。

  政治味道就會越濃。

  但大勢所趨,人理執法局也不可避免的變成了一個政治部門,如今更是明目張胆地改革擴張,準備接受各方的投資。

  人心都不齊了。

  何談在災難面前齊心協力呢。

  「我們能贏嗎?」

  阮陽漫不經心問道。

  「主要還是要看秋和那個女人的立場,她的最終決定會改變局勢的走向。雖然我很相信我那個學生的人格魅力,但那女人也背負著秋家的血海深仇。當年人理執法局做的事情,可不太人道。」

  伏忘乎幽幽道:「如今秋家最純正的嫡系血脈就只剩下了秋和一個人,她真要想毀滅掉這一切,也是被人給逼的。」

  轟隆一聲。

  街巷裡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仿佛遮天蔽日。


  「往生會開始反擊了!」

  阮陽沉聲道:「要去支援嗎?」

  「似乎是鷹派的阿耆尼。」

  伏忘乎憑藉靈體的觀察到了戰況,疲憊地擺了擺手:「沒事,自有人去解決。」

  直升機如鷹隼般穿梭在街道里,螺旋槳翼似乎攪碎了風雨,呼嘯聲遠去。

  烏雲下,相原懸浮在半空中,敞開雙臂像是在擁抱著撲面而來的狂風暴雨。

  一枚古樸的古遺物懸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舍利子,通體流淌著神秘古奧的經文,若隱若現。

  「小祈。」

  他輕聲說道:「紐西蘭是什麼樣子?」

  白髮的龍女如幽魂般從背後簇擁著他,嬌聲說道:「不知道呀,我也沒去過,看網上說是像是世界的盡頭呢。」

  「琴島也蠻好的,那裡保留了很多屬於我的珍貴記憶。那裡有很多熟悉的老街和老店,也有我從小到大讀過的學校,還有很好看的海岸線。我記得以前,每到了夏天的時候,二叔會帶著我們兄妹倆去海邊乘涼,我到現在還記得海風的味道。」

  相原閉上眼睛,幽幽道:「但紐西蘭也很好啊,那是我從未抵達過的地方,我也在網上看了很多的介紹。如果我能在那裡長大的話,我們也會過得很快樂吧?」

  當然會很快樂。

  因為那一切沒有發生,他們一家人就會團聚,抵達那個夢想中的城市。

  二叔不會頹然至死。

  二嬸也會陪在他的身邊。

  相思會擁有父母。

  自然也不會感染基因病。

  相原大概也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孤兒,他會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誰。

  說不定他還能體驗到一些母愛,即便只有很短暫的時光,但也彌足珍貴。

  毫無疑問,那是相原此生都未曾奢求過的美好願望,它本來是很有希望實現的,如果沒有那些人來破壞它的話。

  可惜沒有如果。

  天涯海角,綠蔭花地。

  終究還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不過命運也算是待他不薄。

  相原這次來本想為他們一家討個公道的,沒想到最後竟然查出了當年的仇人。

  好。

  真好!

  嗡的一聲。

  相原的意念場徹底暴動起來,漫天的狂風和暴雨被頃刻間震碎,漆黑的空洞如同巨獸一般浮現,咆哮著震顫起來。


  仿佛無數道裂隙在蔓延,就像是一枚枚悽厲可怖的豎瞳,俯瞰著人間。

  創造。

  毀滅。

  合二為一。

  相原隱隱感悟到天帝之名的真諦。

  其意為,空想!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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