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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世界之王,阮沅(日更1w求月票)

  第378章 世界之王,阮沅(日更1w求月票)

  暴雨傾盆,古舊的老街上是一個小集市,泥濘的黃土路滿是水坑,遠山上是一排紅瓦的小矮樓,隱藏在濃密的綠蔭里。

  相朝南撐著傘走在街上,兩個孩子懸浮在他的肩頭,看起來頗為靈異。

  男孩看起來快有兩歲了,懸浮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穿著白色的短袖和藍色的背帶褲,踩著一雙塑料的小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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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精緻的男孩,只是眼神看起來有點呆滯,瞳孔似乎無法聚焦,略顯渙散。

  毛都沒長齊。

  女孩就是嬰兒,明顯剛剛出生不久,但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醜,反而像瓷娃娃一樣冰雕玉琢的,不哭不鬧,安靜乖巧。

  「這裡是尼泊爾,你們出生以後來到的第十七個國家。這座城市叫做加德滿都,是這裡最大的城市。公元前6世紀居住在吠舍離的李查維人,被摩揭陀國阿闍世王打敗後逃到這裡,並在當地建立了李查維王朝。這裡最大的宗教是印度教和基督教,所以這裡遍地是寺廟和教堂————」

  相朝南對著兩個嬰兒侃侃而談,賣弄著自身的學識,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相朝南,你腦子有病吧,對著兩個孩子瞎嚷嚷什麼呢,快去快回。」

  一隻蝴蝶落在了相朝南的頭頂,翅膀的震動竟然發出了女人清冽的嗓音。

  那是白薇的聲音。

  「知道啦。」

  相朝南像是一條狗一樣應答:「阿沅不是想吃咖喱角嘛,我去給她找找。她的時間不多了,不想讓她留下遺憾。」

  白薇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竟然也會關心人了,阿沅真的沒什麼辦法了嗎?」

  相朝南嘆了口氣:「是的,沒有辦法了,她本身的存在就很特殊,再加上剝離掉那個東西付出的代價太大。其實她的生命本就不多了,能撐到現在就是個奇蹟。」

  白薇淡淡說道:「難怪相澤執意要打開岡仁波齊的異側,解鈴還須繫鈴人。

  相朝南幽幽道:「阿澤已經著魔了,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他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跟他分道揚鑣。水銀之禍之前,若非阿沅突然聯繫我,我也不會帶你回來。」

  白薇詢問道:「往生會的人知道麼?」

  相朝南搖頭道:「不知道,阿沅隱藏得很好,這幾年一直在沉睡。沒人能猜到她會突然醒過來,但我不確定會不會有人猜到是我們帶走了她。畢竟除了阿沅之外,應該沒人能夠強行帶走那個東西。」

  白薇又問道:「相澤呢?」


  相朝南唏噓道:「鬼知道他怎樣了。」

  「你希望他活著還是死了?」

  「我是他的兄弟,我希望他活著。」

  「原來如此。」

  「但為了孩子著想,我還是希望他就這麼死了吧,他不死我睡不著啊。」

  「你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一個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利用的人,我已經不知道他還能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他是那種心裡藏著魔鬼的男人啊,一旦被激怒就必然是不死不休,他的憤怒就像是野火。既燒死敵人,也燒死自己,連帶著他身邊的人,全都陪葬。」

  「其實阿沅之前也是這種人,但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她似乎就變了。很難想像,像她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母性。」

  「因為阿沅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啊。」

  「我們也會有麼?」

  「當然?」

  相朝南在街邊的小店裡買到了咖喱角,正準備帶著孩子回去的時候,頭頂的蝴蝶忽然躁動起來,高頻閃動著翅膀。

  相思已經睡著了。

  相原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一向懶散的男人眼神驟然凜冽起來,瞳孔瀰漫著洶湧的雲氣,就像是一頭在叢林裡漫步的猛虎,釋放出了殺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來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點火。

  「出來吧。」

  相朝南轉過身,輕聲道。

  那是一座古樸破敗的寺廟,有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燈光劇烈閃滅。

  昏暗的巷子明暗不定,暴雨摔在泥濘的土地上,像是珍珠碎了滿地。

  「相朝南。」

  有人淡淡說道:「沒想到,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在最後關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你位階如此之低,你是怎麼敢站出來的,你難道不怕死麼?」

  那是個白髮的男人,因為男生女相的緣故顯得格外陰柔,白色的禮服一塵不染,皮靴沾染了一絲泥濘,靴面渾濁。

  他撐著傘,笑容滿是血腥氣。

  即便燈光如此昏暗,也能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肌膚,漆黑的血管詭異地流動。

  斷罪者!

  「打架需要看位階。」

  相朝南樂呵呵道:「拼命卻不需要。」

  斷罪者撐著傘打量著他。

  相朝南確實只是冠位。


  一隻螻蟻。

  但斷罪者卻沒有輕舉妄動。

  「你看,我就站在這裡,還帶著兩個孩子呢,你卻不敢過來殺我。」

  相朝南抽著煙,笑眯眯道:「我記得你叫克勞德是吧,這是為什麼呢?」

  克勞德眼神陰冷:「狐假虎威罷了,借著世界之王的庇護,終究是外力!」

  「急了吧?」

  相朝南撇嘴道:「既然殺不死我,那就不如趕緊滾蛋,別逼我動手。」

  他夾著煙的手微微一抖。

  顯然是在蓄力。

  「真的麼?」

  克勞德鬼魅一笑。

  相朝南眯起眼睛,望向長街盡頭。

  那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婦人,撐著一枚紅木拐杖,走路都顫顫巍巍的。

  相朝南看到她的一瞬間,瞳孔地震。

  「秋令之!」

  他的嗓音變得沙啞了:「竟然是你!」

  暴雨落下,一道稍縱即逝的電光照亮了秋令之那張腐屍般的臉,她陰冷地笑道:「小子,看到我就讓你這麼驚訝嗎?」

  轟隆。

  仿佛五雷轟頂。

  相朝南眼神閃爍,喃喃說道:「原來是你,你才是那個藏在幕後的人!難怪當年阿澤會孤立無援,自始至終你就沒安過什麼好心,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秋令之拄著拐杖,淋著冰冷的暴雨,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淡淡道:「你的年紀太小了,倘若你早二百年出生的話,以你的頭腦大概能猜出一些端倪。我的確是姓秋不假,但我的父親————姓梅。」

  梅姓。

  相朝南的表情變了,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輕聲說道:「原來如此,當初在秘魯是你泄露了大家的行蹤。也難怪,梅慶隆那個惡鬼會突然出現,你們————」

  「是的,往生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找到世界之王而已。我們沒有那個本事,所以選中了你的好兄弟,相澤。」

  秋令之陰惻惻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扮演著一個完美的長輩,手把手教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成長。你們算是比較爭氣的一批人了,每個人都算得上天才。我也是看中了你們的資質,才選擇了你們。」

  「既然是為了尋找世界之王,那你們當初為什麼要殺我們呢?明明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快要找到她了,不是麼?」

  相朝南的眼瞳里浮現出一絲困惑。

  「別裝傻充愣了。」


  秋令之冷漠說道:「當時大家都低估了相澤的實力,也誤判了他的野心,以及他的手段。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世界之王為什麼會突然現身救下你們。」

  相朝南沒說話,任由風雨撲面。

  「因為相澤早就找到了世界之王。」

  秋令之冷冷道:「你們自以為瞞得很好,但到最後還是露出了蛛絲馬跡!」

  相朝南沉默地抽著煙,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呵了一聲:「竟然被你猜到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很有想法,明明找到了世界之王,卻沒有把她交出來。相反,你們合起伙來把她給藏了起來。因為你們意識到了不對勁,但又不確定有誰是可信的。那些年,世界之王藏在你們的背後,指揮你們做了非常多的事情。」

  秋令之指著自己的大腦:「有些事情做的很隱秘,連我都差點被騙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可是真有本事。」

  相朝南被說得還有點不好意思,抽著煙說道:「可惜還是被發現了,要是秘魯那次的任務能成的話,也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勢了。委實說,有點可惜。」

  「確實可惜,那次沒能團滅你們。」

  秋令之淡淡道:「但好在是順利把世界之王給引出來了,也不算白費工夫。」

  「呵。」

  相朝南發出意義不明的嗤笑:「原來如此啊,你們處心積慮謀劃了那麼多年,到最後不還是鬧得一場空麼?」

  「你現在還有最後的機會。」

  秋令之淡漠道:「隱秘機要部隊即將趕赴現場,你把我要的東西交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你現在還年輕,不知者不畏,無知者無罪。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該知道活著是有多麼的重要。」

  相朝南沉默一秒:「你想要什麼?」

  「世界之王。」

  秋令之頓了頓:「岡仁波齊的遺產。」

  相朝南舔了舔嘴唇:「真貪心啊。」

  「不止。」

  秋令之冷笑:「我還要孩子。」

  「你要哪個孩子?」

  相朝南攤開手,孩子們哇哇大哭。

  「我要那個能看穿一切的孩子。」

  秋令之豎起一根手指:「那是秋和搞出的實驗,別想著能夠瞞過我。我真的沒有想到,有人竟然能夠看穿絕地天通的屏障,這可真是了不起的天賦。我不確定你帶的兩個孩子,是不是你故意玩的障眼法。但我就要那個孩子,把他給我。」

  「不止如此。」


  克勞德微笑著說道:「白薇也要交出來,那是本來就該是我們的人。」

  相朝南隨手把即將燃盡的香菸丟掉,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我拒絕。

  沒有人動怒。

  大家似乎都知道他會怎麼選。

  也就是這個時候,又有人嘆息道:「相朝南先生,我們對你並無惡意。你應該珍惜,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那是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鋼鐵和石頭摩擦在一起,難聽至極。

  仿佛它不再存在於世間。

  而是來源於地獄。

  那個聲音響起的一瞬間。

  相朝南悚然而驚。

  「梅慶隆?」

  他僵硬地轉過身,嗓音里透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不可能,當初在岡仁波齊峰頂的那一戰里,你不是已經死————」

  轟隆。

  電閃雷鳴。

  黑色禮服的中年人撐著傘,昏暗的燈光照亮了那張腐爛的臉,他的眼瞳竟然是兩個漆黑的血洞,冒著滾滾的陰氣。

  他握著傘的手長滿了屍斑,甚至淋漓著令人作嘔的屍液,如此驚悚。

  只是一瞬間的對視。

  相朝南看到了惡鬼。

  風雨里的蝴蝶振翅欲飛。

  諾爾維克國際醫院被電光照亮,玻璃窗在雷聲中震動,雨水傾覆而下。

  重症監護室內卻靜得落針可聞。

  「那群人還是來了。」

  病床上的白薇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輕聲說道:「我想我該掙脫束縛了。」

  阮沅低頭擺弄著手術用的工具,面無表情道:「沒想到那個老鬼竟然還活著。」

  「囚徒們一萬年就培養了這麼一個走狗,當然不會這麼捨得讓他死掉。」

  阮沅淡淡一笑:「畢竟是連至尊都敢算計的人,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的。」

  「作為同類,你不知道他們的手段?」

  白薇好奇問道。

  「嚴格來說,我不算他們的同類。」

  阮沅頓了頓:「手術應該來不及了。」

  「早就跟你說過了。」

  白薇嗤笑一聲,試圖掙脫束縛。

  阮沅卻抬起手按住了她,黯淡的眼瞳忽然明亮了起來,無聲地笑了笑:「因此我會嘗試著再為你們爭取一些時間,待會兒讓你男人回來替你做手術吧,他在我身邊學了那麼久,看也看該看會了吧。」


  白薇眼神一顫,低聲道:「以你的身體狀態,再出手的話活不過二十四小時。我希望你想清楚,你跟你兒子相處的時間本就不多,真的要葬送在今晚麼?」

  「東躲西藏那麼久,我也很累了。」

  阮沅轉身打開窗,暴風雨呼嘯而來,黑暗裡電閃雷鳴,聲勢浩蕩。

  女人深呼吸,似乎能把全世界的風和雨都吸入肺腑,嗓音變得空寂起來。

  她一字一頓道:「既然那群人找了我這麼久,那今夜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這一天,世界震動。

  像是神明甦醒。

  街邊的喧囂聲還在迴蕩,相原從幻術里掙脫了出來,神情恍惚,恍若隔世。

  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他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衣服被冷汗浸濕了。

  燈火通明的街景映在他的眼瞳里,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渙散,像是愣住了。

  目睹了一切的小龍女也沒有說話。

  因為她感受到了。

  相原沉重的心情。

  「事情就是這樣,那一夜以後那件作用於因果的孽器就被啟動了,關於你母親的一切都被屏蔽掉,也包括你和你的妹妹。我們出現了誤判,使用那件因果律孽器的人,應該是白薇。你二叔只是被豁免了,而他的衰弱則另有原因。」

  伏忘乎以手扶額,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當年的事情,大致就是這樣。我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世界之王,竟然是你的母親。難怪,我一直很好奇,當年阮向天為什麼能夠得到進化。現在這個謎題終於解開了,因為他們曾經研究過世界之王。阮沅,也就是你的母親,就是當年那個被轉移走的實驗體。一百多年以前,尚且年幼的她來到了琴島。當時的琴島還是德占區,那批德國人成功捕獲了她。

  至於阮沅為何會出現在那裡,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因為至尊的遺產,或許是唇龍吸引了她。你應該也看到了,她也具備著一部分龍的特徵。她的眼睛是很簡單的豎瞳,如果不是美瞳的話。」

  難得一次性說了那麼多的話,但他卻很巧妙地避開了一個話題。

  那就是相原和阮沅的關係。

  相原沉默了許久,右手無意識地收緊,難以掩飾內心深處的悸動。

  「那是我的母親。」

  他輕聲說道:「你給我的那本日記里,記錄的就是她的過去,對麼?」

  伏忘乎嗯了一聲:「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一百年來很多人試圖研究過她留下的傳承,但那些人大多數都已經瘋了。」


  相原低聲道:「阮沅,我的母親,傳說中的世界之王,進化的答案。」

  伏忘乎淡淡道:「很可惜,你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但目前看來,成為她那樣的存在,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像她那樣的人,應該是沒辦法成為超越者的。當初的阮向天也不行,他真是白費工夫。」

  相原沒有說話。

  人這一輩子有些事情是要搞清楚的。

  我從哪裡來。

  要到哪裡去。

  絕大部分人剛記事就能搞清楚前者,然後用盡一生的時間去探尋後者。

  相原兩者都沒搞明白。

  但現在,他大概明白了。

  曾經的相原一度以為,他的出生本就是毫無意義,只是一個實驗的產物。

  沒有父親。

  沒有母親。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是有父母的。

  雖然他的父親把他當做工具,但他的母親似乎卻真的把他當成了生命來看待。

  那個短暫的夢裡有他全部的家人。

  母親。

  二叔,二嬸,妹妹。

  相原體驗到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個————完整的家。

  「說起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們家藏起來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伏忘乎拍著腦袋,暈乎乎說道:「岡仁波齊里找到的寶藏麼?那會是什麼東西?哎呀呀,真是吊人胃口啊。」

  相原沒說話,他大概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他在口袋裡摸索著霧蜃樓的鑰匙。

  他的內心遍布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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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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