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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相原:淦!

  第366章 相原:淦!

  霧蜃樓里靜得只剩下時鐘轉動的聲音,分明窗外的陽光正好,卻有一股子莫名的寒意在瀰漫,讓人感到不適。

  相原默默倒了一杯茶,以此來掩飾內心的不平靜,表面上沒有流露出絲毫。

  如果往生會想要復活的人真的是相澤,那這件事情就非常有意思了。

  因為無相往生儀式是有規格的,包括受祭者的死亡時間,也有說法。

  這就好像當初的阮氏兄妹,他們之所以能夠死而復生,是因為剛剛死亡不久,人體細胞還保持著活性,機能還在運轉。

  至於後來的姬衍和芊芊,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死,只是處在瀕死的狀態。

  包括再後來的秋和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初代往生會想要復活秋成道的計劃,才會讓人覺得荒唐。

  因為這種事太難了。

  

  當然了,初代往生會可能也沒想過要讓秋成道以全盛狀態回歸,只是想把他短暫復活以後,設法套出控制人理的方法。

  總之,無相往生儀式並非毫無限制,復活的對象要是只剩下一堆骨灰,那就連神都救不回來,註定無法成功。

  如果能成功,無非兩種結局。

  要麼成為至尊,君臨天下。

  要不然成為天理宿主,通過各種方法苟延殘喘,但也能多活幾十年。

  相原沉思片刻後,做出了推測。

  根據現有的規則來看,往生會想要復活相澤,大概率要滿足兩點要求。

  第一,相澤的屍體還維持在死後不久的狀態,身體的機能還沒徹底崩潰。

  第二,天理的本源必須要完整。

  難怪對面要啟動零號計劃!

  「看得出來,那位故人對您很重要啊。這麼多年嘔心瀝血,只為了讓對方死而復生————連我都有點被感動到。」

  相原微微一笑:「值得麼?」

  「當然值得,我想做的事情過於驚天動地,僅憑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我必須要我那位朋友的幫助,為此我可以忍辱負重很多年,直到完成目標的那一天。」

  梅斯菲特沉默了良久,輕輕咳嗽了一聲,唇邊溢出鮮血:「我有個老朋友叫做丹尼爾,我總是嘲笑他是被囚禁在過去的亡魂。但我又何嘗不是呢。其實相比於他,我要更加可悲一點。我活了那麼多年,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毫無意義,直到遇到了他們以後,人生才變得有趣起來啊。」

  相原什麼也沒說。


  「哦,差點忘了您是算命先生,而不是心理醫生,真是對不起呢。」

  梅斯菲特抽出紙巾,擦拭著唇邊的鮮血,尷尬地笑了笑:「您能算麼?」

  相原從櫥櫃裡摸出一把銅錢,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思考道:「您要知道,每個人在我這裡,只能算他自己的命。當然,我們也能夠管中窺豹,以小見大。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只要你活著你就難免會跟他人產生交互。你們的命運,也會因此而捆綁在一起。倘若你的心愿真的需要你那位故友才能完成,倒也不是不能算。

  但問題就在於,因為來算命的不是你的朋友,我無法告知你他是否能夠復活。我只能通過對你事業運的分析,從而間接判斷出他死而復生的可能性,明白麼?」

  這倒不是他瞎說,而是確實如此。

  二叔教他的夏吉下算,就是這樣的。

  「當然。」

  梅斯菲特笑了笑。

  相原在茶几上灑落了銅板。

  叮了咣當的聲響里,銅幣散落得到處都是,看起來雜亂無序,毫無規律。

  相原看了一眼,又撒了兩把銅幣。

  卦象已成。

  「你的運勢發生了變化。」

  相原解讀著卦象,皺眉說道:「因為你的野心和欲望膨脹了,你有了更加瘋狂的想法,你似乎更接近你的目標了。你的事業運依然是極佳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你預定的軌跡在發展。但越是接近你的目的,你的處境就會越危險。雖然大概率還是能逢凶化吉,但也有翻車的概率。」

  梅斯菲特無所謂地笑了笑:「這是當然的,如果沒有什麼危險的話,那我反而要心生疑慮了。您繼續,不用管我。」

  「就在近期,你的事業運將會迎來一次巨大的轉折。你會跌入谷底,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會在一夜之間崩塌,你本人也會陷入生死危機里,險象環生。」

  相原豎起一根手指:「但這只是表象,真正的機遇往往藏在巨大的危險中。只要你能夠憑藉你的信念和意志撐過這一劫,你就能絕境翻盤,否極泰來。」

  梅斯菲特眯起眼瞳:「哦?」

  相原淡淡說道:「當然,如果只是這樣,我不會說你的事業運極佳。因為在大廈將傾之際,你會得到貴人相助。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必然是你渴望了多年的人,他所代表的就是你的強運。那是一個強大到,足以逆轉一切局勢的人。」

  梅斯菲特眼神閃爍起來,卻並不如何興奮,只是輕聲呢喃道:「我的強運啊,您沒有辦法再算得更加仔細了嗎?」

  相原沉默了一秒,深深看了他一眼:「梅斯菲特先生,我覺得您似乎並不是很在意您的事業。您真正在意的,實際上就是你的那位故友是否能夠復活吧?」


  梅斯菲特撓了撓額頭,苦笑一聲:「沒想到啊,這都被您給看出來了。」

  相原無聲地笑笑:「挺明顯的。」

  「是的。」

  梅斯菲特坦然回答:「的確如此,只要我那位故友能夠復活,往生會就算毀掉也沒關係,我的事業相比之下也根本不重要。只要那個人回來,一切都能從頭再來。但如果回不來,一切都沒有意義。」

  「您想要確定您的朋友是否復活,那就只能讓他在他死前親自來一趟。」

  相原強調道:「這是規矩。」

  雙方都沉默不語。

  茶水在茶壺裡沸騰,滋滋作響。

  委實說,這次的卦象很驚人。

  相原都有點被嚇到了。

  難道他的逆天老爹真的能死而復生?

  那真是個恐怖故事了。

  尤其是相原作為牽連其中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該怎麼做,很糾結。

  這就是所謂的迷茫。

  以前相原看動漫的時候,總是會嘲笑日式亞撒西男主的迷茫和困惑。

  人生在世,哪那麼多可糾結的。

  衝殺干就完事了。

  但真當輪到他的時候,他才明白。

  身份認同是多麼重要。

  身為九歌的一份子,那就該維護現有的秩序,清除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作為往生會的成員,那就要遵循弱肉強食的法則,不計一切代價掌握更加強大的力量,打造一個混亂無序的黑暗世界。

  要是深藍聯合的一份子,就該想方設法保住那份來之不易的家業,苟住就好。

  你總得搞明白你是誰,這樣你才能知道你的口號是人民萬歲還是SiegHeil。

  相原的情況就有點尷尬。

  一方面他沒有這方面的身份認同。

  另一方面是他的自我太強大了。

  身為天帝,他想幹啥就幹啥。

  但問題是他現在沒有想法。

  梅斯菲特卻看起來並不怎麼開心,反而陷入了糾結之中,似乎是想要更明確的指引,方才能夠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但規矩是不能被打破的。

  「好吧,這樣也夠了。」

  梅斯菲特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想請您繼續幫我算一下我的事業,這一次我需要一個足夠優秀的接班人。」


  相原的心裡咯噔一聲。

  「請您看一看!」

  梅斯菲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相片,沿著茶几滑給了他:「這是我親自選擇的兩個接班人,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

  相原看了一眼照片,繃不住了。

  他在心裡破口大罵。

  誰特麼在偷拍老子!

  那顯然是一張偷拍的照片,大概是在龜殼島的時候,相原和姜柚清在灌木叢里並肩而立,陽光照在了他們的側臉上。

  「大名鼎鼎的天帝與劍皇。」

  梅斯菲特得意洋洋介紹道:「這一代年輕人里最出眾的兩位,郎才女貌啊!」

  「您在得意什麼?」

  相原感到匪夷所思。

  「這是我的大侄子啊,還有我的大侄媳婦啊,我當然感到驕傲了!」

  梅斯菲特豪爽地擺了擺手:「早晚都是我們往生會的人,提前得意一下。」

  你妹啊。

  相原強調道:「人家是九歌的。」

  梅斯菲特呵了一聲:「我看上的人,必然都是我的。為了防止計劃崩盤,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給抓過來的。」

  相原無奈說道:「抓過來的人哪能叫你的人麼?人家會願意為你效力?」

  梅斯菲特攤手:「抓回來以後先關進小黑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反正我的唾沫又不值錢,早晚念叨到他們破防。只要人在我的手裡,我就有的是手段。」

  相原面無表情道:「佩服。」

  「您說,我是否能抓到他們呢?」

  梅斯菲特好奇問道。

  「請稍等。」

  相原再次撒出了一把銅幣。

  卦象又一次顯現出來。

  這一次的卦象更加清晰。

  相原按照夏吉卜算的算法,調整了幾枚銅幣的位置,然後陷入了沉默。

  大量的銅幣環繞成一個圈。

  圈內是兩枚翻轉過來的銅幣。

  孤零零的,很可憐。

  這卦象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這代表著,梅斯菲特的願望極有可能成真,他早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這個天羅地網並不是說他安排了多少人去進行抓捕,而是他的計劃很嚴密。

  環環相扣,草蛇灰線。


  不僅如此,卦象里還有一枚銅幣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明亮至極。

  這枚銅幣就代表梅斯菲特。

  銅幣的影子直接投射了出去。

  延伸向包圍圈裡的兩枚銅幣。

  這就代表著交集。

  雙方不可避免的會產生交集。

  「尼瑪,不會吧?」

  相原有點震驚了。

  但好在這卦象也不是絕對的。

  相原掃了一圈兒銅幣的排列。

  每一枚銅幣之間都有縫隙。

  這就暗示著計劃的漏洞!

  也就是失敗的可能性!

  他娘的淦!

  相原在心裡罵了一聲,表面上淡淡說道:「嗯,命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眷顧您,您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按照我的下算,您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它的成功率是極高的。雖然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這已經無限接近成功了。」

  梅斯菲特的嘴角仿佛要咧到耳根,愉悅道:「那我如何才能增加我的成功率?」

  相原想了想:「儘可能的製造偶遇,只要多接觸就能提高成功率,但必須要你本人親自去,其他人沒有什麼用。」

  「偶遇?」

  「你們做同樣的事,總會偶遇。」

  「我懂了,眾神會唄?」

  「差不多。」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相原不想說得太明白。

  奈何梅斯菲特非要一直問。

  這真是潛在的危機了。

  「接下來是最後一卦。」

  梅斯菲特的笑容忽然變得詭秘深邃:「根據我的情報,我的計劃里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或許有著左右局勢的能力。」

  相原默默聽著。

  「那個女人身上發生的事情,現在也並不是什麼秘密了,本來她可以成為千年以後第一位天譴者,但現在卻沒了機會。」

  梅斯菲特頓了頓:「但我知道,那是個絕不會向命運屈服的女人,即便深陷地獄或者深淵裡,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逆天而行,重新爬回人間,清算一切。」

  相原把玩銅幣的手頓了一下。

  「毫無疑問,那個女人會成為變數。」

  梅斯菲特舔著嘴唇:「如果斷罪者真的幫助她成就了墮落超越者,那我的計劃就會受到影響。是的,雖然往生會的確是在跟斷罪者合作,但我也有我的算盤。」


  相原心中一動。

  本來他的心裡都起了殺意。

  但現在他卻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因為相原也不想讓那女人成為墮落天命者,既沒自由,還特麼埋汰。

  同樣的,梅斯菲特也不想斷罪者如願以償,這會影響雙方的勢力平衡。

  他們倆的目標竟然達成了一致!

  「您想算這一卦?」

  相原搖頭說道:「委實說,這會很難算,就算能算出來,也會非常模糊。畢竟您的訴求就比較籠統,給出的信息也很少。基於以上兩點,我只能通過大局來判斷,你的計劃是否會受到影響。」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算法。」

  梅斯菲特微笑說道:「這裡也有關於我的部分,請容我向您慢慢解釋。」

  「哦?」

  相原感興趣了:「請說。」

  「這就要從一個老怪物說起,那個老女人的名字叫做秋令之,很可怕的傢伙。」

  梅斯菲特的表情閃過了一絲陰霾,低聲說道:「當初遇到秋令之的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孩子。您也應該能看出來我是個德國人,我的印象很深刻,那會兒還是冷戰時期,德意志在戰後發生了分裂。」

  他娓娓道來:「兒時的我出生在東德,在一家福利院裡長大。我的前半生都乏善可陳,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年。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很多年,直到我遇到了我的朋友們。沒錯,我說的就是相澤。那個時候的他們,奉命來調查一家二戰前成立的精神病院。那是一家非常神秘的精神病院,沒有人知道那裡研究的是什麼。但據說那裡似乎逃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非常的危險。」

  相原聽到德國,微微一怔。

  又是德國。

  等等,精神病院!

  相原猛然想到了一個人。

  十重妄想里看到的那個白髮女人!

  萬萬沒想到,當年的往生會,竟然是從調查那個白髮女人開始的!

  相原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這一切線索,即將串聯起來。

  >

  陳超DD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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