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水銀之禍事件【求月票】
有那麼一瞬間,起風了。
相原的額發在風裡微動,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的神色,一瞬間便回憶起了許多曾經被他忽略過的細節,那些一度生出過的困惑,如今都得到了合理的解答。
「難怪我總覺得她對我有種莫名的愧疚感,一直以來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他喃喃道:「那女人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涉及到這麼高端的研究了?」
「嗯,很多長生種覺醒的時間比較早,但相對來說晉升速度也會放緩。」
蘇禾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上三家的基因結合在一起,是無法生育出後代的。否則的話,上三家在幾千年的時間裡,早就完成了通婚,混成一家了。」相原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說道:「那就好,不然也太奇怪了。這麼說起來的,我的生物母親又是誰?」
蘇禾陷入了沉思,默默喝著那杯冰美式,朱唇微動:「有點印象,但我委實不記得她叫什麼了。當年水銀之禍以後,因果似乎被遮蔽了,很多真相都被封鎖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某種極其強大的孽器的效果,足以修改我們的認知。」
相原沉默片刻,詢問道:「二代往生會的成員,為什麼要去研究靈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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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回憶著當年發生的事情,淡淡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猜測他們認為上三家的靈繼里藏著某種至關重要的秘密,是可以解開一切謎團的鑰匙。」
相原認真問道:「什麼謎團?」
蘇禾略顯遲疑:「絕地天通的本質。」
相原嚴肅了起來:「請講。」
蘇禾撇嘴:「我要是能跟你講清楚,我就不在這裡坐著了。目前我們只知道,絕地天通是規則顯化的產物,或者說大自然自行衍生出來的一種東西。但弛究竟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具體的形態,亦或者是詳細的運作機制,都是沒有人知道的。」
相原沉吟道:「據我所知的情報,絕地天通是一個規格無窮大的黑魔法和鍊金術矩陣,它是按照自然規律運行的。人理是它的一部分基礎。遠古時代的所謂天柱,極有可能就是它的一部分構成。」「你知道的還不少。」
蘇禾深深看了他一眼:「是的,就是這樣的,當年水銀之禍就是這麼來的。」
「哈?」
相原一愣:「這有什麼關係?」
蘇禾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古老的羊皮捲地圖,在石桌上攤開,伸手一指。
「你也是從編號146異側回來的人,那裡具體有什麼東西不需要我多說。」
她淡淡解釋道:「共工這位半神,的確是一位至關重要的人物。從某種程度上,這位凶神改寫了長生種的歷史。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典故,你初中就該學過。那是一段真實存在的歷史,共工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撞斷了傳說中的天柱。」
相原露出嚴肅的表情,洗耳恭聽。
「至於這天柱到底是什麼東西,迄今為止還沒人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禾豎起了一根手指:「當年的二代往生會,就是在尋找這個答案。因此那群人參考古代遺留下來的堪輿圖,鎖定了如今西部的岡仁波齊,目的是為了尋找早在一萬年前就已經被撞斷的那座天柱。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元首曾經派遣過一支探險隊來到這裡考察。傳聞中他們在這裡發現了地球的軸心,世界的終極。」關於二戰神秘主義的傳聞有很多,最多的就是元首對於西部的探索,類似的說法還有很多,但大多無從考證。
沒想到這些故事競不是空穴來風。
「我靠;……」
相原悚然而驚,放在膝蓋上的右手觸電般一彈,險些沒能控制自己的失態。
「原來如此,當年的水銀之禍,竟然是為了尋找那座斷裂的天柱?」
他失聲呢喃:「我的天吶。」
相原的右手放在口袋裡,悄無聲息攥緊了口袋裡的那枚鑰匙,遍體生寒。
他想起了之前產生過的靈視。
共工怒觸不周山,撞斷的天柱碎成了無數漆黑的石塊,每一塊巨石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紋路,宛若雲霧一般無聲流動。
偏偏霧蜃樓那枚鑰匙上,競然也刻印著一模一樣的,金色的雲霧紋路。
不能說極為相似。
只能說完全一致。
因此相原就有過猜測,霧蜃樓的源頭極有可能就是那座被撞斷的天柱。
如今這個猜測再次被證實了。
「霧蜃樓存在的時間已經不可考證了,但二叔絕不可能是第一任老闆。」
相原在心裡呢喃自語:「或許就是在水銀之禍事件以後,二叔才陰差陽錯拿到了這枚鑰匙,成為了它暫時的主人。」
「神秘的岡仁波齊里,藏著一個未知的異側,沒人知道那裡到底有什麼。」
蘇禾幽幽說道:「那是一個從未被人發現過的異側,若非二代往生會聚集了太多的年輕天才,也不可能鎖定其位置。那場行動很隱秘,保密級別非常高。但不知為何還是走漏了風聲,引起了老傢伙們的注意。不僅僅是九歌體系的老怪物們,就連人理執法局的高層也被驚動,還引來了一些多年未曾露面的古代超越者,甚至包括信仰著至尊的那群墮落超越者。」
「合著就是打巔峰賽唄?」
相原吐槽道:「真是離譜。」
「因為那個異側里的東西非常驚人。」
蘇禾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包括開啟那個異側的方法,也有點血腥。」
「怎麼說?」
相原好奇詢問道。
「二代往生會用的是人祭。」
蘇禾嘆了口氣:「就是商王朝時期被濫用的人祭,只不過用的都是長生種。」
「難怪二代往生會也是恐怖組織。」
相原吐槽道:「真變態。」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銀之禍,具體的細節我也不知道,我的位階不夠參與,我到現在也只是理法階而已。」
蘇禾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場戰鬥過後,二代往生會元氣大傷,相澤被宣布死亡,包括當年許多追隨他的骨幹也都死了。只有極少數人因為沒有深度參與而倖免於難,比如秋和,比如相朝南。」「那個異側呢?」
相原追問道:「異側里有什麼?」
「那個異側消失了。」
蘇禾神色古怪:「這就是水銀之禍事件最離奇的地方了,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都認為,岡仁波齊的異側里藏著絕地天通的秘密,因此才為了它大打出手。只不過打到最後,那座異側卻神秘消失了。」相原的思緒驟然如狂風暴雨般呼嘯,瞳孔都像是地震了一樣,難以自控。
「那座異側神秘消失了!」
他倒吸一口冷氣,反覆在口袋裡把玩著那枚金色的鑰匙,平復著心情。
相原也不是非要大驚小怪,而是他忽然想到霧蜃樓本身也是一個神秘的異側。
目前結合著現有的線索,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未必正確但很有邏輯。
遠古時期,諸神的時代,絕地天通的矩陣已經成型,但卻遭到了破壞。
原因是炎黃二帝的後代之爭。
事件的節點是共工怒觸不周山。
一座天柱斷裂,它的碎片墜落在如今的岡仁波齊,形成了一個神秘的異側。
這就是霧蜃樓的由來。
一萬年的時間裡,霧蜃樓所在的地址從來沒有發生過變化,但客人們卻可以通過信物,從世界各地抵達它的位置。
畢競霧蜃樓有著影響時空的能力。
沒人知道霧蜃樓的老闆有多少。
或許在水銀之禍之前只有一個。
或許在水銀之禍之前也有許多個。
但這都無從考證。
水銀之禍事件以後,霧蜃樓的鑰匙落在了二叔的手裡,因此它才會神秘消失!
這個猜測相當合理。
哪怕不算完全正確,也八九不離十。
「霧蜃樓號稱能夠掌握命運,但目前來看除了能給客人提供幫助以外,對老闆本身的幫助卻並不算特別大。雖然我能夠通過客人給出的信息,提前預判即將發生的事情,還能順帶著收點小禮物」相原暗自思忖道:「不對,霧蜃樓的秘密或許不止如此,一定有什麼隱藏的功能我還沒有發現。或者是我的位階還不夠,無法真正使用它真正的權柄。」
絕地天通的碎片,絕不會如此簡單。
不然的話,二代往生會也不會動用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試圖去尋找它。
以至於最後爆發了水銀之禍事件。
話又說回來,二叔雖然也是天才,但也遠遠沒有資格參與這種規格的戰鬥。
二叔的背後或許還有什麼人。
相原苦思冥想,只想到了一個人。
相原的生物母親。
以目前的線索去復盤,最為神秘的人物就是相原的母親,只可惜她的存在也被某件能夠操縱因果的孽器給遮蔽了。
「當年二叔以冠位的位階,強行使用了某件強大的孽器,方才遮蔽了因果。這麼做的代價,就是他一直飽受反噬的困擾,實力大不如前,他為何要這麼做?」
相原腦子一團亂,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他的性格向來如此。
從不內耗。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相原狐疑問道:「既然是想要尋找岡仁波齊的異側,為何要研究靈繼呢?」
「因為只有靈繼能找到它的位置。」
蘇禾深深看了他一眼:「當年白色房間裡培養出的孩子有很多,有的是秋家的血脈,有的是姬家的血脈,也有相家的血脈。為了尋找岡仁波齊,那些孩子們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訓練。但我們目前還不知道,真正起作用的人那個孩子是誰。」
相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陷入了沉思:「二叔把我帶出來的原因……」
蘇禾想了想,淡淡道:「或許是因為你父母的原因,也有可能那個真正起作用的人就是你。但截止到目前為止,你的眼睛似乎也看不出什麼稀奇的地方,因此之前也沒有人過多關注你的存在。」相原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微微頷首道:「我知道了,謝謝您的解答。」
「總之,當年的一切都是相澤和梅斯菲特搞出來的,他們倆簡直是一拍即合。」
蘇禾提醒道:「你要小心一點。」
「知道了。」
相原應了一聲:「最後一個問題,秋和當年也是這個恐怖組織的一員嗎?」
「也不算,算是特聘專家吧。」
蘇禾歪著頭思考了片刻:「那個時候,二代往生會還不是恐怖組織,秋和主要負責的是靈繼症的基因實驗。從某種意義上,算是她的研究成果被濫用了。不然的話,她不會被招安,而是會被判刑。」相原略微沉吟,表示自己明白了。
「嘔。」
伏忘乎再次抱著垃圾桶嘔吐出來,這一次明顯可以看到噴湧出來的膽汁。
「他真的沒事嗎?」
相原遲疑道:「不用送醫院?」
「他不喜歡去醫院。」
蘇禾搖了搖頭:「他很討厭醫院的。」
「哈?」
相原微微一怔。
「這傢伙的經歷比你想得悲慘很多。」
蘇禾眼神里難得閃過一絲憐惜,感慨道:「不知道當初深藍聯合有沒有人跟你提起過,這傢伙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德國的精神病院治療了,所以他會對類似於醫院的環境有陰影,很容易應激發狂。」「好像有點印象。」
相原嘆了口氣:「但也沒必要這麼拚吧,他這是要把命都給搞丟麼?」
「忘乎有些必須要搞清楚的事情,所以才會這麼不計代價去追查這一切。」
蘇禾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一次他有沒有找到他想找到的東西。」
相原思考片刻,輕聲道:「也對啊,這傢伙能掌握十重妄想這門邪門的完質術,想來也是有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撲通一聲。
伏忘乎像是喝斷片的醉漢般倒在草坪上,仰天望著繁星漸多的夜空,他的眼神一片空濛,像是映出了已經湮滅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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