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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九歌體系的決定【求月票】

  蜃龍已經被沸騰的天理之咒吞沒,修長矯健的龍軀如血般猩紅,池在恐怖的元素亂流里翻騰竄動,仿佛夭矯欲飛。

  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留守在街區外的隱秘機要部隊眼神呆滯,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巨大的驚懼在心裡炸開。

  至於此刻在街上的眾人更是心態爆炸,死亡的恐懼和真相的震撼幾乎讓他們的大腦停止思考,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

  「看起來你們並不打算終止行動。」

  血霧裡的相原縱聲大笑,笑意里透著囂張和瘋狂:「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殺機驟然濃郁。

  柯行義擡起了漆黑的柯爾特蟒蛇,正當他要開槍的一瞬間,有人一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磅礴的雲氣炸裂開來。

  砰!

  他握槍的右手炸成了一團血霧,滾滾咆哮的黑氣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相拙鬚髮皆張,如金剛目怒。

  「豎子爾敢!」

  周正南在生死之間本能地行動起來,他的眼瞳里流淌著灼熱的熔岩,但胸口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刺痛,鮮血驟然噴涌。

  一道黑色的荊棘貫穿了他的胸口,蠶食著傷口處的細胞,讓他感到一陣虛弱。

  「我說了,誰動我就殺誰。」

  秋淮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這麼做,奈何家裡的大小姐一旦翻臉,很多重要的計劃都會崩盤,必須由著她的性子來。

  「嗬,這還不夠。」

  相原即將握緊右手的一瞬間。

  啪的一聲。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那麼一瞬間,猩紅的血霧就像是消散了,風來吹散了滿地的灰塵,仿佛天上的烏雲散去了,陽光再次落了下來。

  「我親自出面保證,夠不夠呢?」

  那個人輕聲嘆息:「針對九尾狐的抓捕行動會叫停,在她徹底暴走失控變成怪物之前,也不會再有下一次。不僅如此,針對蜃龍的一切行動也會停止,只要你不人為製造原始災難,沒人會找你麻煩。」這個人的出現是如此的突兀,沒有人察覺到他是何時趕來的,仿佛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而他是唯一被赦免的對象。

  柯行義見到他的一瞬間,眼瞳里流露出了一絲惶恐和震驚,表情驟然了凝固下來,下意識捂著斷臂,呆滯當場。

  周正南卻像是如蒙大赦,顧不得胸口被刺穿的疼痛,急忙恭敬地行了一禮。

  左右兩難的姬懷玉也鬆了口氣,明顯感黨到身邊翻湧的殺氣逐漸安分下去。


  相拙和秋淮眼眸里的殺意褪去,如山如海般的威嚴一掃而空,收放自如。

  部長們汗流浹背地俯身行禮,仿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似的,驚魂未定。

  相原舉在半空中的右手頓住了,試圖握緊的拳頭動了動,卻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疼痛或者束縛,似乎他真的要自爆的話,也並不會有人試圖阻攔他。

  西裝革履的老人擋在他的面前,銀亮的髮絲有點凌亂,睿智的額紋微微揚起,滄桑的眼瞳里一片溫和,廣袤如大海。

  他分明看起來已經很老了,但他卻挺拔得像是一個年輕人,耳朵里還塞著一個耳機,不知道是在聽著什麼歌。

  「我可以相信你麼?」

  相原臉上的囂狂笑意也戛然而止,很平靜地望著老人,幾乎是一字一頓。

  「當然可以。」

  老人淡淡說道:「如果我的保證你的無法信任,那世上也沒人值得你相信了。」

  「為什麼?」

  相原的黃金瞳凝視著老人的面容,這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卻莫名給他一種可以信任的感覺,莫名的讓人心安。

  「因為我叫梅隆。」

  老人溫和笑道:「作為中央真樞院的總院長,我想他們應該會聽我的。」

  這是相原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梅隆。

  中央真樞院第二代總院長。

  至高階,二次冠位。

  有人曾經說過,這位總院長曾經是最有可能成為千年來第一位超越者的人,但不知道為何他遲遲沒有踏出這一步。

  或許是不能。

  或許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但作為現世的守護神,梅隆常年在外對付那群效忠於至尊的墮落超越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份力量是多麼的珍貴。

  因此在天理協議被改變的這段時間來,梅隆從來沒有下令對世上任何一位超越者實施抓捕,當然也包括蜃龍宿主。

  更重要的是,遠近親疏。

  梅隆是伏忘乎的老師。

  相原是伏忘乎的學生。

  一脈相承。

  「您以什麼保證?」

  相原流露出詢問的神情,輕聲說道。

  「因為隱秘機要部隊行動已經被我叫停了,大概就在半分鐘之前吧。」

  梅隆鬆開了他的手腕,攤開手說道:「針對初代往生會的戰爭還沒有徹底結束,沒有我的允許沒人可以離開滬上。」


  相原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因為通過蜃龍的感知,他能夠察覺到這座城市裡隱藏著一尊巨靈神般的巨人,就像是在沉睡中蟄伏,呼吸間卻有著山海般的威嚴。

  倘若那尊隱藏在城市裡的巨靈神甦醒,那架是戰鬥機不可能順利離開的,哪怕蜃龍和九尾狐聯手也無法與之抗衡。

  雙方的位階差距是巨大的。

  任何外來的力量都無法填補。

  「空口無憑啊。」

  相原認真說道:「您得立字據。」

  「忘乎說的沒錯,你這孩子著實是讓人難繃,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梅隆無奈笑了笑,擡眼瞥向他頭頂的巨大陰影,嘆息道:「再不解除神話姿態的話,你可能得在醫院裡躺很久了。」

  相原沉默片刻,舉在半空中的右手微顫,輕輕打了一個很是清脆的響指。

  啪的一聲。

  暴動的天理之咒戛然而止。

  相原的龍化特徵一寸寸褪去,頭頂的龍角坍塌破碎,堅硬的龍鱗剝落下去,如同血霧一般潰散,湮滅在了風中。

  就像是被佛光所照射的妖魔一般,迸發出無聲的尖嘯聲,煙消雲散。

  蒼渺浩瀚的龍吟聲迴蕩在寂靜里,雲霧深處的蜃龍也在轟鳴聲里解體,磅礴的天理之咒像是血海一樣迸發出來,千絲萬縷的湮滅在了陽光里,回歸自然循環。

  恐怖的元素亂流也潰散了,就像是怪物的怒號聲沉寂在了廣袤的天地間。

  砰的一聲。

  就像是晶瑩的光雨紛墜而下,落在了澄淨如洗的高樓大廈間,被透明的玻璃幕牆所反射,也落入了人們的眼瞳里。

  「真厲害啊。」

  梅隆望著這一幕,心生感慨:「競然真的有人能夠做到自如地控制天理的力量,而不會被那種暴虐的意識反噬。」

  一百多年的時間裡,他也見過一些從古代存活至今的超越者,即便是那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們,實際上也無法做到如此嫻熟的駕馭天理的神話姿態。

  至少是在這個領域,相原是古往今來做得最好的那個人,或許沒有之一。

  「相原,我可能要睡一會兒了。」

  小龍女睏倦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維持神話姿態實在是太累了,接下來我得休息一段時間,你自己多加小心哦。」

  「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相原在心裡輕輕嗯了一聲,不僅僅是小龍女已經很累了,包括他也處在昏迷的邊緣了,只是靠著意志強撐著而已。


  梅隆轉過身,忽然道:「老相。」

  相苦驟然破空而來,翻湧的雲氣就像是海潮一般洶湧,向著四面八方瀰漫。

  相原吃了一驚,眼神變得忌憚起來。

  因為兩位老人的氣勢節節攀升,宛若鬼神一般的威嚴瀰漫了出來。

  「女士們先生們。」

  梅隆微笑說道:「事發突然,因此沒辦法提前通知。關於蜃龍宿主的一切信息,將會被列為SSS級機密。在場的各位,都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術的封印,以確保你們不會將今天的事情泄密出去。」「特殊情況,特殊手段,煩請諒解。」

  相苦所釋放出去的雲氣已然瀰漫了整條街,翻湧的雲霧迸發出轟鳴的聲響,就像是海底火山爆發,無數氣泡生滅。

  兩位老人展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強硬態度,也顯露出鐵腕的手段,冷酷無情。

  這也就意味著,九歌體系的最高決策層已經單方面做出了表率,不僅表明了他們的態度,甚至要對超越者實施庇護。

  柯行義的眼瞳里浮現出了憤怒猩紅的血絲,即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想要奮力掙扎,但卻被沉重的雲氣給壓垮在地,脊梁骨都像是被壓斷了,根本就直不起身子。

  周正南強壓下了眼神里的驚懼,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但卻恭恭敬敬地放棄了抵抗,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幸虧我沒出手。」

  姬懷玉慶幸自身的明智,有的時候猶豫不一定會敗北,反而能夠置身事外。

  「不愧是相家人。」

  秋淮面無表情道:「動得是真快啊。」

  「畢竟是我們家的人,別人動不得。」

  相拙冷冷道:「你又是怎麼回事?」

  「你以為我想出手麼?」

  秋淮沒好氣地嘀咕道:「要不是秋和那個小丫頭千叮萬囑,我才懶得幫忙。」

  「秋和?」

  相拙面色大變:「秋和那小姑娘怎麼會對我們家的小孩感興趣,他們倆也差了十多歲吧?我可警告你,當年白色房間的事情非同小可,這有可能是一段孽緣!」

  「別問我,我不知道。」

  秋淮撇嘴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她是那麼吩咐的,我就這麼做了。」

  部長們紛紛鬆了一口氣,雖然接下來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術的記憶清洗,但他們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畢竟這件事的牽扯實在是太大,沒人願意趟這趟渾水。

  在長生種的社會裡,這是有說法的。


  學名叫做禁忌封存。

  特指某些需要嚴格保密的事件,所有的親歷者都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術的封印,確保他們所經歷的一切不會泄密。

  軍用直升機從天而降,呼嘯的螺旋槳翼攪動著狂風,漫天砂石滾動起來。

  隱秘機要部隊的專員們拎著手提箱趕來,護送著高層們登上了機艙。

  軍用直升機轟鳴著起飛,鷹隼般穿梭在高樓大廈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場鬧劇仿佛到此畫上了句號。

  相原似乎有點脫力,但這個時候要是就這麼倒下了,似乎又有點丟人。

  好在一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馳騁而來,兩側的車門打開,少女們急匆匆走了下來,一左一右攙扶住了他「沒事吧?」

  姜柚清擡起眸子,輕聲問道。

  「壞了,他的體溫很低。」

  江綰霧吃了一驚,眼神疼惜。

  相原疲憊到了極點,眼前的視界一陣陣發黑,呼吸和心跳都快停止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氣氛有點詭異。

  姜柚清和江綰霧陷入了沉默,偷偷擡起眼眸觀察著一旁的老人們,很是緊張。

  「看到了吧?」

  梅隆聳了聳肩:「我早就說過,你們家這個小子,完美繼承了他父親和他二叔的……呃,到底是優點還是缺點呢?」

  「嗬嗬。」

  相苦懶得搭理他,而是望向即將昏迷的少年,微微頷首道:「做得不錯,養好傷以後回家看看,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唉,現在的小姑娘是真的很沒有禮貌啊,偶遇到老年人竟然連一聲招呼都不打。說起來我們可是總院長啊,平常的學生想見我們一面都得靠評獎呢。」

  梅隆嘆了口氣,似乎是覺得很沒有面子,嘀咕道:「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

  街邊的瑪莎拉蒂被啟動,老人們先後上了車,引擎轟鳴起來,四輪轉動。

  瑪莎拉蒂揚長而去。

  姜柚清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擡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髮絲,輕聲呢喃說道:「剛才那是梅院長和相副院長吧?」

  江綰霧嗯了一聲,有點後怕說道:「好像是的,看起來倒也沒那麼嚇人。」

  那畢竟是整個九歌體系的最強者,兩個至高階的長生種,都加冕了二次冠位。

  他們的壓迫感非常人所能承受。

  相原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生命體徵已經降到了最低,仿佛已經是死人了。


  「現在該怎麼辦?」

  江綰霧被嚇到了,有點手足無措。

  「我有經驗,我來吧。」

  姜柚清挽起長發,眼神滿是心疼。

  明媚的陽光落了下來,照在了那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上,純白的車前蓋微微亮了起來,仿佛倒映著雲影天光。

  漆黑的戰鬥機掠過金色的雲海,駕駛艙里的虞夏隔著飛行頭盔眺望天際線落下的陽光,下方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面上漂浮著綠色的島嶼,仿佛仙境。

  她的右眼戴著一枚深褐色的美瞳,此刻正浮現出一片霧蒙蒙的色澤,仿佛能夠跨越遙遠的時空,觀察到滬上的景象。

  她看到了蜃龍在半空中的瓦解。

  仿佛風中沙堡般消弭。

  作為古老的超越者,虞夏擁有相當豐富的經驗,一眼就看出蜃龍的神話之軀是自願解體的,而不是遭遇重創後的崩潰。

  滬上也並沒有再爆發出多麼強大的靈質波動,那些老傢伙們也沒有再出手。

  想來他是安全的了。

  「沒想到真的讓他成功了。」

  虞夏輕聲呢喃,唇角翹起:「看起來這一代九歌的統治者倒也算得上是通情達理,並非是那種沒腦子的白痴蠢貨。」

  如今看來,相原的選擇是對的。

  因為那份驕傲,所以不願蒙面潛行。

  只要帶著那份巨大的榮耀和驕傲走下去,終有一天全世界都會為他讓路。

  「真好啊。」

  虞夏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傢伙說的那些話,恍惚間好像又能夠看到那張線條堅硬的臉,胸腔里心臟跳動的聲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迴蕩在了靈魂的最深處。

  她生出了一種預感。

  千萬年來無數超越者都無法改變的宿命,或許要真的在那個傢伙身上改寫。

  「希望九歌那群老傢伙能對你好點。」

  虞夏眼瞳里閃過一絲可怖的金色,仿佛在壓抑著靈魂深處暴動的巨獸。

  倘若那傢伙出了什麼事,等到她恢復了巔峰期的實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九歌的老東西殺個精光,一個都不留。

  只要恢復巔峰期的實力,她一個人就能製造最高規格的原始災難,席捲全球。

  虞夏對於人理和九歌體系的恨意,絕非一般人能想像到的,作為遠古時代的天部族人,她知道很多駭人聽聞的秘密,也有過許多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計劃。

  這些計劃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足以在世界範圍內引起巨大的恐慌和動亂。


  之所以這些計劃還沒有被提上日程,是因為有個人的存在讓她克制住了而已。

  那個人自然就是相原。

  若非如此,虞夏早就開始行動了。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她就是很多傳說故事裡描述的那種妖女,禍國殃民。

  只可惜妖女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算了咯,既然遇到了你,那就算我倒霉,老老實實當一會兒乖乖女吧。」

  虞夏眺望著蔚藍的天空和大海,似乎想到了什麼非常有趣的時候,她的唇邊流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千嬌百媚的。

  「等你長大了,我再回來找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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